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_*_雙品-_4_-大空經-_5_-(第190經)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於東園鹿子母堂。

爾時,尊者阿難則於晡時從燕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一時遊行釋中,城名釋都邑,我於爾時從世尊聞說如是義。『阿難!我多行空。』彼世尊所說,我善知、善受,為善持耶?」

爾時,世尊答曰:「阿難!彼我所說,汝實善知、善受、善持。所以者何?我從爾時及至於今,多行空也。阿難!如此鹿子母堂,空無象、馬、牛、羊、財物、穀米、奴婢,然有不空,唯比丘眾。是為,阿難!若此中無者,以此故我見是空,若此有餘者,我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村想,莫念人想,當數念一無事想。彼如是知空於村想,空於人想,然有不空,唯一無事想。若有疲勞,因村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人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事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復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人想,莫念無事想,當數念一地想。彼比丘若見此地有高下,有蛇聚,有棘刺叢,有沙有石,山嶮深河,莫念彼也。若見此地平正如掌,觀望處好,當數念彼。阿難!猶如牛皮,以百釘張,極張[托>挓]已,無皺無縮。若見此地有高下,有蛇聚,有棘刺叢,有沙有石,[*]山嶮深河,莫念彼也。若見此地平[*]正如掌,觀望處好,當數念彼。彼如是知,空於人想,空無事想,然有不空,唯一地想。若有疲勞,因人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事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地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復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無事想,莫念地想,當數念一無量空處想。彼如是知,空無事想,空於地想,然有不空,唯一無量空處想。若有疲勞,因無事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地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量空處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復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地想,莫念無量空處想,當數念一無量識處想。彼如是知,空於地想,空無量空處想,然有不空,唯一無量識處想。若有疲勞,因地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量空處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量識處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復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無量空處想,莫念無量識處想,當數念一無所有處想。彼如是知,空無量空處想,空無量識處想,然有不空,唯一無所有處想。若有疲勞,因無量空處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量識處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所有處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復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無量識處想,莫念無所有處想,當數念一無想心定。彼如是知,空無量識處想,空無所有處想,然有不空,唯一無想心定。若有疲勞,因無量識處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所有處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想心定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彼作是念:『我本無想心定,本所行、本所思,若本所行、本所思者,我不樂彼,不求彼,不應住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如是知,空欲漏,空有漏、空無明漏,然有不空,唯此我身六處、命存。若有疲勞,因欲漏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有漏、無明漏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此我身六處、命存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

「阿難!若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一切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阿難!若當來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一切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阿難!若今現在我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我亦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阿難!汝當如是學,我亦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是故,阿難!當學如是。」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小空經第四竟(千四百二十三字)

[校勘]

〔中阿含〕-【明】

  明本無「中阿含」三字。
  大正藏在「?」字之前/後有「中阿含」三字,今依據明本刪去。

~M. 121. Cūḷa-suññatā sutta.

  ???

第四=第九【明】

  「第四」,明本作「第九」。
  「第九」,大正藏原為「第四」,今依據明本改作「第九」。

〔第五後誦〕-【明】

  明本無「第五後誦」四字。
  大正藏在「?」字之前/後有「第五後誦」四字,今依據明本刪去。

[>東園鹿子母堂]~Pubbārāma Migāra-māta pāsāda.

  ???

燕=宴【宋】【元】【明】

  「燕」,宋、元、明三本作「宴」。
  「宴」,大正藏原為「燕」,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宴」。

[>釋中]~Sakka.

  ???

耶=邪【德】*

  「耶」,德本作「邪」。[*]
  「邪」,大正藏原為「耶」,今依據德本改作「邪」。[*]

[>無事想]~Araññasaññā.

  ???

棘刺=刺棘【宋】【元】【明】

  「棘刺」,宋、元、明三本作「刺棘」。
  「刺棘」,大正藏原為「棘刺」,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刺棘」。

山嶮=山峪【元】【明】*

  「山嶮」,元、明二本作「山峪」。[*]
  「山峪」,大正藏原為「山嶮」,今依據元、明二本改作「山峪」。[*]

正=政【德】【聖】*

  「正」,德、聖二本作「政」。[*]
  「政」,大正藏原為「正」,今依據德、聖二本改作「政」。[*]

棘刺=刺棘【明】

  「棘刺」,明本作「刺棘」。
  「刺棘」,大正藏原為「棘刺」,今依據明本改作「刺棘」。

彼如是=如是見【宋】【元】【明】

  「彼如是」,宋、元、明三本作「如是見」。
  「如是見」,大正藏原為「彼如是」,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如是見」。

[>無量空處想]~Ākāsānañcāyatanasaññā.

  ???

[>無所有處想]~Ākiñcaññāyatanasaññā.

  ???

[>無想心定]~[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saññā.>animitta cetosamādhi.]

  ???

空=定【宋】【元】【明】

  「空」,宋、元、明三本作「定」。
  「定」,大正藏原為「空」,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定」。

住=注【聖】

  「住」,聖本作「注」。
  「注」,大正藏原為「住」,今依據聖本改作「注」。

〔小空…竟〕-【明】

  明本無「小空…竟」四字。
  大正藏在「?」字之前/後有「小空…竟」四字,今依據明本刪去。

〔千四百二十三字〕-【宋】【元】【明】【聖】

  宋、元、明、聖四本無「千四百二十三字」七字。
  大正藏在「?」字之前/後有「千四百二十三字」七字,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刪去。

[註解]

無量空處:以無邊的空間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緣)所成就的定境,是無色界第一天的層次。又譯為「空入處」、「空處」、「空無邊處」。

無量識處:以無邊的識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緣)所成就的定境,是無色界第二天的層次。又譯為「識入處」、「識處」、「識無邊處」。

無所有處:以無所有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緣)所成就的定境,是無色界第三天的層次。又譯為「無所有入處」。

無想心定:即「無相心定」,觀色、聲、香、味、觸、法相斷,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詳見《雜阿含經》卷三第80經、卷十八第502經。按:經中記載「無想定」是外道的定,「無相心定」是佛教修行的定,但古代「想」、「相」兩字常混用,在不同時代的翻譯中容易混淆,本經中的「無想心定」特指佛教修行的「無相心定」,而不是外道的「無想定」。又譯為「無相心三昧」、「無相三昧」、「無相心正受」。相當的南傳經文作「無相定」。

唯此我身六處、命存:只有(緣於)這個身體六入處的運作、(緣於)生命的存在。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 修空的原理

想蘊是心理運作中「取相」的功能,面對境界而心中浮現對應的相,也就是認知。例如看到一個顏色,心中立刻浮現過往所見過相同的顏色,而知道這是什麼顏色。從正面來說,因為有想蘊的運作,所以人們可以在瞬間依據過往的經驗而起反應;從負面來說,想蘊完全是根據成見來運作,常造成偏見、歧視、錯誤的認知,讓人看不到事物的本來面目。例如見到遠方膚色黝黑的人,有的人會起種族歧視,認為對方不如自己,結果走近一看,是歐巴馬,和心中的成見完全不同。也因為想蘊等運作,人們在遇到事物時常會本能地生起貪、瞋、癡的反應,無法以慈悲及智慧來應對,陷於輪迴而不得解脫。

修空則是要解構這些成見,解構了成見才有機會看到事物的原貌,能觀察到事物的原貌才有機會體悟真理、邁向解脫。

  • 修空的次第

本經教導修空的次第為:無事想 → 地想 → 無量空處想(空無邊處想) → 無量識處想(識無邊處想) → 無所有處想 → 無想心定(無相三昧) → 解脫。

在這樣的架構下,修空的原則為每一階段皆以較細緻的想取代前一階段較粗糙的想、以較輕的疲勞取代前一階段較重的疲勞,跳出前一階段而且不依靠前一階段。直到去除一切的想,然後去除一切的執著、一切的疲勞。

例如在鹿子母堂中,只有比丘眾,沒有象、馬、牛、羊、財物、穀米、奴婢。所以空了象、馬、牛、羊、財物、穀米、奴婢等,不空的是比丘眾。象、馬、牛、羊、財物、穀米、奴婢相對於比丘眾更難管理、須要更多照顧,因此先空了這些世俗人事物,留下比丘眾,就能少些疲勞。

無事想

打坐時先放下最粗重的世俗妄念:對於社會的妄念(村想)、對於人事的妄念(人想),覺得這些粗重的妄念都是疲勞,因此而放下這些粗重的妄想,只想著沒事,沉澱心情。

沒有最粗重的世俗妄想後,即可進入到下一階段。

地想(地遍處想)

觀想身體、地面等等一切都有地大(堅固性),一切的地大無限地延伸。此時不要想著地面有高低不平、有各種東西,只要觀想平整、乾淨、沒有邊際的地大,來取代先前的無事想。

地想穩定後,曾經研習過七覺支的同學,可檢查七覺支是否圓滿:具念於沒有邊際的地大,安住在當下,即是念覺支;檢查是否有地大之外的其他想法,若有其他想法則空去、若有五蓋則對治,是擇法覺支;接著精進修行於地想,是精進覺支;精進修行能離於世俗的心念而心生歡喜,是喜覺支;歡喜能讓身心輕鬆安穩,是猗覺支;身心輕鬆安穩而容易得定,是定覺支;有了定後無欲無憂,心平等、寧靜,而能捨離,是捨覺支。

有七覺支的定境才能啟發智慧,七覺支的內容詳見《雜阿含經》卷二十六「覺支相應」的經文,未曾研習過七覺支的同學可暫時跳過這個檢查。

當自己覺得可進入下一階段時,試著或多或少將「沒有邊際」的印象以及七覺支帶入下一個階段。

無量空處想(空無邊處想)

觀察一切的地大都占有空間,專注於空間,而將地大空掉(不再留意地大),只剩下沒有邊際(無量)的空間。觀想十方有如太空般沒有邊際的空間,心念安住於沒有邊際的空間。

相對於地想的厚重,無量空處想更加輕盈、更少疲勞,因此能放下地想,專注於無量空處想。

無量空處想穩定後,可檢查七覺支是否圓滿:具念於沒有邊際的空間,安住在當下,即是念覺支;檢查是否有空間之外的其他想法,若有其他想法則空去、若有五蓋則對治,是擇法覺支;接著精進修行於無量空處想,是精進覺支;精進修行能離於世俗的心念,放下了前面階段較粗重觀想的疲勞,會生起微微的歡喜,是喜覺支;心中只有空間而沒有重量,自然身心輕鬆安穩,是猗覺支;身心輕鬆安穩而容易得定,是定覺支;有了定後無欲無憂,心平等、寧靜,而能捨離,是捨覺支。

無量空處想修得好的人,縱使出了定,猶如在空中五蓋無法攀附,因此容易去除五蓋。認知一切都是空,就能不執取情境為實,在原本會生氣的情境下能夠不當真而生氣,保持開放廣闊的心胸。

當自己覺得可進入下一階段時,試著或多或少地維持「無量」(沒有邊際的空間感)以及七覺支,帶入下一個階段。

無量識處想(識無邊處想)

「識」是五蘊之一,在《阿含經》中通常同義於心、覺知,是認知過程的因緣中的一個環節,例如《雜阿含經》中常分析「緣眼、色,生眼識(視覺)」乃至「緣意、法,生意識」。有研習過五蘊的同學,以及修習過四念處裡心念處的同學,即可瞭解「識」的意義。

覺知前一階段「無量空處」的,就是「識」,這個階段反觀自心,觀察這個識。由於識所覺知的是無量空(無邊際的空),因此形容這時的識為無量識(無邊際的識)。

這個階段中,覺知的對象從外在的地大、空間等事物轉而向內,覺知自己的心、識。將注意力向內看,有助於心不亂跑、不被外境牽著走。此時空去了前一階段的無量空處想。

從理論上來看,此時從原先二元對立的觀察(打坐的人是主體,觀察的事物是客體),變成主體看著自己而成為客體,主體、客體是一體的,超出了二元對立。這可以造成殊勝的定境,但尚未空掉「無量識處想」的疲勞,不是究竟。

南傳《小部尼柯耶》巴希亞經:「每當你看到影像的時候,只看到就好了;每當你聽到聲音的時候,只聽到就好了;[……]在這當中沒有『我』的存在。這當中沒有『我』的時候,你既不在這裡、也不在遠處、也不在中間。這就是苦的熄滅。」打坐時心中有妄念,可比喻為自我試圖主張有個自我在「中間」,如果不在這中間建構自我,也就是徹底放下。「看到影像的時候,只看到就好了」是純粹的覺知,或許可以比喻為無量空處想的境界,「不在遠處」或許可以比喻為無量識處想的境界,心不被外境帶著走,安住著。

修無量識處想的時候,不必然要有明確的無邊際的空間感,畢竟已超出了無量空處。只要確保無量識(無邊際的識)含納了所有的覺知即可。從自己的主觀來看,外界的一切在被識知之前,可說對於自己是不存在的,因此也可說主觀上無量識含攝了一切。之所以要確保無量識含納了所有的覺知,是因為在後續階段中,會將無量識所代表的「我」整個去除,無量識包含了所有的覺知,才能確保最後去除「我」時去除乾淨,而不會認為還有另外的覺知是「我」。

無量識處想穩定後,可檢查七覺支是否圓滿:具念於沒有邊際的識,安住在當下,即是念覺支;檢查是否有無量識之外的其他想法,若有其他想法則空去,是擇法覺支;接著精進修行於無量識處想,是精進覺支;精進修行能離於世俗的心念,放下了前面階段較粗重觀想的疲勞,會生起微微的歡喜,是喜覺支;心中只有無量識而沒有重量,自然身心輕鬆安穩,是猗覺支;身心輕鬆安穩而容易得定,是定覺支;有了定後無欲無憂,心平等、寧靜,而能捨離,是捨覺支。

當自己覺得可進入下一階段時,試著或多或少將七覺支帶入下一個階段。

無所有處想

佛陀教導我們修習「無所有處想」時,可結合我空、我所空的觀想,如《中阿含經》卷十八〈長壽王品 2〉第75經淨不動道經、南傳《中部尼柯耶》第106經所述:「『這我或我所是空。』當他這麼行、時常[這麼]住時,心在[此]處上明淨。當有淨信時,他當下到達無所有處,或以慧勝解。他以身體的崩解,死後那作用識會[往生]到達無所有處,這是可能的。比丘們!這被說為第二個隨應於無所有處之道跡。」

佛教的「無所有處想」,著重在觀想一切都沒有我,都是因緣而生、因緣而滅,當中沒有恆常不變的我,因此無我。既然無我,也就沒有我所擁有的事物了(「無我所」)。無我因此應該放下自我、自尊等我的產物;沒有我所擁有的事物,因此也不該將殊勝的禪定境界當作是我所有的,不因為禪定境界而認為自己多厲害而強化自我。

這個階段中,觀想前一階段無邊際的識,只是因緣而生、因緣而滅,當中沒有我,而放下自我。因為前一階段無邊際的識已含納了所有的覺知,此時即可一把抓住無邊際的識,以「無我」切除。

實務上,修行到能放下自我時,如同秋天樹葉落下那麼自然,不是用力打掉,也不像死樹繫著枯葉不放。

無所有處想穩定後,可檢查七覺支是否圓滿:具念於無我,安住在當下,即是念覺支;檢查是否有無我之外的其他想法,若有其他想法則空去,是擇法覺支;接著精進修行於無所有處想,是精進覺支;精進修行能離於世俗的心念,放下了前面階段較粗重觀想的疲勞,會生起微微的歡喜,是喜覺支;無我則少了許多自我帶來的負擔,自然輕鬆安穩,是猗覺支;輕鬆安穩而容易得定,是定覺支;有了定後無欲無憂,心平等、寧靜,而能捨離,是捨覺支。

無所有處想修得好的人,在日常生活中更能放下自我的重擔,不論時間、情境都能試著不以自我為中心而處世,跳脫了自我中心,生命更加寬廣自由。

「無我」是真理,但這個「無所有處想」畢竟是「想」出來的,尚未空掉「想」的疲勞,不是究竟。

當自己覺得可進入下一階段時,試著或多或少將七覺支帶入下一個階段。

無想心定(無相三昧)

想蘊是心理運作中「取相」的功能,面對境界而心中浮現對應的相。為了方便辨識,人們通常會留意不變的相,例如曾見過某人,再次見到他時會根據他較不易變化的特徵(性別、膚色、臉型、身材、疤痕)、而不是容易變化的特徵(衣服顏色、頭髮長度等),以認出來他。因此人們會下意識覺得相是不變的。人們有根據刻板印象或成見來取相,以合理化事物的傾向。

本經的「無想心定」即不注意於相,而要注意於無相的「無相三昧」,是觀色、聲、香、味、觸、法相斷,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

這個階段中,空掉前一階段「沒有我」的相,停止想蘊的運作。本經中無相定的練習,有如以智慧的劍斬斷東西(無事想到無所有處想)後,將劍(想)也丟掉。

修無想心定時由於想蘊漸漸停止,因此難以檢查七覺支。無想心定的強度由前面的修習來決定,無想心定的進展由前面修習造成的慣性所推動。重點不在於先前修習時「無量」有多寬廣,而在於有多清晰地理解「疲勞」而志求解脫。

無想心定時心仍有運作,但不進行認知、不處理經驗了,因此也無法應用在日常生活中,在佛教中是為了證得解脫而修此定,畢竟涅槃也有無相的特性。

解脫

無想心定持續修行,機緣到時可體悟無想心定也是心的造作,而是無常的、會磨滅的,這樣的理解可以導向涅槃,畢竟涅槃是非造作的。因此而可斷盡煩惱、解脫輪迴。

本經所教的方法是以定入手,定中的體驗是寂靜安穩的,「無常」較不容易彰顯,因此最後要加強觀無常。

修到後面的階段時,偶爾也可以回到前面的階段,比較不同細緻程度的「疲勞」,以更清楚體會本經以較輕疲勞取代較重疲勞的差別。整個修空過程的重點並不在追求某個「空」的經驗,而在以這樣的經驗來空掉煩惱、空掉執著、空去一切繫縛而解脫。

[進階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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