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堂和尚語錄
[佛學大辭典(丁福保)](書名)十卷,門人等編。編錄臨濟宗揚岐派虛堂智愚之法語偈頌詩文者。前七卷,虛堂在世已被刊行,續集三卷,係妙源所輯集刊行者。
凡十卷。又稱虛堂智愚禪師語錄、虛堂禪師語錄、虛堂錄、虛堂語錄。收於大正藏第四十七冊。為臨濟宗之重要語錄。集錄臨濟宗楊岐派虛堂智愚之法語、偈頌、詩文。前七卷於虛堂在世時,其門人已刊行,後三卷則為宋代咸淳五年(1269),妙源所輯集刊行。 p5266
[佛光大辭典]
一般擔板得人憎
禪林用語。擔板漢,指執著於自我主義思想者。謂一些執著於自我之人,固守自己本分而不隨順世間人情,以其不隨緣故,遂不得世人之諒解。虛堂和尚語錄卷三(大四七‧一○○四上):「時有僧問:『一般擔板得人憎,十載深雲獨掩扃。』」 p65
謂一晝夜之十二時辰。即竟日。印度曆法則為六時或八時。〔虛堂和尚語錄〕 p189
又作三十佛名、三十日祕佛。以三十佛菩薩配一個月三十日。此義為經論所無,但據虛堂和尚語錄卷十載,乃五代頃,五祖山師戒禪師所編。其配列之法,即:一日定光佛、二日燃燈佛、三日多寶佛、四日阿閦佛、五日彌勒菩薩、六日二萬燈佛、七日三萬燈佛、八日藥師如來、九日大通智勝佛、十日日月燈明佛、十一日歡喜佛、十二日難勝如來、十三日虛空藏菩薩、十四日普賢菩薩、十五日阿彌陀佛、十六日陀羅尼菩薩、十七日龍樹菩薩、十八日觀世音菩薩、十九日日光菩薩、二十日月光菩薩、二十一日無盡意菩薩、二十二日施無畏菩薩、二十三日得大勢至菩薩、二十四日地藏菩薩、二十五日文殊師利菩薩、二十六日藥上菩薩、二十七日盧舍那如來、二十八日大日如來、二十九日藥王菩薩、三十日釋迦如來。〔禪林象器箋稱呼門、靈像門〕 p518
叢林四節之一,即指冬至之日。於此日,用湯之後,大眾共食糍果,其後才進用藥石(晚餐)。又於此日,大眾必互行賀儀;於事先,公佈此一儀禮之告示牌,稱為冬牓。禪苑清規卷二冬年人事條(卍續一一一‧四四四下):「冬牓云:『聊表至節陳賀之儀。』」此外,冬至又稱亞歲。亞者,次之意;歲,指新年。蓋以冬至為次於新年之大節慶,故稱亞歲。又冬至之夜,稱為分冬;此因當日之夜晚,春氣已漸有回甦之機。〔虛堂和尚語錄卷九、敕修百丈清規卷七庫司四節特為首座大眾湯條〕 p1551
指施主。即供養佛、法、僧三寶之施主、檀越。〔虛堂和尚語錄卷一〕(參閱「施主」3828) p1566
禪林用語。白衣,於佛教中多指在家人,然此處則泛指一般無位無官之在野平民。白衣拜相,謂本無任何地位官職之一介平民,忽然被封任為宰相;於禪林中乃轉指豁然頓悟、轉凡入聖之意。虛堂和尚語錄卷一(大四七‧九九○上):「大丈夫漢,等是為人,何不教他脫籠頭、卸角馱,如白衣拜相一般?」 p2083
禪林用語。原意謂雖經牽引亦無法進入;在禪林中,轉指無法救渡之意。虛堂和尚語錄卷二(大四七‧一○○一中):「僧云:『未審二林見僧,作麼生接?』師云:『把手拽不入。』」 p2947
禪林用語。意謂禪僧因執著於佛法之修行,而未能超越至豁達自在之境界。虛堂和尚語錄卷一(大四七‧九九一下):「從來把本修行,不敢棄嫌因果。」 p2948
禪林用語。即到底。有徹底、結局、終極之意。引申為:佛教中雖有諸種說法,然以畢竟究極之義為正道、為終極。此外,禪林中有「到頭無諱」一語,係闡明洞山五位中,圓融無礙之「兼中道」要旨之用語;謂已無言語之障礙,能一無顧忌的說法。〔虛堂和尚語錄卷一〕 p3084
禪林用語。指師家所用來徹底打破學人之執著迷妄之精闢語句。祖堂集卷六洞山良价章:「師示眾云:『諸方雖有驚人之句,我這裏有刮骨之言。』」此外,師家接化學人之方法,綿密又辛辣,絲毫不予放過,稱為刮皮見骨。又禪徒若已頓悟禪機,得以滅絕語言,焚毀典籍,則稱為刮語燒書。〔虛堂和尚語錄卷二〕 p3088
禪林用語。處事能任運自在,不受阻礙。此語出自後漢名醫趙炳之故事。一日,趙炳欲渡河,乃呼叫船家,竟無人應答,趙炳遂長嘯而呼風,以斗笠代船渡至彼岸。後世禪師即以此典故,比喻學人參禪已達悟境,得自在解脫,處世靈活,不受任何羈絆。虛堂和尚語錄卷八(大四七‧一○四五上):「呼風嘯指,傍若無人;百數成群,不屬王化。」 p3119
禪林用語。黃金,乃貴重之物,以之比喻人人本具之佛性;碌甎,即甎石,乃輕賤之物,以之比喻分別妄想之迷執。謂拋棄本具之佛性,而執著分別妄想,此為眾生之愚癡。虛堂和尚語錄卷三(大四七‧一○○五中):「僧云:『樹倒藤枯,句歸何處?聻!』師云:『拋卻黃金捧碌甎。』」 p3262
禪林用語。指超越人力之天地大法;又指奇異殊勝之祥瑞事蹟。河圖、洛書原為我國古代儒家關於周易、洪範二書來源之傳說。周易繫辭:「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河圖即八卦。據孔傳及孔穎達疏之說,伏羲氏統治天下之世,有龍馬出河(黃河),伏羲遂依準其文而畫八卦,稱為河圖,此即周易來源之傳說。又夏禹治水時,洛水(黃河之支流)出現神龜,背負有文,其數至九,夏禹乃採用其法,作成九疇,稱為洛書,此即洪範來源之傳說。
此二傳說,均為我國古代儒家試圖說明文化道統一脈相傳之淵源而產生之神話,禪林師家則轉申其意,用以形容奇特而超乎人為或異乎尋常之事。虛堂和尚語錄卷一(大四七‧九九一中):「天基節上堂:『河出圖,洛出書,雷霆變化,鬼神莫測其由,且道是何祥瑞?』良久:『聖人復生。』」〔晉書五行志、北周甄鸞注數術記遺九宮算、隋書經籍志〕 p3334
堪為人師之僧。又為眾僧之敬稱。虛堂和尚語錄卷一(大四七‧九八八中):「復舉昔有老宿,一夏不為師僧說話。」此處師僧一詞,即眾僧之意。又於叢林中,每稱能自立,自行承擔之禪僧為「師僧家」。如碧巖錄卷四第三十三則(大四八‧一七二中):「雲門云:『尚書且莫草草!師僧家拋卻三經五論來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不自奈何!尚書又爭得會?』」 p4098
又作昆侖山、崑山。乃一頗具神祕性之山嶽。相傳,或為黃河之源,或有阿耨達池,或為西王母居處,西周穆王曾訪西王母,設宴於瑤池。興起行經序、佛五百弟子自說本起經、古今圖書集成山川典第八十崑崙山部雜錄等,皆以此山為天地之中心,多產珍寶、黃金,五百羅漢居於窟中;或謂阿耨達龍王曾居於此,起世經卷一更以此山即雪山;或被認為即位於西域,為傳說中之靈山。至於其位置,在新疆之南,西藏之北,天山及喀喇崑崙山之間聳立者,總稱崑崙山脈,源出帕米爾高原,向東分出甚多支脈,此山脈名稱並未見於清代官版地圖,而係出於近代西歐學者探險後所命名。按,古之所謂崑崙山,或係以今之山脈為始,喜馬拉雅山、帕米爾高原一帶之總稱,甚或含括了西藏地區。
此外,禪宗以之表示佛法內面、根本之意。虛堂和尚語錄卷三(卍續一二一‧三五二下):「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若說到金輪水際崑崙山椒,功歸何所?」〔經律異相卷三、史記大宛列傳第六十三、宋史河渠志、元史志第十五地理河源附錄〕 p4520
禪林用語。原謂囫圇嚼生鐵,既咬不動,又索然無味;於禪林中,轉意為完全不加分別思索。虛堂和尚語錄卷一(卍續一二一‧三三○下):「僧問:『(中略)只如靈山密付,還許學人咨參也無?』師云:『崑崙嚼生鐵。』」 p4520
禪林用語。謂欲連接竹桿以拍打月亮;意即懷有緣木求魚之妄想。虛堂和尚語錄卷一(大四七‧九八四中):「若要扶樹臨際正宗,大似接竹點月。」p4580
(一)原謂彎曲之蛇進入竹筒自然變直。比喻進入禪定之境,其心自然端直。與楞伽師資記之「蛇入筒改曲」一語同義。大智度論卷二十三(大二五‧二三四上):「是心從無始世界來,常曲不端,得正心行處,心則端直;譬如蛇行常曲,入竹筒中則直。」
(二)禪林用語。於禪林中,多指昧於靈活無礙之圓融機法,以致陷於進退維谷、滯礙不暢之境地。虛堂和尚語錄卷二(大四七‧九九七中):「僧問:『仰山謂香嚴云:「如來禪許師兄會,祖師禪未夢見在!」此意如何?』師云:『蛇入竹筒。』」 p47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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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三十日佛名
將一個月三十日配以三十尊佛菩薩名號,以供念誦之用。或稱三十日祕佛。此說經論多無記載,密教也只登錄於《靈名簿》中。據說是五代‧五祖山師戒禪師所編。《虛堂和尚語錄》卷十謂(大正47‧1059c)︰
「楊御藥奉聖旨,請跋每月念佛圖。每月念佛之圖,戒禪師所編。自初一定光佛為首,三十日,至釋迦世尊,終而復始,猶若貫花,新新不住,念念不停,口誦心思,光明藏現,為人天福,此念佛精誠之感驗也。」
最初可能只是流傳於禪家之間。到後世則廣被使用,如藥師、觀音、地藏的廟會日,或俗說的阿彌陀佛成道日,都是依據此說訂定。其配列方法如下︰
一日定光佛,二日燃燈佛,三日多寶佛,四日阿閦佛,五日彌勒菩薩,六日二萬燈明佛,七日三萬燈明佛,八日藥師如來,九日大通智勝佛,十日日月燈明佛,十一日歡喜佛,十二日難勝佛,十三日虛空藏菩薩,十四日普賢菩薩,十五日阿彌陀佛,十六日陀羅尼菩薩,十七日龍樹菩薩,十八日觀世音菩薩,十九日日光菩薩,二十日月光菩薩,二十一日無盡意菩薩,二十二日施無畏菩薩,二十三日得大勢菩薩,二十四日地藏菩薩,二十五日文殊菩薩,二十六日藥上菩薩,二十七日盧遮那如來,二十八日大日如來,二十九日藥王菩薩,三十日釋迦如來。
〔參考資料〕 《拾芥抄》卷五;《真俗佛事編》卷三;《佛像圖彙》卷三;《無緣雙紙》卷五;《禪林象器箋》〈稱呼門〉。
指日本寺院以非營利性質所開版之書籍。日本在平安時代,盛行「摺經供養」,即以印刷經典而行供養之謂,其目的多為死者祈求冥福,滅除業障。如以奈良興福寺為中心的春日版、鎌倉初期以來在高野山開版的高野版、由醍醐寺開版的醍醐寺版、在比叡山出版的叡山版、以京都知恩院為中心的淨土教版、由奈良諸大寺(東大寺、西大寺除外)開版的奈良版,以及從鎌倉時代經南北朝(十四世紀)到室町時代末期(十六世紀),以京都五山為中心而出版的五山版,均是著名的寺院版。
寺院版原本僅限於佛典的開雕。但在鎌倉時代,亦見入宋僧眾所加入之寺院版儒書、詩文集,與醫書。從室町末期至江戶時代,出現以營利為目的的出版業者,寺院版遂漸消失。茲列舉包括上記的主要寺院版如下︰
(1)叡山版︰指由比叡山延曆寺所開版之佛典,或指在京都所出版的天台宗經典類。後來,由於尊重傳教大師而又稱傳教版。以初期出版的「法華三大部」(1279~1296)等最為知名。其出版的最盛期是在1600年初。
(2)西大寺版︰由奈良西大寺叡尊等人著手刊行的律宗相關書籍。包含叡尊的《梵網經古迹記科》(1275)等書。西大寺在鎌倉時代的開版活動極盛,有超越東大寺之勢。
(3)淨土教版︰指鎌倉時代,隨著淨土教的流行,以京都知恩院為中心而出版之書籍。以具有用紙純白質良、印刷漆黑、兩面印、冊子型等特徵的《黑谷上人語燈錄》十八卷(1321)等,最為知名。
(4)泉涌寺版︰鎌倉時代,在京都東山泉涌寺,以覆刻律三大部七十三帖之宋刊本為中心而出版的書籍。其中最古老的,是道玄開版的《佛制比丘六物圖》一帖(1246)。
(5)大安寺版︰在南都七大寺之一大安寺所出版者,以素慶出版的《中論偈頌》一帖(1292)、《法華義疏》十二帖(1295)等較為著名,但現皆不存。
(6)醍醐寺版︰指在京都醍醐寺所開版的《大乘玄論》五卷。相傳在弘安三年(1280)出版後,板本被燒毀,於是在永仁三年(1295)再度開版。
(7)大德寺版︰指自鎌倉末期到室町時代,在京都臨濟宗大德寺所開版的《虛堂和尚語錄》、《大應國師語錄》、《大燈國師語錄》等書。
(8)東大寺版︰從鎌倉中期開始,在奈良東大寺所進行有關華嚴、三論等書的出版。其中以《大乘起信論》(1243)尤其著名。又,江戶初期亦盛行古活字版的印行。
(9)東福寺版︰京都東山臨濟宗東福寺於正應元年(1288)九月至翌年二月,刊行應庵、密庵、虎丘、破庵、雪竇和尚的語錄。其後,南北朝、室町時代即盛行出版事業,慶長(1596~1615)以後亦有古活字版刊行。
(10)法隆寺版︰鎌倉初期,奈良法隆寺所出版有關聖德太子等之書籍,包括《梵網經》(1220)、《三經義疏》(1247)、《十七條憲法》(1285)等書。
(11)本國寺版︰京都法華宗本國寺以活字刊行《天台四教義集解》三卷(1595)、《法華玄義序》一帖(1595)。自慶長後半至寬永(1624~ 1644)初期亦印行古活字版。
(12)妙心寺版︰室町末期,京都臨濟宗妙心寺曾出版《碧巖錄》,後再度覆刻。慶長、元和年間(1596~1624)亦有古活字版之刊行。刊行《雲門匡真禪師廣錄》三卷(1613)、《臨濟錄》一卷(1613)等書。
(13)要法寺版︰由京都要法寺圓智日性從慶長初年開始進行的活字開版。慶長五年(1600)曾刊行《法華經傳記》、《倭漢皇統編年合運圖》等書。其後亦有活字版及整版的開版。
(14)臨川寺版︰京都臨濟宗臨川寺於興國二年(康永元年,1342),印行《佛果圜悟禪師心要》、《靈源和尚筆語》。以後到室町初期(1433)又刊行十數種。
又稱趙州平常心是道,或平常是道。意謂無思量計較的平常心就是道。據《趙州真際禪師語錄并行狀》卷上所述,趙州從諗問南泉普願︰「如何是道﹖」南泉普願答說︰「平常心是道。」南泉以為此道不屬知與無知。言知,唯是妄覺。言不知,即是無記。擬議即皆乖反。故達不擬之道,寥廓洞然,猶如太虛。《無門關》第十九則,頌云(大正48‧295b)︰「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閑事挂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十八揭舉圜悟克勤之頌云(卍續115‧215上)︰「遇飯喫飯,遇茶喫茶,千里百帀,四海一家,解卻粘去卻縛,言無言作無作,廓然本體等虛空,風從虎兮雲從龍。」
◎附︰日種讓山著‧芝峰譯《禪學講話》〈後篇〉本論第一章第七節
禪的真理,一切都是自己所有,故此外更沒有什麼可求,求則益遠;唯照顧自己,也決沒有向他可求。要之︰祇是透徹那不可得底而已。
達磨西來的真意,不外「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罷了。簡言之︰不依一切說教理論,直指在汝之心,一旦抓住了自己所有獨然自性的那個核心,就會在那安住處發生出來。故古人云︰「道本圓成,何假修證!」也有說︰「人人分上,豐富完備。」更有說︰「人人具足,個個圓成。」祇這個圓成底,原不待於外物,唯是充足乎己;更不受任何拘束,具足自由自在;道破了,亦不外是「廓然無聖」非合理的合理而已。南泉說「平常心是道」的公案中云︰
「南泉因趙州問︰『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州曰︰『還可趣向否﹖』泉曰︰『擬向即乖!』州云︰『不擬爭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如太虛廓然洞豁,豈可強是非也。』州於言下,大悟。」(《傳燈錄》卷八)
平常,是平穩常住的意味,遠離生住異滅等諸相的心境。《說佛境界經》曰︰「文殊言︰『菩提無形相無為。云何無形相﹖不可以六識知故︰云何無為﹖無生住滅故也。』」
無為無形相之道,不可名,不可說,任何語言亦不能表顯故,根本亦非因修而得。如盤山和尚說︰「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因為凡是可求的,必是被限制的。不可得不可說之道,若向之擬議,就在這個剎那裏失卻道的真相。南泉說「道不屬知,不屬不知」者,就是表現出道的超認識性。所知的是妄覺之境,即分別思慮之境;思慮分別,是對立的分裂的;知的世界,是沒有生命的活動,是個無活躍的死體。宗教的真的實在,是超知超不知之境,全不是對立的,所謂「言詮不及,意路不到」。唯立足在直觀的體驗之境的人,可以觸到那種風光,把握著那種妙味。這就是南泉說的「若真達不疑之道,如太虛廓然洞豁,豈可強是非也」的意思;達磨之所以說「廓然無聖」,也著落在這裏。這個境界,是具有無限的廣大和無量深邃的世界,不著一纖毫翳歸於純粹意識之境。這就是意識的超過意識而歸還於意識無意識的本源的境涯。然後,那纔是真的獨然自性自然的容姿這個境涯裏根本無有可師;祇是自己歸還於自己,顯現自己,此外別無他道,這是歸家穩坐之境。首山在「示竹篦公案」中記著︰「首山和尚拈竹篦示眾云︰『汝等諸人,若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汝諸人且道︰喚作甚麼﹖』」(《傳燈錄》卷十三)
「觸」,即是肯定;「背」,就是否定。離卻這否定肯定的兩邊,纔觸著「物自體」,把握得「物自體」。故禪的根本法,是在於第一義的絕對境。這個境,應知道是徵兆未分以前,主客未立以前的物自體,是意識自體的獨自境;故黃檗說之為「無師」,百丈示之為「併卻唇吻」。然而不可忘記了另一面的存在,便是第一義自體的作用,偏陷墮在無師及併卻唇吻的一邊時,卻會失掉法自體的作用;故在翠微禪板公案所指示出的,正恐為欠缺著徵兆未分以前的一機而變成死物,這也應須加以注意。是以香林的「坐久成勞」,以顯出法自體之超越修證;馬祖的「藏頭黑海頭白」,以指示其超越性本然之姿態。三祖的《信心銘》中說的「多言多慮,轉不相應;絕言絕慮,無處不通」,在沉默中見出宗教的根源;在這沉默的神祕中現出永遠,無限光庖對的姿勢。此所謂︰「多言多慮,離真傷神。」「道箇佛字,拖泥帶水,道箇禪字,滿面慚惶」者是也。禪的源底,究非語言可得表現;禪的真實相,不容有閑言語、閑妄想的餘地,除「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外,別無可求之道。不立,即是直示著不容語言文字,原來怎樣就是怎樣地直接啟示著真理。否定,就是不改本相的肯定;併卻唇吻、無師、無聖、西來無意的世界,就是那樣地的藏頭黑海頭白。整個都是「風休花尚落,鳥啼山更幽」的世界,徧界不藏恆時現成的世界,人人具足的世界;這是一字不說的世界,是公開的神祕之境。《起信論》云︰「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是故一切法,從本以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
一達到這種絕對境,是處處無礙,事事通達的大用現前。古人說︰「言語道斷者,是一切言語也;心行處滅者,是一切心行也。」這就是顯然地說︰若徹底地到了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沉默的神祕境界,自然地從這裏發出一切言語一切心行無處不通的達於自在境界,成為一切法之光明。
故言語及思慮,並不是完全妨害於禪的,不過禪的本源,言語及思慮是達不到的境地,這境地切勿忘記了是主客未分以前的境地!然而一旦達到本源而歸來見一切,就在一切中,堂堂地顯現其本源;所以若僅僅以否定的片面視為禪,那是大錯特錯。應知道這否定也須予以否定、在否定盡處有大肯定──大用現前不存規則的無礙境。若不明白這點,就落於雪竇禪師所說的︰「龍牙山裏龍無眼,死水何會振古風」中去。
〔參考資料〕 《景德傳燈錄》卷十;《祖庭事苑》卷七;《虛堂和尚語錄》卷九;《聯燈會要》卷六;《五燈會元》卷四;《永平廣錄》卷八;《光明藏三昧》;《延寶傳燈錄》卷七;《禪學思想史》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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