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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阿含經為主來看,有什麼確實可行的四念處實修方法?

David Chiou:

無著比丘「四念住」訪談記錄(第一部分) 2014/10/24

  • 時間:2014/10/24 1:40pm-4:20pm
  • 地點:法鼓山圖資大樓教室
  • 參與者:

  無著比丘。
  《念住:通往證悟的直接之道》讀書會成員,以及其他有興趣的台灣北、中、南部法師及居士。

  • 訪談記錄:

  無著比丘先和大家分享他作《尼柯耶》及《阿含經》對讀的一些發現,以及「念住:通往證悟的直接之道」這本書的重點(第一部分),然後解釋依此發展出的一套四念住修行體系(第二部分)。

  以下是無著比丘的開示:

【四念住的整體性】

四念住的教導是身、受、心、法四個念住。

八正道當中,「正精進」的「已生之惡法令斷,未生之惡法令不起,未生之善法令生,已生之善法令增長」四個是一組。「正定」的「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四個是一組,「正念」的「身心受法」四個念住也是一組。

但若看在近代實際教導「正念」的方法,會發現這四個念住通常是分開教的,有的人教身念住、有的人教受念住,但很難見到四個念住融會在一起教導的方法,因此我想要了解這四個念住為何是一組的?

另一方面,近代很多禪修方法很有效沒錯,但和經典當中所載也有不小的差距,這也是我有興趣的一個問題。

《念住:通往證悟的直接之道》這一本書是我回答這些問題的第一步,在這第一本書中,我使用歷史上、學術上的方法來探討這個議題。就學術上來說,有二個層級的文獻,第一層是經藏,第二層是註釋書。在南傳的禪修傳統中,這兩層一般是視為一體的,但就歷史的角度來看,經典還是比較早、而且大致是佛陀所親自教導的,而註釋書是較晚的。因此在這本書中,我先專注在研討經典的部分,之後才看註釋書怎麼說、近代的教法怎麼說。

在寫這本書時,配合實修,許多事情變得清楚了。例如每個念住的實修方法意義是什麼?四念住和佛陀的其他重要教導(例如無我、四聖諦等等)的關係是什麼?也就是四念住在佛教的修行體系中佔了什麼的位置?哪些是後來的發展?

透過第一本書,我們能更了解佛陀的教導,但是問題並沒有完全解決。很多問題我是在作更進一步的研究後才完全理解的,而這進一步的研究是藉由研習漢譯的《阿含經》。

藉由研習漢譯的《阿含經》,我們不只能區分經典及註釋書的二層的關係,而且在經典這一層中也能看到不同的版本。例如根據巴利《中部尼柯耶》、漢譯《中阿含經》與《增一阿含經》,其共通的關於「念住」的部分,可能就是佛陀最早關於「念住」的教導,也就能夠回答我的問題。

四念住的重點如下圖所示:

• 身念住
 1. 身分
 2. 四界分別觀
 3. 腐屍觀

• 受念住
 o 苦、樂、不苦不樂

• 心念住
 o 貪、瞋、癡等

• 法念住
 o 五蓋
  1. 感官慾望
  2. 瞋恚
  3. 昏沉和嗜睡
  4. 掉舉和憂悔
  5. 疑
 o 七覺支
  1. 念覺支
  2. 擇法覺支
  3. 精進覺支
  4. 喜覺支
  5. 輕安覺支
  6. 定覺支
  7. 捨覺支

當我們將巴利藏和漢譯的《阿含經》作比對之後,可以發現一個濃縮版本的教導。「受念住」和「心念住」的方法相對之下比較簡單,我就稍後再說,先講「身念住」和「法念住」。

【身念住的修行】

「身念住」有很多不同的修法,上圖所列的三個「身念住」修法是上述三部經典中所共通的,這跟從《念住經》來看的教法不一樣,《念住經》教的順序是從觀「呼吸」、「姿勢」、「動作」開始,之後才修「身分」(anatomical parts或 bodily parts直譯為「解剖的部分」或「身體的部分」,在本文中皆譯為「身分」)、「四界分別觀」、及「腐屍觀」這三個。近代通常是教前面三個(呼吸、姿勢、動作),但後面三個(身分、四界分別觀、腐屍觀)卻較少教學。

這個發現讓我對於「身念住」的了解有了一些概念上的轉換:之前我以為「身念住」就是以身體來收攝心念,例如當我在這裡跟大家說話時,我關注著全身,利用身體來念住;或是以觀呼吸的修法來說,我觀察氣息的出入,也算是身體的一部分東西,來保持念住。但是後面這三個「身念住」的方法是不同的,有什麼不同呢?他們是用念住來了解身體的本質!是另一個方向。

「身念住」並不只是利用身體來收攝心念,而也是關於對於身體的理解、洞察!以了解身體的本質。了解什麼呢?例如:

  1. 身體是由皮膚、血肉、和骨骼所構成的(身分),並不如表面的漂亮,也就是「觀身不淨」。
  1. 身體是由和外界一樣的元素所構成的(四界分別觀),沒有什麼獨特的,因此身體是「無我」的。(無著比丘以手指敲頭蓋骨作聲)頭骨的地大和外界的地大構成元素是一樣的,並不是「我的」。
  1. 身體是會死亡、崩解的(腐屍觀)。

這個洞察是很強大的。

【「身念住」的問與答】

聽眾:「身念住的六個方法中,我們是要六個都修行,還是可以選擇其中某幾個?」

無著比丘:「這是個很棒的問題,因為這正是我曾有的問題。我們一定六個都要修嗎?但上述三經中都提到的只有三個?因此我個人練習以及教導時,著重在共通的這三個。如果只能選一個的話,我則會選「身分」,因為這是在《南傳阿毘達摩》的第二部分中唯一的修行方法。為什麼呢?『念住』的目的是什麼?」

聽眾甲:「訓練專注、覺知。」

聽眾乙:「為了得定。」

無著比丘:「為什麼要得定呢?為什麼要修習止、觀呢?」

聽眾乙:「為了要了知『無我』。」

無著比丘:「說得好!那『有我』有什麼問題呢?」

聽眾乙:「執著。」

無著比丘:「啊哈!是要從執著中、自我中解脫,對不對?『身分』可以幫助我們從對身體的執著中解脫出來。至於『受念住』可以幫我們從苦、樂的感受解脫出來,『心念住』也是要從自我中解脫出來,『法念住』則稍後會討論。」

無著比丘:「因此回到『是否要六個方法都修習』這個問題,我們修止和觀就是為了解脫自我、執著,知道目的,就可以知道要修哪個了。所以不論從歷史及實修的角度來說,『身分』是相當重要的。我是對於後三者『身分』、『四界分別觀』、『腐屍觀』都教:

  • 在修習心念住時,若發現有很多的貪欲、性欲的人,就要修習『身分』也就是不淨觀。
  • 發現很多瞋心或容易生氣的人,可修習『四界分別觀』,因為這可消除我見。
  • 很容易分心的人,則可多練習『腐屍觀』,因為可以帶給我們急迫感,例如我可能明天就會死了,現在正是禪修的時候,而沒有時間去百貨公司血拼。」

聽眾丙:「這是否代表我們要放棄以『觀呼吸』修念住?」

無著比丘:「『觀呼吸』的念住是在另外的經律中教的,『安那般那念經』教導觀呼吸的十六個步驟(十六勝行)。因此是有實際的修行法,單純利用『觀呼吸』也可以達成身、受、心、法四念住,那是另一個完整貫穿修行的體系。我也有教『觀呼吸』的十六個步驟,作為四念住的另外的修法(替代後三種方法),在《中部尼柯耶》、《雜阿含經》、大眾部的律藏、有部的律,有四種不同的部派的安那般那念,這四部講的十六個步驟都很相似。我個人通常建議從後三種方法來開始,因為這三種方法蠻有挑戰性的,等這三種方法有了些經驗,也是可以進一步改由觀呼吸的方法來修行念住。」

聽眾丁:「初學者要如何的在『觀呼吸』以及後三者當中切換?例如『觀呼吸』及『身分』」

無著比丘:「對初學者來說,不可能同時又覺知『呼吸』又覺知『身分』,那就會一直疲於切換,因此要下個決定。如果覺得觀呼吸不錯的人,就繼續專注在觀呼吸的修行上。看你的目的是什麼?是要修止?還是沒有執著?只要能達成目的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觀眾丁:「每個人的根器不同,那有什麼方法能夠檢視什麼樣的方式適合自己的修行?」

無著比丘:「如果修習一種方法後,念住變好了,或是止、觀變好了,或是執著減輕了,那就是適合自己的方法。我們怎麼知道有沒有念住變好、止觀變好、或是執著減輕了?那就是『心念住』的層次,能讓我們知道是不是執著減輕,例如『心念住』能讓我知道去年發生某一件事,我生氣了,而今年同樣一件事發生,我則不會生氣,這就是修行上的進展,這就是『善哉、善哉!』」

【法念住的修行】

 o 五蓋
  1. 感官慾望
  2. 瞋恚
  3. 昏沉和嗜睡
  4. 掉舉和憂悔
  5. 疑
 o 七覺支
  1. 念覺支
  2. 擇法覺支
  3. 精進覺支
  4. 喜覺支
  5. 輕安覺支
  6. 定覺支
  7. 捨覺支

「受念住」、「心念住」的修行是相似的,但「法念住」則很不同,「法念住」基本上涉及到「五蓋」及「七覺支」,在巴利藏中還有提到「五蘊」、「六入處」、「四聖諦」,因此巴利傳統中「法念住」有五個練習。

在早些年還沒讀漢譯《阿含經》的時候我並不了解這五個不同的練習有什麼用意?但現在看起來就很簡單了,只要先看「五蓋」及「七覺支」。例如在練習「心念住」時,可以觀察自心是有貪?無貪?有瞋?無瞋?有癡?無癡?因此可以知道有沒有這「五蓋」當中的一個出現。

觀這「五蓋」時,不只是知道「有」或「沒有」五蓋,而是可進一步了解其起因、條件,也就是因緣。

例如當我對某人生氣時,為什麼我生氣?要如何不生氣?如何避免自己再發作?這是關於「因緣」非常重要的教理,每個人都可以親自去體驗的。

當心中沒有這「五蓋」時,就可以培育「七覺支」了。這又是起因、條件,也就是因緣。我有念住,是如何得到的?要如何保持?依此類推。

因此當我們談到「法念住」、對法的思維時,其實就是談到覺悟的方法,這也是邁向解脫之道的精要:讓這「五蓋」消失,利用「四念住」的修行,培養「七覺支」,這就是精簡版的解脫公式,「法念住」就是覺悟、解脫的方法。

【「法念住」的問與答】

聽眾:「受念住和心念住很相近,因此只要修其中一個?」

無著比丘:「我現在還只是先就學術架構的角度,先解釋『身念住』和『法念住』的架構,至於『受念住』及『心念住』的架構較簡單且差異不大,因此先不多提。等下休息之後,才會講解四念住的實修方法,那時自然也就會解說『受念住』和『心念住』要怎麼修了。」

無著比丘:「我也是分享進行《阿含經》的研究而有的收獲,知道了『身念住』意指了解身體的本質,而『法念住』則是實踐邁向解脫的方法,當我們這樣的理解這兩個念住後,就可以知道這四個念住是如何的成為一體的修行了。準備好了嗎?先休息一下,我們回來就談實修的方法。」

(休息時間)

David Chiou:

無著比丘「四念住」訪談記錄(第二部分) 2014/10/24

剛才第一節是探討學術上的背景,接下來則說明如何修習四念住。

【身念住練習的簡介】

1. 身分:
 1. 皮膚
 2. 肌肉
 3. 骨骼
2. 四界分別觀
 1. 地
 2. 水
 3. 火
 4. 風
3. 腐屍觀
 1. 吸:念死
 2. 呼:放下

首先,我做了二個調整:

一、「身分」的完整版本要觀察三十一個(或三十二個)身體的部分,而我將之先簡化為三個部分:皮膚、肌肉、骨骼。在《長部尼柯耶》有以這三部分來解釋身分,因此我先以這三個來作區分,若有人在觀察這三部分後,想要進一步的細觀,則可觀察三十一或三十二身分。

二、「腐屍觀」的完整版本,經典中有清楚地描述和區別屍體腐爛的不同階段:一開始是浮腫,然後一些肌肉開始脫落,之後剩下肌腱維繫著骨頭,接著一支支骨頭亂落一地,最後骨頭也分解為塵土。

要做這樣的觀想,對於很多禪修的人有挑戰性,可能會太過激烈,而我建議最好能保持平衡,因此我將「腐屍觀」中的一個畫面,和「觀呼吸」結合,有二個原因:

  1. 因為這很激烈,《雜阿含經》、《相應部尼柯耶》等經典都有記載許多出家眾在修行「身分」(不淨觀)時,沒有做好平衡,因為太過討厭自身而自殺。當年佛陀還沒有詳細的說明,只說不淨觀很好,新進的比丘並沒有深入的了解或是受到指導,就一頭栽進不淨觀,而開始討厭身體,導致了自殺。這是錯誤的!因為有這樣的事件,佛陀才開始教導「觀呼吸」,作為較為平和、安定的修行方法。因此像在修行身念處這三個方法時,如果有太過激烈、不平衡的狀況時,尤其在不淨觀時若有負面情緒,則可以轉修觀呼吸。
  2. 這是關於了解「我會死」。有經文記載佛陀如何將「念死」和「觀呼吸」結合。佛陀曾問比丘:「你們是怎麼練習念死?」一個比丘說:「我想說我只剩一個星期可活了,那我就會很精進。」佛陀回:「你太懶墮了。」另一個比丘說:「我想說我只剩一天可活了。」佛陀回:「這也不對。」佛陀唯一能接受的說法是在立刻就會死了,而不是多少天之後。因此我在吃東西時,就要有警覺這可能是我的最後一口;當我在呼吸時,就要有警覺這可能是我的最後一口氣。因此觀呼吸也可以作一種念死的有效方法。

【身念住的練習:身分的三部分】

一,坐下後,把覺知放在皮膚上,先從覺知頭部的皮膚開始……然後到臉部的皮膚……脖子……肩膀……兩手……身體……腿……腳……

這是對於身體的掃瞄。有時我們能很清晰地覺知,有時沒有那麼清晰地覺知,這沒有關係,我們知道皮膚在哪邊,因此只是簡單地知道皮膚的位置。

二,接著我們覺知腳,這裡有腳的肌肉,從覺知腳的肌肉開始……然後覺知腿的肌肉……上半身的肌肉……手和手臂的肌肉……脖子肌肉……頭部各處的肌肉。

三,接著覺知頭骨,觀察頭部的骨頭……牙齒……肩胛骨……臂骨……胸部肋骨……脊椎……骨盆……腿骨……腳骨。

這樣做了三次的身體掃瞄,我們覺知了皮膚、肌肉、和骨骼。皮膚包含了頭髮和指甲,肌肉包含了所有的內臟,骨骼包含了牙齒,這三部分包含了所有的身體。 隨著三次掃瞄的完成,我們覺知了整個身體,了解這身體是不淨的。

之後,就可以作四界分別觀。

【身念住的練習:四界分別觀】

四界的第一個是「地界」,堅固性。整個身體的堅固的成分,尤其在骨骼是特別明顯的。

我們來進行一次「地界」的掃瞄。在剛才「身分」的階段我們只做了「骨骼」的掃瞄,而現在我們則對整個身體都覺知,但特別著重在骨骼上,因為骨骼是特別堅實、特別能彰顯地界的。

四界的第二個是「水界」,液體性、濕潤性。

在這個階段,我們進行「水界」的掃瞄,但特別著重在肌肉上,因為血肉是特別多液體的。在剛才「身分」的階段我們只覺知「肌肉」,現在則要覺知「肌肉」加上整個身體。

四界的第三個是「火界」,溫熱性。整個身體都有溫熱,但最明顯的是皮膚,皮膚能感覺到冷熱。

在這個階段,我們進行「火界」的掃瞄。在剛才「身分」的階段我們只覺知「皮膚」,現在則要覺知「皮膚」還有整個身體。

剩下的第四個是什麼元素?

風界。

風界是移動性,任何形式的移動性。我們開始觀察身體任何的移動性,就生物學來講我們知道身體是一直在移動的,每一個細胞、組織都在一直移動。但在打坐時,最容易觀察到的移動性是什麼?呼吸。

因此我們覺知整個身體的移動性,特別是呼吸。覺知吸……呼……吸……呼……氣息的進出。

一邊這樣觀察時,同時了解這四大並不是「我的」。例如(敲頭殼)這邊的地大和(敲桌子)這邊的地大是一樣的,和別人身上的地大也是一樣的,不是「我的」。 當覺知了風界後,就可以接著做腐屍觀。

【身念住的練習:腐屍觀】

為了作腐屍觀,很多人都是用一個骷髏的照片或形象來作觀察,可以想一個骷髏的形象來提醒自己死亡,而我們可將這個點子與呼吸作個結合,而有個理解:這次的吸氣可能是最後一次的吸氣,而在呼氣的時候放下;每一次的吸氣時就「念死」,而每一次的呼氣時則「放下」。

這也是為了我們即將死亡時所作的練習,我們在將死時也應該這樣的應對,而懂得放下。這樣子也能訓練著能好好地活著,因為當認知到死亡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時,才能完全地活著。死亡必須要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們才能接受它。

在呼吸當中的感受,就是「受念住」的範疇,而自然進展到「受念住」。

【受念住的練習:苦、樂、不苦不樂】

我們繼續地覺知身體還有呼吸,覺知此時感受到苦、樂、還是不苦不樂。

在受念住的練習時,要能分明地區別受是苦、樂、還是不苦不樂的。當我們一邊在練習時,要一邊分明地知道現在我是快樂的、現在我是苦的、現在我是中性的不苦不樂。這些感受是一直在變化的、持續在變化的,因此不須要太在意不同的感受,不須要「啊!我真是快樂呀!」或是「啊!我真傷心呀!」感受就只是感受。

有篇經文是說人的受就像是風一樣,風有的時候是冷的、有的時候是熱的,有的時候是乾、有的時候是濕的,有的時候是強的、有的時候是弱的。一般不會因為風而心煩意亂吧?會不會「因為這風太強了,我不想要強風,所以很生氣!風應該要停掉!」「今天為什麼要下雨?不對!雨停下!」這是沒有意義的事。「受」也是如此,苦、樂、不苦不樂的感覺是來來去去的,不須要執著。

在《念住經》將受的苦、樂、不苦不樂另外區分成兩類:世俗的、非世俗的(《阿含經》譯為食、無食),可參見《念住:通往證悟的直接之道》這本書的第190頁:

這個「世俗的、非世俗的受」的區別在我們練習「心念住」時會變得清晰。這個區別是倫理的層面的,因為有「樂受」是關於不善的內心狀態,也有的「樂受」是關於善的內心狀態。例如性行為時的感受是樂受,但是不善的樂受;當在聽法時有樂受(法喜),是善的感受,而這種「非世俗」的受正是我們應該練習的,這樣的區別能幫助「心念住」。

【心念住的練習:貪、瞋、癡等】

心念住的練習須要辨別貪、瞋、癡等八種類別的內心狀態,可參見《念住:通往證悟的直接之道》這本書的第209頁:

例如有貪的、有瞋的、有癡的是前三個,我建議開始練習「心念住」時先從這三個開始,之後也可以進行全部八個的觀察。

「心念住」的分析在於「我現在的內心狀態是什麼?」

我已在禪修、我已練習身念住了、我已知道我的感受,那麼「心」是什麼?「心」是「知道」感受的那個東西。

感受的是身體(身念住),心則是知道感受的那個東西。這樣清楚嗎?

(聽眾表示希望多加講解。)

我們先是練習身念住,用上述的方法,在練習好身念住時,要到更細緻的層面,當我們在知覺身體時、知覺呼吸時,會感受到身體、感受到呼吸,這就是「受」。這就是由「身念住」漸漸轉換到「受念住」的過程。

當我們知覺三種受(苦、樂、不苦不樂)時,知道苦、樂、不苦不樂的,就是「心」。這是更加細緻的層面。

(無著比丘此時拍手。)

拍手作聲,是誰聽到這聲音?聲音、耳朵、「心」。

這心可以有貪、有瞋、有癡,也可以無貪、無瞋、無癡,這就是我們想要知道的。

例如我們在打坐禪修時、覺得修行得很好時,此時有了些想法:「昨天Ken來時,說了什麼話……其實我不喜歡他說的話……那麼下次我要跟他說什麼……如果他現在就在我前面,我現在就要跟他說!」這時正是有「瞋」心!在覺知有「瞋」的當下,就觀察這個瞋心。藉由認知到瞋心,就是在修行念住了。

當覺知有貪、瞋、癡心時,還不須要立刻就先把它否定掉,第一步要做的是認知到它。例如如果我覺得我是很棒的禪修者、很棒的老師,或者是我對Ken生氣了、雖然他甚至不在我旁邊,我只須要認知到這心。這是非常重要的,了解「心」。目前的心裡面發生了什麼?

如果貪、瞋、癡變少了,我們也要認知到這點。在書上第207頁,就說了要知道這三毒是「有」的還是「無」的:

因此在念住時,不只要知道我什麼時候做錯了,也要知道我什麼時候做對了,兩者對心念住都一樣重要。

當我持續地觀察內心時,覺知現在是有念住的、然後對Ken起了瞋心、然後又有念住了……哦,原來心是一直在變化的,心是持續在改變的。然後如果我發現對Ken一次又一次地起了瞋心,這就是覺知到了五蓋。這時就要開始探討「為什麼?」「為什麼我生氣了?」Ken已做過了那些事,但是為什麼我要生氣?是有一個方法能使得不管別人做什麼,我都不會生氣,這就是從「法念住」,尤其是五蓋的觀察上,所能達成的。

【法念住的練習:五蓋、七覺支】

五蓋是: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如書上第231頁所示:

其中,「昏沉」和「嗜睡」的差別是,「昏沉」是沒有興趣因此心沉下去,「睡眠」是因為累了所以心沉下去。

「貪欲」和「瞋恚」是非常粗糙的,接下來二個是比較微細的,第三個的「昏沉」是心在沒有興趣的狀況、「嗜睡」是心在累的狀態,第四個的「掉舉」是心在高亢的狀態,「憂悔」是擔憂、後悔該怎麼做的狀態。第五個「疑」是不明、不清楚的狀態。

要認知到這五蓋,也要認知到其相反,也就是沒有五蓋。

如果當這五蓋都沒有時,自然就會有喜悅。「喜」是一個覺支(覺悟的一個部分),這「喜覺支」可在我們念住時升起。

我們來看這七覺支: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喜覺支、輕安覺支、定覺支、捨覺支。

我們在修習念住時,就是「念覺支」;我們在念住時判斷在哪種狀態,什麼法有益、什麼法無益,就是「擇法覺支」;擇有益的法,努力修行念住,就是「精進覺支」;發現沒有五蓋時,就會有「喜覺支」生起;這喜能讓身心都輕安,是「輕安覺支」,並不是很興奮、粗暴的喜悅,而是沒有了煩惱的喜悅;自然內心就能定了下來,而是「定覺支」,心理越來越專注,在平等的狀態,成就「捨覺支」。這些就是七覺支,覺悟的七個部分。

同樣的,我們要認知到這七覺支,或是沒有這七覺支。我們要知道這七覺支的條件、因緣。

以上所說包含了全部四個念住的修行,一堂課要吸收這些或許太複雜了點,通常是在十天的禪修當中一步步地教導,所以先不必擔心細節,這堂課的用意只是讓大家了解到這四個念住是可連結在一起修行的:先修行身念住,然後感受身體而有受念住;知道感受的是心,而有心念住;在心中希望沒有五蓋、希望培育七覺支,就是法念住。 謝謝!

【「四念住」練習的問與答】

聽眾:「剛才說的四念住的修習法,是在打坐當中完成的,還是日常生活中完成的?」

無著比丘:「是在打坐、也是在日常生活中完成的。在日常生活中,我所教的方法是根據全身的覺知(念身)來作基礎,也是經中所教的方法。這是我對於來禪修的人坐上蒲團後第一個教的方法,坐上蒲團後要能夠覺知全身,才進行後續的四念住。」

「身念住的修行是在進階到受念住、心念住時,仍然持續進行的,就像是依靠在牆上,靠著的牆就是身念住。有這樣全身的念住,自然在整天的行住坐臥時都可繼續進行。例如當我在說話時,我覺知身體;你在聽的時候,你也可覺知身體;並沒有衝突,不像先前提過的觀呼吸會有衝突、較困難。」

「在這裡分享一個故事:當我住在斯里蘭卡時,每天早上乞食,赤腳地拖鉢乞食,這是一個很有禪修效用的過程。有一天我決定:『一定要好好地觀呼吸,不要錯過任何一次的呼吸』,因而非常專注在呼吸上,一邊走路、一邊觀呼吸,過了好一陣子才發現走錯路了,這是我住在那邊八年中,唯一一次走錯路。為什麼?因為太專注了。也就是先前說的切換起來會較困難。所以當在作很細緻的念住時,須要很專注時,還是以坐姿練習是比較適合的,因為在坐姿時才能全神貫注在修行上。」

「而當我們日常生活中,在家裡煮東西時、在幫太太買東西時、帶小孩到學校時、開車時,隨時都可以知覺全身,只要總是回到念住身體即可,全身的覺知,這就像是一個參考點,能讓我們不管是行住坐臥,在家裡或外面,都持續地修行。」

聽眾:「我想問一個自己實修上的問題:剛才法師講到身分的修行,觀察骨頭時,跟白骨觀蠻像的。我在修白骨觀的過程中,曾感覺眼前自己就是一副骷髏坐在那裡,而且白白的非常亮。這樣是有觀到嗎?這是正確的嗎?」

無著比丘:「這要看你是想修行『止』還是『觀』,並沒有所謂的對、錯可言,而要看你要達成什麼的目的。覺知骨頭時,是可以在視覺上造成看到骨頭,這是在意根看到的,而不是眼根看到的,雖然看起來非常真實。這也可以當作專注的所緣,如果你想用這來修『止』,你應該注意這影像的中心,不去看骷髏的各個不同地方,而只看統一的象徵,這樣子骨頭會變得很白、很亮,當這光變得非常亮時,我們專注在其中心點,心和光就會合而為一,這是深入專注的方法。但這種修『止』的方法如果沒有老師指導會比較困難,因為當我們用這種心裡的相來修習時,可能有其他的相也會發生,這相可能是恐怖的,讓我們心神不寧。因此須要我們能夠信賴的、有經驗的老師,來幫助我們調整這個經驗,從恐怖的相中解脫出來,回到原先的方法上。」

「不過如果你想要修『觀』,那麼這相就不太重要,不須要放太多的注意力在這相上,而是要將注意力放在了解這相上,了解無常、死上,只是用這相來了解『我會死亡』,這是『觀』的修法。」

聽眾:「因為這次的經驗,我感覺對色身的執著及對死亡的恐懼都消失了很多,我以前很害怕骷髏,從有這次的經驗後我對它不害怕了。」 無著比丘:「這是正確的。」

聽眾:「一般我們都是從觀呼吸開始進入四念住的修行,而今天又上到身分還有剛剛法師教導的四念住。如果這樣的話是不是也應該要在禪修的階段有老師指導呢?在家裡是否適合像剛才法師所教的,從皮膚、肌肉、骨骼這樣一路修行四念住?在家裡靜坐適合這樣子覺察的嗎?還是必須要在禪修營由法師指導?」

無著比丘:「練習觀呼吸或是我剛才所教的四念住,比較不須要老師從旁指導;剛才說要老師指導的是關於修『止』、專注。當然,有老師總是好的,只是當我們修四念住時,我們是跟現實打交道的,而不是跟想像的、心中冒出來的影像打交道,而且因為我們四個念住都會練習到,因此總是會有現實上的反饋而知道修行的實際狀況。當我們有點不平衡時,會覺察而回復平衡。」

「在剛才談過的四念住修法中,通常是在『念死』時比較容易不平衡,因為一直在想『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而被嚇到了。因此我們可以決定是讓吸氣重要些、還是讓呼氣重要些,如果覺察到恐懼心了,則多專注在呼氣、放鬆、放下;如果邊修邊打瞌睡,須要比較警醒,就要著重在吸氣、『我要死了』,這樣我們就能知道如何調整方法。」

「而修習『止』時,到了一定的程度會有完全是在心中的所緣,而心會和這心中的相合而為一,如果沒有和這些心相互動的經驗,這過程可能會出錯,也可能會有非常嚇人的影像,因此很須要有個老師在旁安撫說:『嘿,這只是幻相。』所以在初期練習這些方法時,最好有有經驗的老師指導,但當我們已有入定的經驗時,自然就可自己練習了。至於念住則通常自己就可在家練習了。」

「另一方面,對於想要修『止』的人,我建議修習『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像我教『止』時通常教四無量心,這是可以在沒有老師的情況自修的,不會有危險。」

聽眾:「我們在讀《阿含經》時,經常會讀到『厭離』這個詞,請問『厭離』在四念住中是怎麼樣的意思?」

無著比丘:「『厭離』是指看到一切都在變化、一切無常,因此執著消失了。」

聽眾:「不是指討厭、令人作嘔的嗎?」

無著比丘:「不是的,翻成『討厭』是錯誤的,只是離開執著。就像一朵花,花逐漸地凋謝,這就是『厭離』。而不是用憎恨心把花摘掉、丟掉。」

聽眾:「七覺支的『捨覺支』是什麼?」

無著比丘:「平等、中捨。這不是喜,心中還是有喜,但這是平等、是中捨。藉由放下,而達到平等;因為達到平等,所以能夠放下。『捨覺支』在巴利文或梵文中是Upekkha,這字的來源是『朝向看』,同時是客觀地看、不參與其中。不會喜歡、討厭,單純地、平等地看。」

聽眾:「修觀時,觀呼吸跟觀腹部的方法一樣嗎?」

無著比丘:「觀呼吸有不同的方法,有的人專注在鼻尖,有的專注在氣管、有的專注在腹部,有的不用特定參考點,只要有效果的,對你就是好方法。」

聽眾:「觀呼吸是身念住還是受念住?」

無著比丘:「觀呼吸有十六個步驟,是從身念住開始,而可進階到受、心、法念住。可參考書上第161頁。」

「觀呼吸的十六步驟是我們明年十月再見面時可以討論的題目。」

聽眾:「您的第一本書:《念住:通往證悟的直接之道》和第二本書《Perspectives on Satipatthana》(中譯:《念住修習的層次》)』有何差異?」

無著比丘:「第二本書是藉由漢譯《阿含經》來作進一步的分析,而且有講解實修。對於和我學禪修的人,第二本書是必修,第一本書較學術性,只是選修。」

(在場有同學表示第二本書的英文版已出書,而中文版正由法鼓山翻譯中,希望2015年會出版。)

聽眾:「請問一下,如果在用功的過程當中,有白色的光,是OK的,但綠色的光讓身體不平衡,有時生病,用慈心觀來對照的話,慈心觀會比較柔和,這樣的方法是正確的嗎?」

無著比丘:「光的顏色不重要,當我們藉由白骨來修觀時,通常光是白色的,通常不會從白骨看到綠光。」

聽眾:「可以用慈心觀來對治恐懼或生病嗎?」

無著比丘:「用慈心觀來對治恐懼或生病是正確的,慈心觀是永遠不會出錯的方法。因為有慈心,我們會祥和,慈心也自然會保護我們。每當我們禪修時有什麼狀況,例如有恐懼感,通常可以用慈心觀對治,因此慈心觀也是我的最愛。至於如何修行慈心觀?我們明年再討論,因為今天再深入的討論的話,過了今天大家可能都忘光了。」

觀眾:「對於躺在床上的病人,要他觀呼吸,對他的身體會有幫助嗎?」

無著比丘:「要看是得什麼病?」

觀眾:「是重病者,無法起床。」

無著比丘:「他可以正常地呼吸嗎?因為如果有人得氣喘,觀呼吸不一定有幫助,反而可能加重病情。」

聽眾:「他是清醒的,可以正常呼吸。」

無著比丘:「是末期疾病嗎?」

聽眾:「不是,只是無法起床。」

無著比丘:「一般我會建議用『慈心觀』,甚至你要的話,可以和觀呼吸結合。在吸氣時,增強慈心,在呼氣時,將慈心散布到外界,諸如此類。因為在無法起床的狀況下,病人是很依賴他人的,有時病人要上洗手間卻沒有人幫忙,想要做什麼事別人卻不順我的心來做,有很多的情境下容易被觸惱、生氣,但當病人生氣時,照顧他的人也更難照顧他了。在這種情況下,首先要練習『慈心觀』,要有愛心及仁慈,放下對他人的期待,了解其他人是在試著幫助我們,雖然他們不是照我們期待、想要的方法來做,但他們起碼是試著在幫忙了。要感恩這好事,而不要因壞事而生氣。」

「而且有愛心及仁慈的人是會吸引人的,因此慈無量心解脫又稱為『向於清淨(梵住)的解脫』。有慈心的人自然每個人都會喜歡親近他,因此當我們在須要別人幫助的情境時,修習『慈心觀』,能讓別人自然而然地幫助我們。因此這種情況適合用『慈心觀』,可以說是『雙贏』。」

聽眾:「在剛修行身念住時,在還沒體會佛法的好處時,總會有無力感,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再往前、讓動力出來。有什麼方法能讓我們有動力精進?」

無著比丘:「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因為我們必須要確定讓自己能享受修行,要能說:『我愛修行』、『沒有比禪修更讓我喜歡的東西了』。因此當我們對禪修還沒有這種喜愛時,就要培養它。例如當在修心念住時,覺知貪、瞋、癡時,最少有些時候沒有貪、沒有瞋,就要重視、認知這種沒有貪、沒有瞋的狀態,多於認知有貪、瞋,因為若我們修行都沒有進展,就會感到無聊,像是在服役一般,產生五蓋的『昏沉及嗜睡』。」

「當發現有『昏沉』時,要分析『昏沉』的起因,或許對自己的期許太高了?或許只看到自己的負面?或許是因永遠只用一模一樣的方法?像有的禪修方法只有一招,同一招連續練習十二個小時,那可能會感覺到無聊。但在我們教的四念住中,這不是個問題,因為我們教了不同的方法,有許多的變化可以使用。如果『昏沉』是因為對自己有太高的期待,則可以用『持咒』的修法。我建議持的咒是『不管我是怎樣的,It’s OK! 沒問題啦!』哈哈,開玩笑的 :- ) 『我目前是怎麼樣,就好了啦!』這是現實,不管未來我想要怎麼樣,目前就是OK的。目前我有什麼好的素質,我有權感到喜悅。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聽眾:「在家居士跟出家法師不一樣,在日常生活當中也想修行的在家居士,應該少做什麼?多做什麼?甚至斷除什麼?」

無著比丘:「任何增加執著的事,是應該少做的;任何增進解脫的事,是應該多做的;而你修行念住的功課,就是找出什麼是應該少做的?什麼是應該多做的?這是你的訓練、你的機會去自己發展出智慧,如果是我告訴你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那就很無聊了。」

聽眾:「在坐禪的過程中,常常念頭熾盛,在念頭熾盛時我們仍是坐在那邊拉扯,這時我們是要繼續坐下去,還是起來經行?在經行、行禪時,時間上是要多於坐禪還是少於坐禪?」

無著比丘:「如果是照先前談的念住方法來修行的話,尤其在身念住照次第的來修,並沒有太多的機會會讓念頭熾盛,因為你是很忙的。在忙碌的一天後、雜念很多的狀態下,我們通常較著重在身念住,身念住能讓我們沉澱下來,拉回到身體上。例如說我在覺知手臂時突然起了雜念,這時就要將心念拉回到覺知身體。」

「如果另一天,我們心思不雜亂,那麼就不須要在身念住花太多時間,可以直接進階到受、心、法念住上,因此就可以自己調整。就像自己在開車,要打牌檔,上坡時要用一、二檔,但在高速公路時就不能用一、二檔,這是自己可以根據狀態來調整的。」

聽眾:「無著比丘的著作中提到深入禪定是非世俗的受,是不會造成貪、瞋、癡的,還請多加解說。」

無著比丘:「我之前試著解釋過『世俗』、『非世俗』的受以及三種心的狀態的關聯。例如當我在禪修時,卻對Ken生氣了,這時有世俗的苦受;當我在禪修時,想到之前吃過的好吃食物,則是世俗的樂受;而當念頭跑來跑去,在幻想或一些愚蠢的想法中,這時是世俗的不苦不樂受。」

「當我因為禪修專注而有了愉悅的感受,這是非世俗的樂受;當我因為『念死』而有苦的感受,例如『啊,我要死了』,或是『不淨觀』因此發現身體是不淨的而苦,這是非世俗的苦受;或是當我到了『捨覺支』的程度,沒有了苦樂,那就是非世俗的不苦不樂受。」

聽眾:「那『非世俗的樂受』是否會產生執著?」

無著比丘:「是能產生執著,因為我們可能執著在禪定。但這層次還是比起執著好吃的食物來得高。我們終究是希望沒有執著,但沒辦法一步登天,因此可一步一步地將粗的執著以較細的執著取代,目標則是最終將微細的執著也放下,這是一個漸進的方式。但深定當中的喜悅是很有力量的,可讓身體的感官慾望沒有了力量,因此縱使我們對於禪悅有點執著,暫時這還是OK的,因為它可以幫助我去除其它的執著。」

(大眾沒有其它的問題了,法喜充滿,感謝法師開示。)

(以下為後續的線上討論)

David Chiou:

將無著比丘此論文譯為中文:探討四念住的研究與修行,有更嚴謹的說明。和此論文內容類似但更為詳細的是無著比丘的第二本書《念住修習的層次》,有更詳細的修行原理分析,相對應的禪修指導語音檔在 https://dharmaseed.org/teacher/439/talk/26718/ (英文)。

無著比丘的第三本書《satipaṭṭhāna meditation: a practice guide》則著重在實修四念住的指導,就實修來說更為詳細,搭配的英文語音檔可自 http://agamaresearch.ddbc.edu.tw/bhikkhu-analayo-meditation-instructions 下載,內容比起論文更豐富,適合已熟悉基本步驟的進階禪修者,相當推薦。

AC:

我覺得無著比丘教得很好,真的是少見地扣緊經藏,也打算多研究。

不過有個疑問:舉個例,雖然我吃的方面很隨便,但也知道名菜之所以厲害,在烹調的各階段,功夫跟火候都要完備通透。

以下是對比,我人生從沒這種經驗,也可能是學佛後覺得享受吃不大好(食子肉想:p):

其實我從小嘴就很刁,爸媽滿頭痛的,我媽還經常用台語「歪嘴雞」罵我。從菜市場買回來的魯筍絲不是我指定的那家我就會鬼叫鬼叫,麵包店的起酥肉鬆換了肉鬆,或是今天酥皮烤得比較焦苦,都有怨言。去龍蝦意麵餐廳吃飯,會跟主廚說你這次烤的麵都沒有鍋巴,怎麼跟上次不一樣,龍蝦意麵的廚師根本都不知道原來他烤的麵有鍋巴。鐵板燒上來的牛肉有羊味我立刻不吃,廚師說他上一攤的確是炒羊肉但他已經洗過廚具了,我說洗沒用,羊的味道就是會沾在上面。

擔仔麵攤子湯底變了,豆芽的絲實在太多,起碼你拔一下,辣椒油不是原本的辣椒種類做的,也能立刻吃出來,就不要提豆瓣醬、辣椒魚露那麼大的差別。尤其自己做菜以後,對食材有更透徹的瞭解,一吃東西就知道廚師鬆肉鬆得不夠,應該用鬆肉針再穿刺二十回或五十回(20、50有重大差別),或者白菜梗太厚,應該先用水果刀削掉,或者蒜太生太嗆,應該先炒過再放到扇貝或開背蝦上面,混著粉絲進鍋蒸(最後一定要澆一道熱炒的沙拉油),而不能生蒜上扇貝去蒸。

具體來說,有經驗師長在當下境界的提點是很有益處的。 判斷境界善惡,以及該繼續停在上面深究還是放下不管?

卷十八501經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告諸比丘:「一時,世尊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我於此耆闍崛山中住,我獨一靜處,作如是念:『云何為聖默然?』復作是念:『若有比丘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聖默然。』復作是念:『我今亦當聖默然,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具足住、多住。』多住已,復有覺有觀心起。爾時,世尊知我心念,於竹園精舍沒,於耆闍崛山中現於我前,語我言:『目揵連!汝當聖默然,莫生放逸。』我聞世尊說已,即復離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如是再三,佛亦再三教我:『汝當聖默然,莫放逸。』我即復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

前幾天拜懺時,可能是最近心態又更看開,覺得太多事情實在無法掌握如意。大概就是盡我能作到的部分作,成敗得失幾乎不放心上,

相較一般人,我本來就很可有可無,現在是更加”活在當下”了,就邊作邊念佛。

然後突然進入一種狀態,兩天內都還可以再進去,就是感到心分成上下兩層,
上層的是我對外境的感受、以及所生的想法。
下層是我原本的心,它比較沒動靜,觀察著上面的動態。
我可以像是個旁觀者,觀察自己的想法與對境反應。
這種狀態還蠻舒服微妙的。

要不是我以前的參學也算博雜,可能這下子就要用什麼真心如如不動、默照之類的去穿鑿附會,
還好我20歲時遇過一個大學生,他早已講過他有這種經驗,
說看著自己的心在想、身體在動很有趣。
另外還有位居士更加厲害。

問題:在拜懺中引發,這是身念處的境界吧?

我所聽聞過身念處的境界不少,這次境界我想之後拜懺若心靜也有可能再進入。
那我該把心停在這個境界上、持續鑽研,像鑽木取火一樣,看它會有什麼變化?
還是置之不理,等待其他、我認為較合理的境界?例如佛法文章提過身念處要能有觀景窗,並且能微觀到空氣在肺泡中交換的細度。
禪秘要法系列經典其實也有這樣的觀點,我有整理過。

《禪祕要法經》卷1:「次觀頭皮。見頭皮已,次觀薄皮。觀薄皮已,次觀膜。觀膜已,次觀腦。觀腦已,次觀肪。觀肪已,次觀咽喉。觀咽喉已,次觀肺腧。觀肺腧已,見心、肺、肝、大腸、小腸、脾、腎、生藏熟藏。 「四十戶蟲在生藏中,戶領八十億小蟲,一一蟲從諸脈生,孚乳產生,凡有三億,口含生藏。一一蟲有四十九頭,其頭尾細猶如針鋒。此諸蟲等二十戶是火蟲,從火精生。二十戶是風蟲,從風氣起。是諸蟲等,出入諸脈遊戲自在。火蟲動風、風蟲動火,更相呼吸以熟生藏。上下往復,凡有七反。此諸蟲等各有七眼,眼皆出火。復有七身,吸火動身以熟生藏。生藏熟已,各復還走入諸脈中。 「復有四十戶蟲,戶領三億小蟲,身赤如火。蟲有十二頭,頭有四口,口含熟藏。脈間流血,皆觀令見。見此事已,又見諸蟲從咽喉出。又觀小腸、肝、肺、脾、腎,皆令流注入大腸中,從咽喉出墮於前地。此想成已,即見前地,屎尿臭處,及諸蚘蟲更相纏縛,諸蟲口中流出膿血,不淨盈滿。」 (CBETA, T15, no. 613, p. 243, c18-p. 244, a8)

當然這是觀法的過程,後面還是要歸結到法義:

《禪祕要法經》卷2: 「復自見琉璃身益更明淨,內外洞徹無諸障礙。

復見鐵圍諸山淨如琉璃,無障礙想。見閻浮提,山河石壁、樹木荊棘,一切悉是諸妙化佛。心漸廣大,見三千大千世界,虛空及地一切悉是微妙佛像。是時行者但觀無我,慎勿起心隨逐佛像。 復當諦觀,今我此身,前時不淨,九孔膿流,筋纏血塗,生藏熟藏,大小便利,八萬戶蟲,一一蟲復有八十億小蟲以為眷屬。如此之身,當有何淨? 如此身心極為不淨,是弊惡聚,三界種子萌芽不斷,云何我今於不淨中而生淨想?於虛妄物作金剛想?於無佛處作佛像想?一切世間諸行性相,悉皆無常不久磨滅。如我此身,如彈指頃亦當敗壞,用此虛想於不淨中假偽見淨。作是思惟時,自見己身淨如琉璃,皮囊諸相自然變滅,觀身及我了不能得。 安隱端坐,復如前法。如前所見,從初境界一一諦觀,往復反覆經十六反,極令明淨。既明淨已,復還繫念,觀身苦空無常無我,悉亦皆空。作是思惟時,觀身不見身、觀我不見我、觀心不見心。爾時忽然見此大地,山河石壁一切悉無。」(CBETA, T15, no. 613, p. 253, c20-25)

(所以禪宗開悟體驗到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在當事者來說,可能是真實的六根體驗感受,而非僅只心境描述。)

在我理解,這條路線的意思就是在每個階段的火候要足夠,境界要熬到熟透,才修下一階段的方法。

但最近看你整理無著比丘的四念處修法,可能只是簡略提示,似乎每個階段接得蠻快的,這樣一下到法念處好像也沒解脫的感覺XD 開玩笑的啦,他的方法很好,我想依之而修,只是在問火候問題。

David Chiou:

前幾天拜懺時,可能是最近心態又更看開,覺得太多事情實在無法掌握如意。大概就是盡我能作到的部分作,成敗得失幾乎不放心上,
相較一般人,我本來就很可有可無,現在是更加”活在當下”了,就邊作邊念佛。
然後突然進入一種狀態,兩天內都還可以再進去,就是感到心分成上下兩層,
上層的是我對外境的感受、以及所生的想法。
下層是我原本的心,它比較沒動靜,觀察著上面的動態。
我可以像是個旁觀者,觀察自己的想法與對境反應。
這種狀態還蠻舒服微妙的。

這是覺知能力增加的初步現象。從生理學上來看,人的頭腦分左右腦,左腦主推理、邏輯、思考、判斷、邊界(包含自我的認知)等功能,右腦主直觀的感覺。當然,左腦及右腦也都是因緣和合,由更小的組織所構成的。

你比喻的上層是左腦的作用,你比喻的下層是右腦的作用。都還是因緣和合,但在覺知能力增加時可大致區分開來。

要聲明的是,從佛教的觀點來看,左腦及右腦並不等同於人的心理、意識或主記憶體,而較類似肉體和心理之間的收發裝置,加上一部分的暫存(就像電腦有cache)功能,舉例來說過去生的記憶就絕不會在這肉體的左腦內,回憶到前世時左腦是去存取「雲端」的記憶,而不是左腦內的記憶。因此我上面講的「左腦」、「右腦」只是借用生理學的用詞,實際上要說「左右腦及其可聯繫到的心的功能」較為準確。

有這種覺知能力時,四念處的「心念處」容易修得好。不過沒這種能力時,也不是不能修心念處,只是工夫的差別。

問題:在拜懺中引發,這是身念處的境界吧?

身念處的覺知較粗,在覺知能力提升後,能進行受念處及心念處的層次,覺知自然更加細緻。

前三個念處能漸次提高專注、覺知的層次,也對觀慧有益,法念處圓滿完成則能覺悟因緣法。

和入定相比,四念處的專注對象是開放的、寬廣的、甚至可以是動態的,因此較容易入門,而且容易在生活中應用。而專修「定」時,專注的對象則是單一的、專精的、封閉的,因此初禪以上和日常生活是隔絕的。

我所聽聞過身念處的境界不少,這次境界我想之後拜懺若心靜也有可能再進入。
那我該把心停在這個境界上、持續鑽研,像鑽木取火一樣,看它會有什麼變化?

短期內就持續「觀心」即可,先觀察心的有貪、無貪、有瞋、無瞋、有癡、無癡。這通常不難,因為在拜懺的當下能到這情況時,通常當下沒什麼直接的三毒了。然後再觀察五蓋的有與無:有貪欲、沒貪欲、有瞋恚、沒瞋恚、有睡眠昏沉、無睡眠昏沉、有掉舉、無掉舉、有疑、無疑。

觀五蓋有無的這個階段需要較長時日的練習。這個階段練習好,打坐很快就能無雜念。在已不太會失念的情況下,一直觀心,自然沒有妄念,妄念一出現就消失了。

這個階段做好做滿做久,七覺支會自然漸次升起,參考卷二十六最後一經。不過那就更需要功夫了,而且越期待越不容易突破 :-D

當你用拜懺到能清楚觀見心理的運作時,可以改採坐姿修四念住,跳過以上連結其中「身念住」的步驟,直接修習受念住再心念住、法念住,甚至直接修習心念住、法念住即可。也就是說「身念住」的步驟本來就是可取代的,例如聖嚴法師教默照禪就是以觀呼吸入手(畢竟一般人沒有收心根本不可能看清楚心,直接觀心會混在一團妄想中)。

不過若只是一時的現象,還不穩定,就繼續拜懺即可,等拜懺拜到已能穩定地能覺知心理運作(例如你提到的兩天內都還可回覆到這個狀態),這時若要更有效率地進階,才試著改以坐姿修心念住、法念住。理論上,只要對四念住的原理夠清楚,甚至可能接著持續拜懺而在拜懺時繼續完成心念住、法念住,就像觀呼吸十六勝行可完成所有四念住,不過我猜用坐姿或許效率較高。這就看你自己根據實修時的觀察而調整。

前面無著比丘訪談中教的是入門,你已有實際體驗,就可參考以下進一步的說明:

當已能清楚知覺一切心念時,就不必競競業業地一直頻繁地「標記」或「分類」心念,而是觀察心念即可,如同以下所說:

正念是很開闊的、現前的心。依據一部經文,講述在穀物收成前, 牧牛人要小心不要讓牛跑進田地內亂吃、亂撞。但在穀物收成後,田地一片乾淨,牧牛人就可以在樹下輕鬆的坐著。這正像是正念的狀態:放鬆、現前存在、開闊、放下(let go)。

其餘可見這篇記錄中的問答。

以你最近的經歷,也就持續修習心念住即可,把握這樣的狀態好好修習。

David Chiou:

還是置之不理,等待其他、我認為較合理的境界?例如佛法文章曾提過身念處要能有觀景窗,並且能微觀到空氣在肺泡中交換的細度。
禪秘要法系列經典其實也有這樣的觀點,我有整理過。
在我理解,這條路線的意思就是在每個階段的火候要足夠,境界要熬到熟透,才修下一階段的方法。

相較之下,四禪、四果的次第性是絕對的,沒有初禪程度的人不可能成就二禪,沒有初果程度的人不可能證二果,四念處則是順著修較容易,但經中沒有身念處100%徹底精通才能修受念處這樣的要求,而是可以多練習、在日常生活及各種修行中練習。以你之前提到的比喻,修四念處一開始火候不夠也沒關係,例如炒麻婆豆腐,不熟悉時會炒得很難吃,但勉強還算是麻婆豆腐,不會炒成羊肉爐。但隨著火侯掌握越來越好,就會變成越來越道地的麻婆豆腐了。修四念處也是這樣,一開始就是隨經文起觀,經文寫的就是無著比丘教的那些,多修自然日起有功。

但最近看你整理無著比丘的四念處修法,可能只是簡略提示,似乎每個階段接得蠻快的,這樣一下到法念處好像也沒解脫的感覺XD 開玩笑的啦,他的方法很好,我想依之而修,只是在問火候問題。

身念處修到觀景窗的微觀能力,或是不淨觀修到觀察人身諸蟲的三昧能力,都是已有不錯的定力。

佛世時很多人在外道已修到很高的定境,尤其是四空定,然後遇到佛陀才證悟。這種就是定力已修到極致,因此搭配定力的各種境界也已熟透,像以上禪秘要法提到的細節,雖然說是「觀」,在定慧的分類上是以定力為主的。

但就解脫來說並不是必須修完四禪才能證初果甚至阿羅漢。因此定 vs 慧的投入比重就看個人性向。

另一方面,四念處屬於「正念」的範圍,如果從經中基礎的定義,八正道的次第是要基於第七個正道「正念」,才能有第八個正道「正定」。七覺支的次第是要有第一個「念」覺支,然後才能一一生起擇法覺支、精進覺支、喜覺支、猗覺支、定覺支、捨覺支。因此經中的四念處(在入門階段)不是什麼太高深的境界,而是入門定慧修行的基礎,除了法念住的圓滿完成特別難以外。

後來包含《禪秘要法》或是智者大師的《釋禪波羅蜜次第》等,已將四念處與更進階的止觀結合在一起,例如智者大師是在「五停心觀」得定後才修四念處,將四念處歸為修慧(經中則四念處是定慧兼攝,而且四念處應在修定之前,因此智者大師所謂的四念處是較為進階的了);《禪秘要法》談不淨觀則已結合觀法(修定)而一門直入,因此也不是單純的入門四念處。

這些將四念處結合修定的方法也是可行的方法,畢竟佛陀也說過四念處可含攝佛法,而且法念處也可以一路包括到覺悟,三十七道品本來就不是邏輯上不重疊的分類(例如七覺支也有定覺支、八正道也有正定等等,都有重覆的),而是著重在實用導向。就像經文中有身念處圓滿然後就圓滿七覺支的狀況,也有四念處都圓滿才圓滿七覺支的狀況,並非一成不變像早年的電動通關只有一種順序。

從經中所提的四念處入門來看,不須要定力即可入門,我們修習最少可將經中提到的基本流程熟練,即所謂的隨文起觀,那麼修得膚淺也能有好處,在程度到時則有深入的好處。

無著比丘所教的四念處也都與經文直接對應,已有中譯的步驟幾乎都是經文的直譯,修起來很安全。

AC:

以你最近的經歷,也就持續修習心念住即可,把握這樣的狀態好好修習。

好的!謝謝鼓勵及花那麼多時間分享心得。

我之前對無著比丘的法有些誤會,以為跳得太快,略過種種定境。經你解析後才覺得頗有道理。

這兩天拜懺有再試一下,幸好如我所料,心靜時仍可回復到念住狀態,只是沒像第一次體驗時的強烈。

四念處各階段的圓滿標準為何?何時該換筏?

道品之間彼此涵攝、重疊的部分該如何解析?

David Chiou:

四念處各階段的圓滿標準為何?何時該換筏?

舉例來說,如果修心念住不穩,常有妄念,效率不好,那麼就要在身念住多下工夫。

如果身念住已修得很穩,修受念住、心念住很紮實,就可繼續修較細緻的念住。

道品之間彼此涵攝、重疊的部分該如何解析?

條條大路通羅馬,反正目的地都一樣,不同道品分析的角度不見得完全一樣,因此會有次序不完全相同或是彼此重疊的部分,就是走不同的路來達到同樣目的地的不同走法罷了。

數學上來看,將二維的路徑(例如A點往Z點的平面走法,中間可以經過很多點BCDEFG……XY)拉成一直線的一維來記錄,就會有各種不同的解,但這些解都可從A走到Z。

guest:

無著比丘第三本書的語音禪修指導檔案,心念處開始要我們 “formulate our intention”,請問是什麼意思?

David Chiou:

formulate our intention,無著比丘有時口語上用詞是 formulate our motivation。簡單講,就是立下修行的目標、誓願。而且最好除了自利以外,也要利他。

為什麼跟利他有關呢?無著比丘說他個人的經驗是,修行的目標如果只是狹礙地為了自己好,臨時遇到一個困境,比較容易放棄。如果有利他的目標,不只是為了自己,比較容易撐過去。

他說這 formulate our intention 的階段不是經文上的,而是他自己修行時用的方法,覺得很受用,因此加入指導中。

以下這點是我個人的推論:無著比丘似乎是在修行比較偏向抽象(心)的方法時,建議大家加上這個步驟。我猜是因為像心念住或是安般,都是比較虛無漂渺的東西,妄念容易比較多,念頭跑來跑去,不像其他的方法有明確粗重的所緣。此時有個善的作意,比較能集中心力。

 
agama/研討_四念處的實修方法.txt · 上一次變更: 2019/05/26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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