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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霧-3 〔反共文學示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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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霧-3

七、

    幾天沒有去她家了。因為我的腿傷有點發炎的現象,醫生囑咐我不要多走動。

    有一天,當我突然推門進去的時候,麗芬正激動地在看一封信,臉上佈滿淚痕。她發現有人進來,立刻驚慌地將信捏成一團,看清是我,似乎鬆了一口氣。

    我沒有問她,我知道問了她也不會告訴我的。誰知,她忽然放聲痛哭起來﹕「我,我的弟弟……」氣噎致使她說不下去:「他,他死了……」

    我不知如何安慰她。小玲看她媽媽哭了,盯著一雙大眼睛望著她。她把小玲摟過去,哭得更傷心了。我不知如何是好,只有默默地陪她哀傷了一陣子。

    她稍稍從傷心中回復過來時,我就站起來:「如果妳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請妳儘管告訴我。我明天再來看妳。」

    她搖搖頭說:「不,請你不要再來了。我的丈夫可能這兩天就會回來,雖然我們的友誼很純潔,但他是個忌妒心很重的人。」

    「麗芬,容許我這樣叫妳。只要我們的內心很純正,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地方,難道我就不能和妳的丈夫建立友誼嗎?」

    「不,不,」她瘋狂地叫起來﹕「你走,你走,我不要你再來了。」

    是什麼魔鬼附身,使她變得如此瘋狂?我愕然了。

    她忽而又低下聲來﹕「原諒我,讓我們的友誼就到這兒截止吧。」

    我悻悻地拄著拐杖退出綠色的門屝。

    這一夜,我躺在床上,心裡一直很困擾。

    老王上鎮�堨h了,明早才能回來。屋子顯得怪悽清的,我平常不會有此種感覺,我從頭檢討和她認識的經過,希冀理出一點頭緒,究竟她是一個怎樣的女人?但,我的思維整個攪亂了,像窗外滿天星斗,到處閃光,卻無法用一根線把它們貫串起來。

    蟋蟀的叫聲,青蛙的鼓噪,不時的使我輾轉反側。

   不知躺了多久,忽然一聲清晰的槍聲﹕「砰!」的遠遠地傳入我的耳鼓,我瞿然驚醒。


   鎗聲來自綠屋的方向,我相信有什麼事情在綠屋裡發生了。不容多考慮,我立刻披衣起床,抓了拐杖就衝出去。

   黑夜,看不見星,更看不見月。我摸索著前進,連跌帶撞的,三隻腳一齊全用上了。


   遠遠的,綠屋裡燈光大亮,像幽靈似的在向我招手。我的心加述跳躍。將接近綠屋時,一個人影從屋後竄出來,驚慌地向左右張望,窗內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一個影像立刻映入我的腦子﹕他就是那霧中的男人。他聽到有人來了,立刻向前飛也似的逃去。

   我大叫:「誰呀?」

   「砰!」他以手槍答覆了我的問話。幸而沒有打中,可是一轉眼,他已隱沒在黑暗裡了。

    我立刻折返綠屋,門敞開著,我衝進去。

   麗芬俯臥在地上,身體一上一下地起伏著,身旁有一灘血。小玲跪在她身邊,嚎哭著。


   我的心幾乎被驚怖凝住了,立刻跪身下去,把小玲拉開,把她的身子翻過來,她的臉在痛苦地抽搐著,胸口染滿了鮮血。

   「麗芬!」我叫。

   她微微地張開眼睛,嘴巴顫抖著﹕「趕快……,快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怎麼回事情,麗芬,清醒點,是誰開的槍?」

   「我的丈夫,他,是一個匪諜……」

    匪諜?這倒是我完全沒有料到的﹕「那,他現在要跑到那兒去,怎麼會打傷妳呢?」


   「他就要偷渡走了,今夜,他來要我和他一起偷跑,可是,我不願意……」她的聲音漸漸的徵弱下去。

   「醒醒,麗芬。」我焦急地搖她,她只是痛苦地呻吟。看看手錶,已是清晨四點多鐘,我只有等老王回來,才能叫他去請醫生,並報警處理。但他再快也得七點鐘才能回來,這段時間,我只有儘量從她嘴裡探出所有的秘密,以迅速提供辦案人員的參考。

   我把她抱上沙發,儘可能使她減少痛苦。她終於安靜得多,斷斷續縯地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我嫁給他的時候,並不知道他是匪諜,直到有一天,他們的一個黨羽被捕,並被我在無意中偷聽到,他才不得不把真相告訴我。唉,只怪我太愛他了,才沒有向政府報案,並順從他,搬到這兒來躲避。而他仍天天在外面活動,我除了天天為他祈禱外,惶恐得不敢和任何人接近。這就是一再拒絕你的友誼的原因。

    以後,我受到你的薰陶,又看了『漁舟淚痕』以後,對共匪才有了真正的認識,我怕上大陸過那種不把人當人的生活。而且就在前幾天,我接到弟弟陣亡的噩耗,我完全絕望了。我唯一的弟弟,劉家的香火,斷送在共匪的砲火下。我恨透了共產黨。

    今天,就是剛才,我的丈夫忽然又回來了。他就要潛回大陸,立刻要我跟他走,我不肯,並且和他發生爭執。我發了狠,忽然搶脫他的皮包,從後窗丟進湖裹。那裡面有許多他要攜去大陸的國家機密。這一些,以及他的野心,都隨著皮包沉落湖底了。

    這一來,他終於露出殘暴的真面目,狠命地毆打我﹔我和他拚命,也瘋狂地還擊。他忽然抽出手鎗,毫不猶豫的朝我胸口開鎗,跑了……」

   麗芬說的時候,不時的流露恐怖、悲痛與絕望。大聲時有如控訴,小聲時像要斷氣,聽得我汗毛直豎。抬頭望望牆上的照片,真不相信這樣英俊的青年會是匪諜。

   麗芬看我呆望照片,又啟開顫抖的嘴:「那,不是我的丈夫,以前,我是騙你的。他……是我的弟弟,被共匪打死了……」

             八、

    兩天後,報紙報導了破獲匪諜案的消息。據載﹕這批不法之徒早就在治安機關的嚴密控制中,他們不時的偷竊情報報與大陸連絡,其實都是我方諜報人員故意洩漏的假情報。這次他們要潛離出境,治安機關根本瞭如指掌,所以未及出海就被一網打盡了。

    可是,我很難過,麗芬因傷重,不治死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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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 Oct 8 19:48:10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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