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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劫

[國語辭典(教育部)]

ㄑㄧㄤˇ ㄐㄧㄝˊ
用暴力手段強行掠奪財物。《三國演義.第十六回》:「打聽得是劉備之弟張飛,詐妝山賊,搶劫馬匹去了。」《老殘遊記.第七回》:「小盜則隨時隨地無賴之徒及失業的頑民胡亂搶劫,既無人幫助,又無槍火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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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含辭典(莊春江)]
斷截王路

異譯本《佛說苦陰經》、《佛說苦陰因事經》作「或截他道」,解讀為「在國王開的公路上攔路人搶劫」。


[佛光大辭典]
瓦勒米奇

梵名 Vālmīki。又譯作跋彌。意譯蟻垤。相傳為印度著名史詩羅摩耶那(梵 Rāmāyana)之作者。有關其神話之傳說很多,相傳其為婆羅門種姓,幼為父母遺棄,被山中野人收養,經常偷盜搶劫,迭造殺業。一次,遇一仙人,令其反覆念誦羅摩之顛倒寫法摩羅,因專心念誦以致蟻垤集身而不知覺,仙人遂使之成仙,蟻垤之名,據稱即由此而來。一日,正行祭祀,見一鳥為獵人射死,乃念一詩,此時梵天從天而降,使之吟成羅摩耶那,而得詩祖之譽。 p2044


[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三聚淨戒

三聚淨戒是總括大乘菩薩一切戒律的三個分類,即攝律儀戒、攝善法戒、攝眾生戒。三聚淨戒這個名稱最初見於陳、隋之際天台家等有關著述,但其內容早已見諸譯籍。

菩薩戒本沒有特殊的戒相,《法華經》〈安樂行品〉所舉的不親近國王、王子、外道、梵志、凶戲、相撲等十項「不親近處」,可說是大乘菩薩的最初戒相,但尚沒有菩薩戒的名稱。《涅槃經》〈師子吼品〉開始把戒律分為聲聞戒和菩薩戒。它說︰從初發心乃至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名為菩薩戒,若觀白骨乃至證得阿羅漢果的名為聲聞戒。這只是從志願和行果的淺深而區別聲聞戒和菩薩戒而已。又《涅槃經》〈聖行品〉列舉「息世譏嫌戒」,如不作販賣輕秤小斗欺誑於人,因他形勢取人財物,害心繫縛,破壞成功。燃明而臥。常受一食,未曾再食,不食肉不飲酒。進止常與三衣鉢具,其止息床不置二枕。不故往觀視軍陣,不諂謏邪命自活等達四十四項。關於出家菩薩的制戒比之於《法華經》所說的「不親近處」是更詳細了。這些戒相雖有「害心繫縛」,「破壞成功」等危害他人的重罪,但大概是輕罪的多,所以名為「息世譏嫌戒」。

漢譯佛經中,最初提到三聚淨戒的類別,並說明其內容的是姚秦‧竺佛念譯的《瓔珞經》(具稱為《菩薩瓔珞本業經》,二卷)。《瓔珞經》〈大眾受學品第七〉說,一切戒的根本是三受門,即攝善法戒,所謂八萬四千法門。攝眾生戒,所謂慈悲喜捨化及一切眾生皆得安樂。攝律儀戒,所謂十波羅夷。《瓔珞經》把攝律儀戒置於三聚的最後,這和《菩薩戒羯磨文》的三聚次第恰恰相反。一般小乘的經律都以二百五十戒或五百戒作為律儀戒,但《瓔珞經》並不採取小乘的律儀,而以十波羅夷為大乘的律儀,這是它的特色。

其次說三聚淨戒的是北涼‧曇無讖譯的《地持經》(具稱為《菩薩地持經》,十卷),這是《瑜伽論》〈本地分〉中「菩薩地」的異譯,是瑜伽系統的戒法最初傳譯的作品。《地持經》很具體地說,一切戒有三種︰(1)律儀戒,(2)攝善法戒,(3)攝眾生戒。律儀戒是七眾所受的戒,七眾就是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攝善法戒是菩薩所受的律儀戒,即上修菩提的一切身口意的善法。攝眾生戒,略說有十一種,即為眾生作饒益事、看病、說法、報恩、救護、勸慰、施與等。《瑜伽師地論》所說的瑜伽戒品和《地持經》大致相同。又被認為《地持經》異譯的《善戒經》(具稱為《菩薩善戒經》,劉宋‧求那跋摩譯,十卷)也提到了三聚的戒法。《善戒經》說,在家出家所受持的戒名為一切戒。一切戒有三種︰一者戒,二者受善法戒,三者為利眾生故行戒。第一的戒是七眾所受的戒,即攝律儀戒。一切戒即三聚淨戒的異名。

《瓔珞經》、《地持經》之外,漢譯《攝大乘論》的三種譯本關於「三聚淨戒」的名稱也有個別的不同。北魏‧佛陀扇多的譯本稱為「止戒、攝善法戒、作眾生益戒」。陳‧真諦的譯本稱為「攝正護戒、攝善法戒、攝眾生利益戒」。唐‧玄奘的譯本則稱為「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眾生戒」。

羅什所譯的《梵網經》和《瓔珞經》、《地持經》並稱為大乘戒的三大聖典。它對後世的影響最大。《梵網經》雖沒有明確提到三聚,但它說的十重四十八條輕禁的戒法是仿小乘比丘戒條的形式而制定的。這些「十重四十八輕戒」是大乘菩薩戒最具體的戒相。

中國菩薩戒的弘傳和闡述,至隋煬帝從智顗受菩薩戒時已經非常盛行。隋‧靈裕有《受菩薩戒法》的註疏,他在鄴都時,就有許多人從他受了三聚戒,同時徐州攝論學者靖嵩並著有《三聚戒玄義》流行於當時。其他許多佛教學者對三聚淨戒又有許多解釋。隋‧智顗的《菩薩戒經義疏》雖說到律儀戒、攝善法戒、攝眾生戒,但他把這三聚淨戒概稱為菩薩戒,說它是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菩薩所當學的戒法。隋‧慧遠撰《大乘義章》立了七門分別三聚戒。其中就「止作」二門分別說︰三聚別論,律儀是「止」,止諸惡故。其餘二聚是「作」,作諸善故。三聚通論,一一之中皆有「止作」。最後結論說「三聚皆止惡故」。這就是說,三聚淨戒第一的攝律儀戒,是以防止自己作惡為主的戒法,所以稱它為「止」,是一種自利的行為。第二攝善法戒和第三攝眾生戒是大乘菩薩在修行中實踐一切善的行為和發願長期為人類利益服務的戒條,所以稱它為「作」,是一種自利利他的行為。

道宣認為三聚戒是三身之本。他說︰(1)律儀戒在斷諸惡,即法身之因;(2)攝善法戒在修諸善,即報身之因;(3)攝眾生戒在慈濟有情,即化身之因。唐‧天台學者明曠更進一步發揮他的見解。他把三聚和四宏誓願以及三身配合起來,認為一切戒大體上不出四弘三聚。攝律儀戒在斷煩惱,配於「煩惱無盡誓願斷」;攝善法戒在成就佛道和修學法門,配於「佛道無上誓願成」和「法門無量誓願學」;攝眾生戒在度眾生,配於「眾生無邊誓願度」。又攝律儀戒,如持不殺,止惡不生,離諸染污,是為法身之因;攝善法戒在行諸善,深究法門而證佛道,是為報身之因;攝眾生戒在以慈悲利益眾生,是為應身之因。因此,明曠的主張是站在四弘誓願的基礎上通過三聚淨戒的實踐而成立三身的。最後他又把三聚和天台的空假中三觀結合起來,並試作了結論說︰「故知戒戒三聚互融;三觀三身相即。三聚三身既無優劣,四十八輕十重等持心性,寧有淺深。」

三聚淨戒的精神比之於小乘戒是積極的,它和小乘戒雖採取相樣形式的律儀戒,但其說明卻具有積極的大乘精神。小乘戒只列舉那些不可為的事情,而大乘戒則多舉那些不可不為的事情。關於禁止的戒,大小乘的精神也有不同。例如十重禁戒第一的殺戒,據唐‧法藏引瑜伽戒品解釋說,如果菩薩看見盜賊為了搶劫財物將殺害許多人命或殺害大德聖者,想到那人若是這樣地做必將墮於地獄受極大苦,菩薩因不忍看他墮入地獄受苦,決心讓自己代他入於地獄而殺了他,所謂「以憐愍之心,而斷彼命」。這在菩薩戒不但不為犯罪,反而是有很大功德的。(林子青)

〔參考資料〕 《解深密經》卷四;《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卷三;《金剛頂瑜伽略述三十七尊心要》;《金剛頂瑜伽千手千眼觀自在菩薩修行儀軌經》;《無畏三藏禪要》;《瑜伽師地論》卷四十一;《攝大乘論本》卷下;惠谷隆戒《天台教學概論》第三篇;平川彰《初期佛教の研究》第五章;佐藤達玄《中國佛教における戒律の研究》第十二章。


八正道

原始佛教及部派佛教的根本實踐原理。又稱八支正道、八支聖道或八聖道。指達到佛教最高理想境地(涅槃)的八種方法和途徑。茲略述如次︰

(1)正見︰指正確的見解,即有關佛教正確世界觀與人生觀的緣起與四諦之智慧,但對未確立智慧者,則為正確的信仰。

(2)正思惟︰指在身、語行為以前的正確意志或決定。

(3)正語︰指正思惟後所產生的正確言語。不說妄語、惡口、兩舌、綺語,要說真實而且與別人能融洽的有益語言。

(4)正業︰指正思惟後所產生的行為。不做殺生、偷盜、邪淫的事。要從事愛護生命、布施與慈善、遵守性道德等善行。

(5)正命︰指正確的生活。即以正當的職業過正當的生活,以及每天過規律的生活。無論睡眠、飲食、工作、運動、休息等,都要有規律。

(6)正精進︰精進是努力趨向理想,也就是指努力除惡,俾使一切宗教的、倫理的、政治的、經濟的、身體健康方面的善增加。

(7)正念︰具有正確的意識、想法,時刻不忘其理想與目的。

(8)正定︰即精神統一。在日常生活中,使心安靜。心如明鏡止水,一片冰心似的無念無想之狀態,就是正定之展現。

八正道是針對婆羅門教及耆那教的苦行主義,以及六師外道中主張享樂主義者所提出的。釋尊提倡不苦不樂之中道,因此,原始佛教也將八正道稱為中道,且以之為四諦中道諦的具體內容。

八正道雖然分成八個項目,但卻是有機的結合,因此不是個別而不相關聯的。只是為了說明上的方便,才將它分為八項。這八項與三學的關係,雖有異說,但大體如下表所列︰


┌正 見┬慧─────┐
├正思惟┘ │
├正 語┐ │
八正道┼正 業┼戒─────┼三學
├正 命┘ │
├正精進──三學共通 │
├正 念┬定─────┘
└正 定┘


一般而言,八正道的八支是同時存在的。其發生順序,並沒有先後之別。但也有人認為應按照八支列舉的順序,而有前後一定的排列。這與戒、定、慧三學的情形相同,依據三學發生的順序,首先是戒,其次定,最後慧,像這樣也是合理的。由此立場來看八正道,則其順序該是慧→戒→定,而不是戒→定→慧。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在八正道之後加上正智、正解脫二支,則成為十無學法,最後的正智與正解脫屬於慧,所以,從十無學法與三學之間的關係看來,正確的次序當是慧→戒→定→慧。最初的慧相當於入門者的信,因此可知全體順序應當是信、戒、定、慧。

對於八正道的詳細解釋,有安世高譯《佛說八正道經》、《增一阿含經》的〈四諦品〉及南傳《相應部》。

◎附一︰水野弘元著‧郭忠生譯《原始佛教》第四章(摘錄)

八正道的意思是︰八種正道。為什麼以八正道此單一名詞來代表呢﹖因為這是達於涅槃不可分的方法,缺一不可。例如正見必須伴隨後七者才能成就,正思亦必須伴隨其他七者才能圓滿……正定亦然,因為要得到正定,必須有前七者的資糧。這是八正道的完整性。下面我們依次解釋八正道。(中略)

(一)正見︰意思是「正當的見解」、「觀察事物的正當方法」。它指佛教對人生世間的正見,換言之,即是澈見緣起法、四聖諦的智慧。既然正見被形容為「聖」,則必為證知佛法正見之聖者的智慧。但對那些僅持受世間德行的人而言,亦有相當的重要性,亦即這些人乃是由「正信」引生正見。他們只要信仰那些已得正見的聖者,並且相信正見的功德,則在生活上一樣是非常充實。進一步的說,如果知道或經歷何以那是正見,則其本身即已證得正見。所以,知道這是聖者親證的智慧為正見,持受世間德行的智慧為正信。

不管是在宗教,就是在日常生活,正見亦有其重要性;在策劃任何事物之時,吾人必須有正確的目標與具備一般的知識,否則即無完成之日,亦無完成的期待可能性。不管如何,具備相關的知識是第一要件。

(二)正思︰這是正當的思考方法與決策,亦即是熟慮自己的地位,考慮行動之時應以何種心態應對之。吾人須以正思時刻保持著靈敏覺性,來決定如何做與如何做才能有好的成果。正思的具體內容乃是由正見所引發之鎮定的思考。

關於正思,原始佛教聖典所說的是︰時刻保持警覺以避免忿怒、殺生或世俗謬見從心頭湧起,同時長時憶念出世正法,具足柔軟、慈悲、清淨、無恚心。如果是學生就必須像個學生,不可逾規越矩,不像個學生的樣子;如果是白領階級,就老實認清自己的地位,勞工階級亦然,資本家亦須按照自己的地位作為。這才是正當的決定。

(三)正語︰如果已具足正見與正思,則事物之根本觀念必能了然清楚。如果缺乏這些要件,懵懵懂懂,怎能有所作為呢﹖如果有詳切的擘劃,那麼剩下的只是去執行、實現而已。

正語的意思是︰正當的口業。如果有正見、正思,很自然的口業必為正。關於正語的具體內容,在佛典常看到的有︰不妄語、不綺語、不兩舌、不離間。但正語不僅在消極的不作為,更須積極的以真實語、柔軟語,就事實的需要以導化他人、教導眾生。由於沒有語言上的衝突,沒有惡語相加,則正語至少可減低一些不必要的誤會,彼此和樂共存。其他如「愛語」、「和合」等亦可歸屬於此。許多冷漠、敵對、疏離與懷疑都是「口業」惹的禍。總之,在任何社會裏,我們迫切的需要善意的瞭解,而這種瞭解必須有正語的基礎。

(四)正業︰正業的意思是「正當的身心」。「意業」乃是借諸「口業」或「身業」而表現出來。所以意業經過正見與正思的過濾,必能引生正語與正業。談到正業,佛典告訴我們要不殺生、不偷盜與不邪淫。但這僅是消極的不為惡,正業的積極意義在於「護生」、「慈悲」、「布施」或者是「引人向善」。而那些常在新聞出現的非法行為,諸如搶劫、殺人、暴力、詐欺與吵架等等,任何非法的行為都是與正業相違逆,是和樂生活的絆腳石。所以說如果能遏止此等非法行為,所行皆能契合正業、正語,則必有和平、快樂的生活。

(五)正命︰不用說,吾人須遠離惡語與非法行為,而住於正業與正語。如此的生活便是正命的典範。這即是說︰不應從事非法職業或為道德所禁戒之事。例如學生從早上起床,到晚上上床睡覺,必有一定的生活規範。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吃早餐,不早退……等等。至於出家僧眾的生活規範則是如何靠信眾的供養而活,如何支配整天的時間。

(六)正勤︰要實踐上述五種正道,以至於後述的正念、正定,必須有相當的勇氣與正確的努力。沒有努力與勇氣,決不能成辦任何事。原始佛教聖典以四方面來談它︰(1)已得善令得增長,(2)未得善令得生起,(3)已得惡令得消滅,(4)未得惡令不生起。如果以此四種而精進,則善法日益滋長,惡法必不復生。如此則個人與社會必能邁向光明,進步不已。

(七)正念︰正念的意思是「每個人必須時刻顧念自己與周遭的事物」。「念」並不是「為我」,而是時時刻刻的顧念自己、關心別人,以便使正見乃至正定等各正道皆能付諸實踐。所以正念可稱之為「正意」、「正當的深思熟慮」,亦可視之為反觀自身與積極的負責。這正與漫不經心或粗心大意相反,因為不道德的行為或是無法履行自己的業務,全是由於漫不經心或粗心大意。

在佛法裏,正念常與正知相提並論,二者都是指相同的心理狀況。正念的意思是︰一個人必須時刻念茲在茲;一切事物皆是無常、苦、無我、不淨等等。這即是說不可離於佛法,顛沛必於是,造次必於是;正知則是時刻保持靈敏覺性,把握住佛法在日常生活中應有的作為與態度。

(八)正定︰這就是正確、正當的禪定。亦即是使自己的心能在自己控制之下的境界。但是,這並不一定非要在打坐之中不可。亦不一定在日常生活中,非要全神貫注於禪定不可。在解釋正定時,傳統的說法皆以四禪為主,但是此類的禪定境界僅有靠打坐、冥思內省才能證得。雖然如此,最低的初禪對日常生活亦甚有裨益。由禪定,吾人可控制自己的心理,並由此使自己的心理變得更靈敏、更精細。在寂靜中沉思或回憶,則必可控制吾人的心理。這種靜如死水,無瑕鏡面的心靈,或吾人稱之為「無心無思」的平靜心靈唯有靠「正定」才能證得。沒有正定,絕無法有統一的心靈境界。當然,吾人勿須特別訓練自己常在定中,只要制心一處即可達於正定。

◎附二︰印順《成佛之道》〈三乘共法章(摘錄)

佛在說明道諦時,最常用的內容分類,還是八正道。八正道,應稱為「八聖道分」,或「八聖道支」。這是成聖的正道,有不可缺的八種成分。這就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八正道就是三學,如正見、正思惟是慧學;正語、正業、正命是戒學;正念、正定是定學;正精進是遍通三學的。此八支聖道,是三學,也就是一乘。佛為須跋陀羅說︰外道們沒有八正道,所以沒有聖果,沒有解脫。我(佛)法中有八正道,所以有聖果,有解脫。這可見八正道是能入於涅槃的唯一法門了。這在大乘的《楞伽經》中,也還是這樣說︰「唯有一大乘,清涼八支道」。(中略)

出世的解脫道,是以緣起及四諦法門為綱要的。所以說到正見,除知緣起的集滅外,還有四諦的正見,這是經中特別重視的。正見流轉還滅的緣起法,是依因而起,依因而滅的正見。但這不是空洞的因果觀、有空觀,而是無明緣行等的依緣而有,無明滅就行滅等的依緣而無。因果相依的必然性,從中道的立場,如幻假有緣起觀中,正確的體見他,深入到離惑證真的聖境。四諦,也是因果的︰苦由集而生,滅依道而證,這是世間與出世間兩重因果。觀察的對象,還是現實苦迫的人生。從苦而觀到集(如從老死而觀到愛取為緣,到無明為緣一樣),然後覺了到集滅則苦滅的滅諦(如知道無明滅則行滅……老死滅一樣)。但怎能斷集而證滅呢﹖這就是修道了。這是證滅的因,也是達成集苦滅的對治。這樣,知四諦與知緣起,並非是不相關的(十二緣起也可以作四諦觀,如無明,無明集,無明滅,滅無明之道,經中說為四十四智)。所以緣起正見,也即是知四諦慧。不過在說明上,緣起法門著重於竪的系列說明,四諦著重於橫的分類而已。

佛在鹿野苑,最初為五比丘大轉法輪,就是四諦法門,也就是稱為「三轉十二行相」的法輪,明白表示出對四諦的次第深入。當時,佛先指示了︰那些是苦,那些是集,什麼是滅,什麼是道。這應該是剴切分別,詳細指示。不但要知道那些是苦的,那些是苦的集因;苦必從集生,有集就有苦等事理。而且要知道︰這些苦是真實的苦,決無不苦的必然性。這是第一轉(四行),是開示而使其了解深信的。

接著,佛更說︰苦是應知──應該深切了知體認的;能深切信解世間是苦迫性,才會發生厭離世間,求向解脫。集是應該斷的,不斷便生苦果,不能出離生死了。滅是應該證得的,這才是解脫的實現。道是應該修習的,不修道就不能斷集而證得滅諦。這是第二轉(四行),是勸大家應該「知苦斷集證滅修道」,從知而行,從行而去實證的。

接著,佛再以自身的經驗來告訴弟子們︰苦,我已是徹底的深知了;集已經斷盡;滅已經證得;道已經修學完成。也就是說︰我已從四諦的知斷證修中,完成了解脫生死,體現涅槃的大事,你們為什麼不照著去實行,去完成呢﹖這是第三轉(四行),是以自身的經驗為證明,來加強弟子們信解修行的決心。

佛說四諦法門,不外乎這三轉十二行相的法輪。在弟子的修學四諦法門時,首先要如實知四諦︰從四諦的事相,四諦間的因果相關性,四諦的確實性(苦真實是苦等);從「有因有緣世間(即是苦的)集,有因有緣(這就是道)世間滅」的緣起集滅觀中,知無常無我而流轉還滅,證入甚深的真實性。應這樣的如實知,也就能知集是應斷的,道是應修的,惑苦滅應證的。依正知見而起正行,最後才能達到︰已知,已斷,已滅,已修的無學位,由於苦集滅而得涅槃。

對於四諦的如實知見,引起了見諦(真實)得道的問題。在四諦中,體見什麼才算得證﹖由於學者的根性,修持方法的傳承不同,分為頓漸二派。觀四諦十六行相,以十六(或說五)心見道的,是漸見派──見四諦得道,是西北印學派的主張。而中南印度的學派,是主張頓見的──見滅諦得道。當然,這是千百年來的古老公案,優劣是難以直加判斷的。依現有的教說來參證,從佛法本源一味的見地來說︰見四諦,應該是漸入的;但這與悟入緣起空寂性──也就是見滅諦得道,是不一定矛盾的。經說︰沒有前三諦的現觀(直覺的體驗),是不能現觀道諦的;四諦是漸入,猶如梯級的,這都是漸入漸證的確證。但四諦現覺的深見深信──也稱為「證信」,不是證入四種真實理體;諦是審諦不倒的意思,所以是指確認那四類價值而說。如苦︰這些生死有為,是無常的,不安穩的,是無我而不自在的;這種生死事實的苦迫性,能深知深信而必然無疑,就是見苦諦。煩惱與引生的善惡業,是能起生死,使生死不斷生起的真正原因,也就是惑業的招感性,深知深信而必然無疑,便是見集。斷了煩惱,不起生死,那種寂靜、微妙、出離的超越性,更沒有任何繫縛與累著的自在性,深知深信而不再疑惑,便是見滅。

八正道,有了就有出離,沒有就決不能出離;八正道的能向涅槃所必由的行迹性,能深知深信而不再疑惑,名為見道(諦)。這種印定苦集滅道的確信無疑,是四類價值的深知深信,當然是先後生起而印定的。但這無礙於緣起空寂性──滅諦的體見。緣起空寂性,就是「甚深廣大無量無數永滅」;這是超越緣起相對性的「正法」;本來如此,必然如此,普遍如此,而稱為「法性,法住,法界」的。見滅諦,不是上面所說的價值確信,而是體見那超越相對性的寂滅性自身。這是平等不二的,沒有次第可說。學者在正觀緣起的集滅中,達到離愛無欲而體見寂滅性,就是得道;四諦也當然證得了。但在智見上,應有引起的次第意義。如一下子發見了寶藏,又一樣一樣的點收一樣──這是古德所說的一種解說。頓入,漸入,應該就是這樣的。見寂滅而證道,為古代無數學者所修證的,是不容懷疑的事實,稱此為滅諦的體見,是寂滅性自身的體見,與見四諦的見──四類價值的確認不同。

在中道的正見中,有著一定的程序,主要是︰「先得法住智,後得涅槃智。」佛為深摩說︰「不問汝知不知,要先得法住智,後得涅槃智。」這是怎樣的肯定、必然!什麼是法住智﹖什麼是涅槃智﹖依〈七十七智經〉說︰一切眾生的生死緣起,現在如此,過去未來也如此,都是有此因(如無明)而後有彼果(如行)的,決不離此因而能有彼果的,這是法住智。所以,法住智是對於因果緣起的決定智。這雖然是緣起如幻的俗數法(如不能了解緣起的世俗相對性,假名安立性,而只是信解善惡、業報、三世等,就是世間正見,不名為智),但卻是正見得道所必備的知見。經上說︰如依此而觀緣起法的從緣而生,依緣而滅,是盡相、壞相、離相、滅相,名涅槃智。這是從緣起的無常觀中,觀一切法如石火電光,纔生即滅;生無所來,滅無所至,而契入法性寂滅。這就是︰「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由生滅故,寂滅為樂。」由無常(入無我)而契入寂滅,是三乘共法中主要的解脫法門(還有從空及無相而契入的觀門)。所以,法住智知流轉,知因果的必然性,涅槃智知還滅,知因果的空寂性;法住智知生滅,涅槃智知不生滅;法住智知有為世俗,涅槃智知無為勝義。依俗諦的緣起因果,而後契入緣起寂滅的真實,這是解脫道中正觀法的必然歷程,一定如是而決無例外的。

說到這裏,覺得佛教中,每有一種錯誤的傾向,就是不求法住智,而但求涅槃智。特別是備有世間一般知識,年老而求佛法的。對於因果緣起的必然性,四諦的價值決定,常是並無希求;有的以為這早都已經知道,而不知夢都沒有夢想過。卻以為,需要的是開悟,是明心見性。不知道沒有修成法住智,涅槃智是不會現起的。由於偏向證悟,弄到一開口,一下手,似乎非說心說性,談修談證不可。於是乎失去了悟入的必要過程,空談些心性、空有、理事,弄得內外也不辨了。過去的大德們,就有錯認定盤星,以為孔顏樂處、大學明明德、孟子致良知,就是祖師西來大意。因此有的就高唱︰「東方聖人此心焉,西方聖人此心焉」,好像儒佛融通起來。其實,儒門大師,即使翻過語錄,用過存養功夫,那一位是確認三世因果的﹖那一位從緣起的流轉還滅中求正見的﹖那一位體見一切眾生平等的﹖根本都沒有三世因果決定的法住智,必然是漂流於佛法的門外。理學大師都不能贊同佛法,而要以拒楊墨的態度來排斥佛老,為什麼﹖就是於佛法沒有正見,不知佛法的涅槃智,是依緣起因果的法住智而進修得來。所以,如以為只要談心說性,或者說什麼絕對精神之類,以為就是最高的佛法,那真是誤入岐途,自甘沈淪了!

無漏的八正道支,是同時成就的。但在修習過程中,有次第引生的意義。從先後的引生來說︰正見以後,是正思惟,是對正見所見的,作更深入的正確思惟。正見可說是從聞(或從佛及佛弟子聞,或從經典聞)而來的慧學,正思惟是從慎思明辨而來的慧學。有正見的,一定成就正信;有信的一定有要求實現的意向。所以從正見而來的正思,是引發了向解脫的真實欲求。也就因此,古譯正思惟作「正志」或「正欲」。從無常的正見中,引發正思,就向於厭。眾生對於自我及世界是熱戀著的;正思的向於厭,就是看到一切是無常是苦,而對於名利、權勢、恩怨等放得下。這是從深信因果中來的,所以厭於世間,卻 勇於為善,勇於求真,而不像一般頹廢的灰色人生觀,什麼也懶得做。從無我的正思中,向於離欲。於五欲及性欲,能不致染著。如聽到美妙的歌聲,聽來未始不好聽,可是秋風過耳,不曾動情,歌聲終了,也不再憶戀。如手足在空中運動一樣,毫無礙著。從涅槃寂靜的正思中,向於滅。心向涅槃而行道,一切以此為目標。這三者,表示了內心的從世間而向解脫,也就是真正的出離心。出離心,貫徹了解脫道──八正道的始終。不過正見著重於知厭,知離欲,知滅而已。以下六支,都是向此而修習的。

正見與正思,是慧學。依於正思的要求實踐,必然的引發正語、正業及正命──三正道支。正語,是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合法的語言文字。正業,指不殺,不盜,不淫──合法的身業。正命,是合法的經濟生活。有正確的見地,進求解脫生死,一定會表現出合法的行為。這三者,都是以清淨的戒學為體性的。在家弟子的正命,是要有合法的職業,合理的取得錢財。在使用方面,不可過於浪費,也不可過於慳吝,應該遵行佛說的中道生活。出家弟子,一向是依施主的信施而生活,所以佛特別告誡。出家人的正命而非邪命,我想引《遺教經》的一節來說明。如說︰(出家弟子)「持淨戒者,不得販賣貿易;安置田宅;畜養人民、奴婢、畜生;一切種植及諸財寶,皆當遠離,如避火坑。不得斬伐草木,墾土掘地;合和湯藥;占相吉凶;仰觀星宿,推步盈虛;曆數算計,皆所不應。節身時食,清淨自活。不得參與世事,通致使命。咒術仙藥;結好貴人,親厚媟慢,皆不應作。當自端心正念求度,不得包藏瑕疵,顯異惑眾。於四供養,知量知足,趣得供事,不得畜積。此則略說持戒之相。」

這是對於上來正道的合說。修學解脫道的,開始是先要正直其見解,這就是正見與正思。其次是要清淨其行為,這就是正語、正業與正命。正業、正語、正命,如雙足,足是能向前進的。不但要有兩隻腳,還是要無病的,能走的。正見與正思,如眼目,眼目能明見道路。不但有眼目,而且是要目無眚翳,見得正確。不論要到什麼地方,一定要認清目的地,認識道路,又要能一步步的向前進。有了這兩方面的相互助成,才能達到目的地。一般的行路都如此,何況向解脫道呢﹖這當然要足目相成,才能達於彼岸的涅槃。這說明了,出世的解脫法門(世間善道也如此),非先有正確的見解,清淨的行為不可。否則,不管你說修說證,決無實現的可能。如在火宅中,瞎子(有足)與跛子(有目)不肯合作,或只是瞎子或跛子一個人,那怎麼能脫離火宅的災患呢﹖

有了正確的見地,清淨的行為,自然身安心安,而可以進修趣證了。這要有正勤,是向厭,向離欲,向滅的精進,也稱為正精進。佛說正勤為「四正勤」︰(一)沒有生起的惡法,要使他不生。(二)已生的惡法,要斷除他。(三)沒有生的善法,要使他生起。(四)已生的善法,要使他增長廣大起來。正勤是通於三學,有普遍策發推動的力量,就是一切離惡行善的努力。如戒學,正勤是離毀犯而持淨戒的努力。定學呢,正勤是遠離定障,如五欲五蓋等,而修定善的努力。慧學呢,這是遠離邪僻的知見妄執,而得正見正思的努力。這一切,都要精進修習,才能成功。世間的善事,都還非努力不可,何況出世大事﹖所以佛在遊行休息時,聽到阿難說精進,就立刻起坐,表示對於精進的無限崇敬。

有了正知見與清淨戒,可以修定,但要由念的修習得來。念是專心繫念,為攝心不亂的主要修法。但這裏,還是以出離心為導向的。而所修的念,不是念別的,就是從正見、正思惟得來的正念。這是與慧相應的,向於涅槃的正念。正念修習成就,能得正定。約定境說,就是上面所說的七依定;佛又特別重視四禪(這是最容易發慧的定)。這不是一般的定,是與念慧相應的,向涅槃的勝定,所以叫正定。定慧齊修,末了,依正定而起現證緣起寂滅性的無漏慧,也就是涅槃智。出世的無漏慧成就,就斷煩惱,證真理,了生死而得解脫。到此,才完成修習出世解脫道的目標。解脫、涅槃,由修習八正道而成,所以佛說道諦,總是說八正道,譽為「八正道行入涅槃」。

在這三學,八正道的敘述中,似乎有不同的次第。三學是戒而定,定而慧;八正道是慧而戒,戒而定。其實,道次是一樣的。因為,慧學不但是首先的,也是究竟的,所以八正道的次第是︰正見是聞慧;正思惟是思慧;思惟發起正語正業正命是戒學。正精進遍通一切,特別是依著精進而去修正念、正定,是定學。定與慧是相應的,就是修慧。等到從定而發無漏慧,是現證慧,真實的慧學,從此而得解脫。所以,佛說的解脫道,三學與八正道一樣︰不離聞思修及現證慧的次第,也就是依戒而定,依定而慧,依慧得解脫的次第。

三學與八正道的一致性,試列表如下︰


正見───────────聞慧位
正思、正語、正業、正命──思慧位──戒增上學
┌───修慧位─┬定增上學
正勤、正念、正定─┤ └慧增上學
└───現證慧位──┤
得解脫


〔參考資料〕 《中阿含》卷五十六〈羅摩經〉、卷七〈分別聖諦經〉;《四諦論》卷四;《成實論》卷二〈四諦品〉;《瑜伽師地論》卷二十九;《大毗婆沙論》卷九十六;《俱舍論》卷二十五;《雜阿含經》卷二十八;《佛本行集經》卷三十四;宇井伯壽《八聖道の原意及び變遷》、《佛教思想の基礎》;平川彰《佛教と心の問題》;中村元《原始佛教の生活倫理》;和辻哲郎《原始佛教的實踐哲學》第三章(《世界佛學名著譯叢》{80});W. F. Jayasuriya《The Psychologyand philosophy of Buddhism》。


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

四卷。姚秦‧鳩摩羅什譯。又作《緊那羅王經》、《大樹緊那羅經》、《大樹緊那羅王經》、《說不可思議品》。收於《大正藏》第十五冊。

本經內容以般若空思想宣示大乘菩薩行,並說空、無相、無願,高唱般若波羅蜜,重視積極救濟眾生,力說方便波羅蜜。此一傾向,與以般若為背景,肯定現實生活,對小乘教徒積極宣揚大乘菩薩道的《維摩經》立場頗為類似。本經雖然依空性說諸法及眾生平等,但卻有轉女成男之思想。此與《維摩詰經》的男女平等觀仍稍有不同。

西元二世紀時,本經曾由支婁迦讖譯出,名為《純真陀羅所問如來三昧經》,而印度‧龍樹的《大智度論》卷十七也曾提及本經,由此看來,本經可能是大乘初期的作品。

◎附︰印順《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偈頌講記》(摘錄)

這次選擇了《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中的一部分偈頌來講。由於一般的大乘經通常都是部帙太大,所以就選擇了這部經的部分偈頌。這部經,對於中國佛教徒而言,似乎頗為生疏,但是事實上,在古代,這在大乘經典之中是很重要的一部。此經的性質是屬於大乘法門,以發菩提心、大乘菩薩修菩薩行乃至成佛為其主題;其性質與《般若經》、《維摩詰經》的意境相近;除了讚歎佛果的功德之外,尤其注重菩薩修行。

「大樹緊那羅王」是一位菩薩的名字,而此經為其所問的。所問,也可說是「說大樹緊那羅王經」;也就是以這位菩薩為中心,在佛前宣揚其特有的法門;正如《維摩詰經》,是以維摩詰菩薩為中心的,所以可稱為《說維摩詰經》,或《維摩詰菩薩所問經》。這可見此經是以大樹緊那羅王菩薩為中心而闡揚大乘法門的經典。

中國佛教徒,多數都知道有一位「大聖緊那羅王菩薩」,但不知道「大樹緊那羅王菩薩」。在中國,這位菩薩和竈神差不多,是專門管理廚房的,所以在供養時,也有加稱這位菩薩名字的。緊那羅原是護法神之一,而所以傳說為竈神那樣的性質,乃是由於中國向來流傳著一個故事︰有一座寺廟裡,遭到了強盜的搶劫騷亂,眼看就要危害了三寶道場,當時寺裡的出家人都想不出退盜之計。就在這時,廚房裡一位伙頭師傅,拿了一把大鏟子出來,一下子就把強盜都趕跑了;之後,這位出家人也不見了踪影。這就是傳說中的緊那羅王菩薩,也就因此和廚房結上了關係。其實佛經中,只是大樹緊那羅王菩薩。

緊那羅,是印度話,與龍、夜叉等同屬於天龍八部。他是諸天的音樂神之一,與乾闥婆(即是山門裏面四大金剛之中,彈琶琵的那一位)是同一性質;凡是諸天舉行法會,都是由他們擔任奏樂的工作。為什麼稱他們為「緊那羅」﹖「緊那羅」譯成中文則為「疑神」,這是由於他們頭上長了角,似人非人,似天非天,有點令人疑惑不定,故名為疑神。緊那羅中的領導者即是緊那羅王,其中最著名的一位大菩薩,現緊那羅王身來領導緊那羅的。即是這位「大樹」緊那羅王。(中略)

現在舉這位大樹緊那羅王菩薩為例,他是一位音樂神,喜歡歌唱,好比現在的音樂家。眾生中有三類是特別愛好音樂的,一為緊那羅,一為乾達婆,一為摩 睺羅迦;而這部經上說,大樹緊那羅王特別教化了摩睺羅迦。摩睺羅迦本來現的是蛇身,而我們知道蛇非常喜歡音樂,尤其是眼鏡蛇,若有人在一旁吹笛子,牠往往會隨樂起舞。大樹緊那羅王菩薩,特別攝化眾生、隨順眾生,喜歡聽唱歌的為他唱歌,喜歡聽琴聲的為他彈琴;由於眾生多數喜歡音樂,所以大樹緊那羅王菩薩現緊那羅王身,就是為了適應愛好音樂的眾生,投他們所好,而慢慢地教化了他們。這因為他所唱的歌曲,並非靡靡之音,而其中也有說法的音聲。阿彌陀佛也有這種方便,在極樂世界化種種鳥,唱起歌來,盡是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眾生聽了就會學習佛法。與阿彌陀佛一樣,大樹緊那羅王也是運用這個方便。

有一部經上說得妙︰一次佛在說法,許多人都來諦聽。魔王為了擾亂佛法,派了許多魔子及魔女到四城門來唱歌跳舞,於是聽佛說法的人就減少了,都去看他們的歌舞。當時,舍利弗與目犍連就運用方便善巧,也到城門口去。舍利弗對魔王說︰「我們也來參加你唱歌跳舞的行列,現在由我來唱你來跳。」於是魔王很高興地跳舞,由舍利弗唱歌。正如大樹緊那羅王菩薩一般,舍利弗在歌聲中教導大家來學佛,並且還以音聲作為修行的方法。於是大家都跟著舍利弗、目犍連,回到聽法修行的佛教中來。說到以音聲為修行的方法,並不奇怪。諸位每天念的「南無阿彌陀佛」,豈不就是以音聲來作修行的方法嗎﹖唱華嚴字母,也就是在音聲中起觀行,而就此深入開悟。(中略)

(本)經中說到︰大樹緊那羅王菩薩有微妙的音聲,一方面是用以讚佛,一方面也是為了啟發眾生信佛的心。有位天冠菩薩聽他唱歌、彈琉璃琴,就問他︰「您的這些音聲是從何而來呢﹖是由琴發出﹖或是由您的手發出﹖您唱的歌,是由口出或是由心出﹖」於是大樹緊那羅王菩薩就告訴他︰「這些音聲,非從琴出,因為琴放在那裡不去動它是不會自己出聲的;也並非從手所出,因為手的本身也不會發出聲音。我所唱的歌,非從口出也非從心出。一切皆是如幻如化,即起即滅,聲音是無所從來,無所從去,本無自性而畢竟空寂的。」所以從音聲的緣起生滅關係,我們就可以體悟到甚深的無住空義。也不要光看表面,別人喜歡唱歌跳舞,就和他們一起去唱歌跳舞。只是唱唱跳跳,就未免與佛法遠離了!

本經的另一特色,與《維摩詰經》一樣,彈斥小乘,說小乘不究竟。不要以為小乘還可以迴小向大,若一旦走上了小乘的曲徑,要回到大乘來,不知道要兜上多麼大的圈子,所以還是直捷的修學大乘好。

本經記載了一段非常具有意義與啟發性的故事︰當緊那羅王菩薩來參加法會的途中,發出了種種的微妙音聲,與會大眾都聽得入神了,有些人坐不住也就跟著節拍跳起舞來,連代表小乘最精嚴精神的大阿羅漢摩訶迦葉也不例外。王冠菩薩就問他︰「您是一位耆年長老,怎麼不怕人譏嫌,竟然也像孩子一樣的跟著別人跳起舞來﹖」摩訶迦葉回答說︰「雖然我已經離欲,對世間的五欲之樂,可以一點都不動心,但聽到了菩薩的微妙音聲,我就不能自主地跟著手舞足蹈起來。」由此可見,儘管小乘已經離欲斷惑、了生死,但還是不究竟,聽到了菩薩的微妙音聲,還是會動心的。這正如《維摩詰經》中的天女散花,當花散到舍利弗的身上,就沾住了,不往地上落下,這是由於他心裡還有所著的緣故;由此可以顯出阿羅漢與菩薩的不同,與大乘的特殊精神。

再來談到這部經的翻譯。此經有兩個譯本,一為漢末的月氏三藏支婁迦讖所譯,經名《真陀羅所問琉璃三昧經》。一為姚秦的龜茲三藏鳩摩羅什所譯,名《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對於這位鳩摩羅什法師我們聽得夠熟悉了,所以不再多講。這部經在印度是非常著名的,龍樹、無著、世親諸位大菩薩的論典中,都曾引證過。不過在中國,似乎少有人去注意,所以現在選些偈頌來解釋讚揚。


莎昆妲羅

又譯沙恭達羅等名。印度的古代戲曲作品。全名Abhijñānaśakuntalā。由印度最偉大的詩人兼劇作家迦梨陀沙(Kālidāsa)以梵文寫成。凡七幕。此劇的題材,雖取自古代大敘事詩《摩訶婆羅多》與《帕朵瑪往世書》(Padmapurāṇa),然經作者巧妙的潤色加工,乃成佳構。其構想之妙、詩文之美,為古典梵文文學所罕見。

此劇之劇情大略為︰普魯族的國王杜史揚多,一日於森林狩獵,巧遇隱士甘華的養女莎昆妲羅。不久,兩人悄悄結婚,得一子名婆拉達。然因命運作弄而分離。最後兩人再見而團圓,以喜劇收場。

此戲曲有孟加拉、天城體、達羅毗荼及喀什米爾四種異本,其中以天城體本最簡潔,也最為傳神。1789年,威廉瓊斯(WilliamJones)將此劇譯為英文,介紹到歐洲。其後漸有歐洲各國語文的翻譯,乃引起歐洲文壇的震撼與讚賞。在我國,有蘇曼殊所譯的《沙昆多邏》、盧前的《沙恭達邏》及糜文開的《莎昆妲羅》等譯本。

◎附︰金克木《梵語文學史》第三編第七章第三節(摘錄)

《沙恭達羅》(劇的全名是《沙恭達羅的表記》或《憑表記認出了沙恭達羅》)是迦梨陀娑獲得世界聲名的作品。自從1789年一個在印度參加殖民統治的英國梵語學者第一次把它譯成英語以後,隨著法國革命影響的擴大,浪漫主義文藝的興盛,資本主義世界的眼光向著東方,印度研究引起歐洲學者的很大興趣,一個時期內這部劇在西方應運而得到傳播和讚賞。在印度,這劇久已是梵語古典文學中的典範作品,傳誦了千餘年,西方的重視又給了一個新的推動,現代的各種解說、評論和翻譯絡繹不絕。在我國,迦梨陀娑也是以這個劇本為我們所知,至今這劇已經有了新舊幾個漢語譯本。

這是迦梨陀娑的三個劇本中最長的一個,有七幕,登場人物將近四十個。劇中包括的詩幾達二百首。印度有幾種傳本,互有不同,還沒有人根據所有現存寫本作過校勘工作,不過各本的基本內容還是一致的。

《沙恭達羅》的故事出於《摩訶婆羅多》。沙恭達羅和豆扇陀結合,生下了婆羅多,他的後代就稱為婆羅多族。大史詩裏說,豆扇陀王行獵,在一處森林道院中見到了沙恭達羅。她是一個很勇敢而且深通世故的女子。兩人自主結合了。豆扇陀回國,幾年不來接她。她生了孩子,等了幾年,終於帶著孩子去找豆扇陀。這個國王不承認往事。沙恭達羅和他爭辯。後來天上發出聲音,說孩子確是國王的兒子。豆扇陀才把她和孩子認下了。

《蓮花往世書》裏也有這個故事,改動了一點情節,替國王迴護,說他不是不認舊情,而是因為沙恭達羅失去了他給的表記,一個指環,又受到仙人的詛咒,以致國王忘記了往事;直到又發現了指環,才得團圓。這裏面的男女雖然不像大史詩裏那樣喜歡講論道理,但也沒有強調愛情,人物性格還很模糊。

迦梨陀娑實際上重新創造了這個故事,把愛情作了主題,著重描寫了結合前和分離後的相思。這是迦梨陀娑的作品中藝術上最完整而且寫人物性格最鮮明一部。

我們現在逐幕說明這個劇本,著重分析其中的社會意義和政治內容。迦梨陀娑確實把相思和團圓當做寫作的主題,但是劇本仍有其社會意義,我們不可忽視。

第一幕寫國王打獵,到了仙人道院(或譯淨修林)。他怕擾亂了仙人,獨自一人進去,偷看到了沙恭達羅的美貌。在這裏,國王是統治者,但是他統治不了森林道院,仙人居住的地方似乎是一個有獨立性的社會組織。這是史詩中的情況。當時的奴隸主統轄城巿及其近郊,村社似乎還保持著相當的獨立性,強大的村社的首腦並不完全隸屬於國王。統治者被放逐時就逃到村社(森林)裏去。可是迦梨陀娑的時代不同。《羅怙世系》第一章和第二章寫的國王去森林情景顯然是個假想。那時國王已經向「大地」抽六分之一的賦稅,負有「保護」的責任(這就是有統治權力的別名)。《沙恭達羅》第一幕雖假托古代,有理想的成分,說國王如何尊重仙人及其道院,可是國王隱瞞自己的身份以便接近少女,仍然透露出他的地位遠超過平民,雙方不是平等的,與史詩中的社會情況有所不同了。這一幕介紹男女主角出場,是故事的發端。

第二幕是國王捨不得離開森林。道院派人來請他保護,他留下了,打發隨從軍隊回去。這是詩人的創造,為的是突出愛情主題。這在大史詩中完全沒有。那時不需要這樣,作詩的目的也不同。除奴隸外,男女都是自由人,是可以直接談判結婚條件的。甚至《蓮花往世書》也同大史詩一樣。那兩部書裏都重複著國王的話,說「自己是自己的主人」,婚姻可以自己作主。可是劇裏面不同。第一幕中國王所欣賞的是天生美貌,說後宮找不著的美人竟在森林中發現了,完全是「家花不及野花香」,玩膩了宮女的口氣。第二幕末尾他又怕宮中知道此事,引起糾紛(如另外兩劇中的情形),還要隱瞞著。這裏的國王完全暴露了荒淫的昏君面貌,卻還要偽裝正人君子,拿出統治者身份來保護森林。他沒有搶劫,這是不足為奇的。我國小說中的封建惡霸搶女人時也往往還照例派走狗說媒,送花紅彩禮強聘的。就整個劇說,這一幕彷彿是個交代情由的過場。

第三幕是有些公式化的愛情場面。這裏的男女都變成了《欲經》中的角色。《廣延天女》中女子偷聽場面,在這裏變為男子偷聽。相思病的描寫是公式化的,這裏面只有露骨的情欲。兩個女友講了條件,要求國王「三千寵愛在一身」。她們想到了「入宮見妒,蛾眉不肯讓人」,也不是第一幕中的山野的天真少女了。這一幕結束了故事的第一階段,戀愛有了結果,少女委身於情人,國王如願以償。

第四幕是印度封建文人所讚賞的。這是因為他們在裏面發現了嫁女的封建道德教訓以及親人離別情緒。這是作者用力寫的場面,是鄉村的人送女兒入後宮時的難捨難分情景。詩人成功地寫出了平民由鄉村到城巿去的憂懼,非常含蓄而委婉地給觀眾一個農村的寧靜生活為城巿統治者擾亂的圖畫。農村中的親友和出嫁少女的依依不捨是詩人的創造。可是那位仙人卻有兩重身份︰作為親屬,他表現出古時農村中依戀鄉土和親人的情緒;作為家長,他講出了一些教導女兒當好妃子,像賈母送元春入宮時才會說出的腐朽的教訓。到末尾,他竟用城巿商人的口吻說話,把女兒當做別人寄存的東西(《驚夢記》和《故事海》都說到這種寄存的危險性)。這當然反映了封建時代一般人民生女和嫁女時的酸辛,同時也傳達了封建家長對女兒和媳婦的要求。印度封建文人對這些非常欣賞,有首流行的打油詩竟把這些教訓當做古往今來最好的詩。這一幕在全劇中是承上啟下的關鍵,作者改變了前一幕中的情調而細膩地刻劃了悲生離的氣氛,為下一階段的突變作準備。開始插曲中仙人詛咒沙恭達羅將被情人遺忘,伏下情節;緊接著,仙人的弟子上場,念出一首有重重含意暗示福盡禍來的詩,又點出劇情的轉變。

第五幕是全劇的焦點,也是精華所在。一開幕就是被國王拋棄的妃子的幽怨的歌聲,責備採花蜂拋棄採過的花朵,使我們想起京劇《玉堂春》裏的一段唱詞。接下去就是尖銳的衝突,既是被侮辱損害的少女對忘恩負義的壓迫者的控訴,又是鄉村人民與城巿統治者的矛盾表現。修道人上場就是兩首詩罵城巿為「火宅」。雖然這好像是指責一般塵世,可是它明確地說出是對國王直接統治下的城巿而發的。隨後是國王忘了前情不肯收留,雙方爭執起來,連沙恭達羅也大罵國王卑鄙下賤,罵他是偽君子,像有草掩蓋著的井,罵他是口蜜腹劍,罵他是騙子手。國王表示對女性的輕蔑時,引起了鄉村來人的憤怒。他們明說,鄉村長大的人是老實的,只有城巿的人才把騙術當作學問。最後是沙恭達羅被雙方拋棄不管,無依無靠,給天女救走了。這一幕戲把大史詩和《往世書》中兩人的講道理的和強硬的爭辯改成了複雜的衝突。儘管作者還為國王迴護,未能盡情嘲諷,可是他的同情顯然在受害者一邊,而且戲劇效果也會是這樣。

第六幕是為國王辯解的。他重新得到沙恭達羅遺失的指環,想起了舊日情人,於是詩人在他最喜歡的生離死別相思的題目上大作文章。可是後半部洩露了國王的愛情原來是要兒子承繼遺產。他的傷心也往往是對失掉東西的追悔,和另外作品中的回憶舊日恩愛不一樣。這裏,國王的性格是一貫的,他是詩人塑造得很成功的一個典型人物。

第七幕好像我國戲劇中常有的俗套,見子重圓,可是寫法大不相同。除了中間對妻悔罪一小節外,國王的身份和前幾幕一樣,甚至更加高了。他的思想感情仍繼承著前一幕,是為了得到繼承人而思念前妻。這裏的仙山不是農村,仙人有一副國師爺的面貌。這個團圓結局中,主要線索是作為兒子的婆羅多的出現。這和《鳩摩羅出世》、《羅怙世系》頭幾章一樣,都以生出一個偉大的兒子為歸結,彷彿是為了稱頌一個求子得子的貴族。

從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全劇中所處理的國王是一方面被加以種種粉飾,而另一方面仍然暴露了統治者醜惡面容的形象。在別處,詩人有時使國王失去自己的身份,以便抒寫當時城巿一般閑人所歡喜並且實踐的愛情。可是這劇裏除了第三幕以外,國王一直維持著統治者的身份。他不是《廣延天女》第四幕和《羅怙世系》第八章中的多情種子,更不是《雲使》裏伉儷情深的藥叉。作者寫了風流天子的多情也暴露出當時的統治者,畫出了一個含有矛盾而完整的形象。

在另一方面作者又成功地把鄉村理想化了。他寫出了一個桃源勝境,寫出那些和平居民為城巿統治者所侵擾,寫出他們對城巿和統治階級的憎惡,特別是在第五幕裏又寫到了他們對無義昏君的鬥爭。(中略)

在迦梨陀娑的詩和劇中(除了《摩羅維迦》)可以看出作者的一個矛盾。他醉心於城巿中的奢華生活和風流韻事,同時又讚美鄉村的自然景色和寧靜氣象。這兩者是不相容的,於是他把二者結合起來作為理想,例如《雲使》裏的財神的仙城和《鳩摩羅出世》裏濕婆結婚的情景。這是脫離現實的空想,反映了他的城鄉和平共處的幻滅。在資本主義以前的社會裏,自然經濟是占統治地位的。封建時代城巿對農村的剝削實質是封建主對農民的超經濟的強制。在印度的奴隸社會中還不是這樣情景。除極少的大城巿以外,一般鎮巿和村社的上層還是自由人的組合,所謂國王只是憑藉武力進行所謂保護,而平時依靠大批暗探控制國家,用掠奪和經營商業取得城巿繁榮,用管理水利灌溉來換取農村的賦稅。

封建主興起時改變了土地關係,直接統治了農村,分等級瓜分了土地。鄉村居民農奴化了,經濟停滯不前,生產力提高的果實被封建主的直接徵收掠奪去了。以前劫掠財富的戰爭變為爭奪土地所有權即剝削農民權利的戰爭。統治者可以坐享其成,城巿經濟發展成了專為他的奢侈生活服務的莊園經濟。社會主要矛盾變為農奴對封建大地主的矛盾,表面上就是城鄉的矛盾。迦梨陀娑的作品涉及了這個矛盾。他的同情是在鄉村一邊,而解決方法是極力把鄉村美化,幻想一個寧靜鄉村與豪華城巿相安無事的太平景象,把希望寄托於講人情的王者和仙人的互相尊重與結合。

迦梨陀娑顯然不是以受壓榨的農民觀點來觀察矛盾的。從作品的思想感情及生活情調看來,作者是依附於城巿上層,和貴族富商顯然有密切關係的。他過的不是伐致呵利的窮困生活,交往的不是《小泥車》作者所熟悉的上層社會所謂巿井無賴。他對社會制度的不滿不可能從當時勞動人民或下層人物的觀點出發,而是留戀過去,幻想未來,把歷史美化,避開直接與現實的統治者衝突,甚至討好他們,希望一個有道明君出生來建立太平盛世。這個不可能實現的善良願望顯露了作者的時代和階級局限。

無論這位詩人同宮廷的實際關係如何,他同商人確是站在一方面的。《沙恭達羅》第六幕對富商無子的悲嘆透露了這一階層的一個痛苦,因為法律規定他若無兒子繼承,財產就要被沒收。在迦梨陀娑的兩長詩和兩劇本(除《摩羅維迦》)中都把生兒子放在重要的地位,這不是偶然的。他所最喜愛的遊子、思婦、悼亡、哭夫、男女悲歡離合的主題也是反映了這一階層的感情。慣與後宮佳麗鬧糾紛的國王和貴族是不會有這樣的感情的。詩和劇的個別場面中要求夫婦對等的觀念也是一個人民中才有的進步思想。古代商人與統治階級不同,是比較接近勞動人民的。從奴隸社會開始發展起來的商人集團對封建主的加緊剝削和壓迫有著矛盾,可是他們又依附於這些人,不會抗爭,反抱希望,因而把昔日的奴隸社會中自由人的自由平等當做美好的理想和現實對立,把當年平靜的村社和封建莊園對立,可是不反對而且盼望城巿的繁榮(其實這正是剝削鄉村的結果)。這種矛盾的思想感情正是迦梨陀娑作品中的一個特點。他和《三百咏》、《小泥車》的作者所屬的階層不同,態度也不一樣。一個是牢騷,一個是控訴,一個只是委曲婉轉地提出理想和現實對照,流露出不滿而又滿懷期望。

《沙恭達羅》的藝術成就集中表現了迦梨陀娑的才能。就戲劇方面說,它的場次安排宛如一首起承轉合銜接得很好的詩篇。場場有矛盾,幕幕景不同,逐步達到高潮,然後迴環宛轉現出結局,這正是古典戲劇的完整嚴密的結構。在各幕情調的配合上也是有變換又有聯繫,彷彿多變而又和諧的交響樂章。劇中人物的性格很鮮明,往往著墨不多而神態活現,有如寫意的水墨畫。台詞機警靈活,往往意在言外,足以顯現人物性格及場面氣氛。就詩的方面說,籠罩著全劇的複雜曲折情節的是一片詩情畫意。劇不以鬥爭衝突見長,而是以含而不露、隱而不顯為其風格特徵。詩句的安排與對白調和,不多不少。詩中不斷湧現清新自然的譬喻,突出了作者所特有的才華。在運用梵語方面,詩人創造了古典文學中的典範,麗而不華,樸而不質,音調和諧,富於暗示。總之,這一劇本確是詩人的成功之作。雖然現存寫本有一些歧異,但印度流行的刊本彼此差別很小,可以就此概括出上面的評語。

沙恭達羅這個典型的善良少女形象的創造,是迦梨陀娑的一大成功。她的性格有矛盾,有發展,由天真的少女成為無辜的棄婦,最後以成熟的母性姿態出現於仙山,寬恕了曾經負義的丈夫而獲得破鏡重圓的幸福。她充分體現了古代的女性的溫柔,而又有韌性,要求人們尊重自己的人格,在婚姻上敢於自作主張,甚至在朝廷上還曾被激發出反抗的怒火。她的哀怨並未化為連篇累牘的文詞,卻由前後的不同遭遇與左右的不同人物襯托出,深深吸引著觀眾和讀者的歷千餘年而不衰的同情。她不是叛逆的女性,但也決不是一味順從的奴才。作為封建時代的受侮辱的善良婦女的典型,這理想化了的女性和悉達一同贏得印度人民的喜愛和尊重,直到現代還在大作家(如泰戈爾)的筆下化為新的形象出現。

迦梨陀娑的詩篇和劇本不但是印度古典文學中的不朽之作,而且屬於世界文學的光輝遺產,將長久保存它的藝術魅力。


寧瑪派

西藏佛教中的一派。以此派僧人皆戴紅帽,故俗稱「紅教」,或「紅帽派」。

藏語「寧瑪」意譯為「舊」。西藏前弘期所弘傳的佛教,對後弘期所傳的佛教而言,後者為新,前者為「舊」。但從佛教內容來說,前後兩期所弘傳的顯教並沒有分別,只是密教方面有所不同,所以「寧瑪派」就是指前弘期所弘傳的密教。

西藏佛教初興於唐朝初年藏王松贊岡布時代,到赤松德贊時代,先請靜命論師講說十善、十八界等教義,傳授八關齋戒;後又請蓮華生來藏,建桑耶寺;又請密宗的法稱、無垢友、佛密、靜藏等,來藏弘法。法稱依金剛界大曼荼羅傳授灌頂,弘傳瑜伽部密法;佛密傳授事部與行部的密法。這三部密法與後弘期所傳的沒有區別。只有無垢友弘傳的幻變密藏和心部等密法,蓮花生弘傳的金剛橛法、馬頭明王法、諸護神法,靜藏弘傳的文殊法,吽迦羅弘傳的真實類法,默那羅乞多弘傳的集經等法,這些無上瑜伽部密法,才是寧瑪派特有的密法。

寧瑪派的根本密典,有十八部怛特羅︰(1)《大圓滿菩提心遍作王》,(2)《金剛莊嚴續教密意集》,(3)《一切如來大密藏猛電輪續》,(4)《一切如來遍集明經瑜伽成就續》,(5)《勝密藏決定》,(6)《釋續幻網密續》,(7)《決定祕密真實性》,(8)《聖方便羂索蓮華鬘》,(9)《幻網天女續》,(10)《祕密藏續》,(11)《文殊輪祕密續》,(12)《後續》,(13)《勝馬遊戲續》,(14)《大悲遊戲續》,(15)《甘露》,(16)《空行母焰然續》,(17)《猛咒集金剛根本續》,(18)《世間供讚修行根本續》(這十八部現存藏文《大藏經》祕密部中)。但寧瑪派通常所奉行的只有八部,即(1)文殊身,(2)蓮花語,(3)真實意,(4)甘露功德,(5)橛事業(這五項叫做五部出世法),(6)差遣非人,(7)猛咒咒詛,(8)世間供讚(這三部屬於世間法)。其中文殊身就是毗盧部,蓮花語就是彌陀部,真實意就是不動部,甘露功德就是寶生部,橛事業就是不空成就部;差遣非人等世間三部,是蓮華生降伏鬼神,使其保護正法,所以有人說它是西藏法。

寧瑪派中,最重要的是大圓滿教授,分為三部︰(1)心部,(2)隴部,(3)教授部。心部有十八部經,其中有五部是遍照護所傳,十三部是無垢友所傳。隴部是遍照護所傳。教授部分二︰甚深寧提是無垢友所傳;空行寧提是蓮華生所傳。

寧瑪派的教授,有多種傳承,如︰諸佛密意傳承、持明表示傳承、常人耳聞傳承。又有受命者授記傳承、有緣者埋藏傳承、發願者印付傳承。現在根據一般的記載,談談寧瑪派的三種傳承︰(1)遠者經典傳承,(2)近者埋藏傳承,(3)甚深淨境傳承。

(1)經典傳承︰又分三種︰{1}幻變經,{2}集經{3}3.大圓滿教授。

1.幻變經的傳承︰幻變祕密藏類,由無垢友傳瑪寶勝譯師而譯成藏文。寶勝傳租如寶童和納芮勝護,寶童和勝護傳吉祥稱和勝德。勝德所傳的稱為欽樸派或教授派。吉祥稱先在前後藏弘傳,後又往西康弘法,所以他所傳的又分為西藏派和西康派。

日光師子所造的《密藏經》的注釋,是遍照護譯師在西康所譯,所以這部經也有遍照護傳授的解釋。

無垢友又傳娘智童譯師,智童傳梭薄吉祥智,吉祥智傳努佛智。佛智有四大弟子︰梭智自在、跋廓倫勤帕巴、民功德勝、主善燈,還有佛智自己的兒子功德海。他們是前弘期和滅法期間,住持寧瑪教授的主要人物。

功德海有兩個兒子︰智海和蓮華自在勝。智海的兒子拉結吽穹,曾將「誅法」傳給迦舉派祖師彌拉惹巴。

又由功德海父子傳仰慧勝。慧勝又曾從梭智自在受學,所以慧勝是智自在和功德海兩人的弟子。慧勝傳卻壠的仰智生,智生傳素薄旦釋迦生(亦說慧勝直傳釋迦生)。

釋迦生又曾從倫勤帕巴受學,為努佛智再傳弟子。他親近了許多人︰從卻隴仰智生受學幻變和心品教授,從傑釋迦勝受學甘露教授,從寧拏自在稱受學祕密灌頂和方便道,從陀迦曩喀得學經,從積綴穹瓦學本淨和任運的講說及大道次第,從桑耶欽樸地方的熱釋迦生學真實經等法,他是寧瑪派的中心人物。他將根本續與解釋續分開,把本文與釋文配合,續與修法結合,修法與儀軌結合,為諸弟子廣事講說。

釋迦生又是卓彌譯師的弟子,以身語承事,得到卓彌譯師歡喜攝受,盡得卓彌的甚深教授。他建鄔巴壠寺,上首弟子五人,稱四頂和極頂,又有百八大修行者。四頂是︰知見之頂素穹慧稱、講說幻變經之頂彌娘生稱、智解之頂相廓穹瓦、修行之頂桑貢慧王,極頂為𱒤喇嘛。其中以素穹慧稱(1014~1074)能廣弘師業。慧稱是素薄旦釋迦生給起的名字。素穹意即小素,因為釋迦生也姓素,稱為大素。素穹慧稱先因缺乏機緣,無力受灌頂等大法,曾遵師命在一個富有的女人家裏入贅,利用她的財力學法和置備經籍。後又依師命,捨家專修。

素穹的兒子卓朴巴釋迦師子,於其卒年出生。卓朴巴從素穹的諸大弟子,完全學得素穹的一切教授,在西藏北部廣弘密法。他有四梅、四拏、四敦等十二大弟子,以四拏中的拉結傑敦賈拏地位為最高。

拉結傑敦賈拏二十一歲起,先學顯教。從瓊波扎賽學般若(《現觀莊嚴論》),從本一切智學對法,從達巴喀伽學《中觀》、《因明》。三十一歲以後,住卓朴寺學密法十一年。最初三年從覺賽仰朵巴聞法。又從仰朵的賈則廓瓦等學習甘露、摧伏、大圓滿等密法,所以成為法相、密咒、經續、修法、教典等的通家。

賈拏的弟子很多,以他的侄子傑敦覺松(1126~1195)為上首,稱大喇嘛功德總持。他十一歲開始求學,在賈拏生前即完全學懂了寧瑪派的經典教授。賈拏去世後又從賈拏的一些弟子領受法要,專修十八年,廣弘教法。

功德總持弟子以希波甘露(1149~1199)為上首。他的舅父覺巴賽扎巴,先是卓朴巴的弟子,後依止傑敦賈拏學法。甘露十三歲起,就從舅父學大圓滿法。十六歲時,舅父死後,即往吉喀拉康,親近功德總持,學習心品各種教授,依止十四年。此後廣弘教法,聲名遠播。

希波甘露的弟子以達敦覺耶(1163~1230)為上首。他從十二歲起即親近各位善知識學法,二十五歲以後從希波甘露完全得到甘露的教授。

以上略述幻變經的傳承,卓朴巴所傳下的還有幾支,不能一一細述。

2.集經的傳承︰這一派的根本續為《遍集明經》,釋續為《集密意經》。由馱那羅乞多傳尼泊爾的達摩菩提和跋蘇答惹,再翻譯為藏文。又由他們師徒三人傳努佛智,以後由佛智的兒子功德海等輾轉傳到拉結響巴和沱迦曩喀拉,這兩位都傳授鄔巴壠巴,即素薄旦釋迦生。鄔巴壠巴以下,與幻變經傳承相合。

3.大圓滿的傳承︰大圓滿中,分為心部、隴部、教授部三部,分述如下︰

(A)心品(即心部)的傳承︰心品的經典,有先後兩譯,共有十八種教授。先譯是遍照護譯師所傳,有五種教授;後譯是無垢友所傳,有十三種教授。

大圓滿的心品教授,初由印度妙吉祥友傳吉祥師子和佛智足。吉祥師子傳遍照護;佛智足傳佛密,佛密傳無垢友。舊派諸師所說的密法,都是佛密和無垢友所傳。

遍照護的教授,初傳藏王松贊岡布,以後三度赴西康弘法,初次傳玉札寧薄,第二次傳桑敦智師,末次傳榜佛怙。以後返西藏,傳比丘尼慧燈。後有娘若那譯師,從遍照護和玉札寧薄受得先譯,又從無垢友受得後譯,總集四類教授,即講解經典的注釋,耳傳教授的要訣,加指灌頂的指示,行持事業的護法猛咒等。他傳授了十大弟子。梭薄佛智從十師受學,此即心品傳承中的一派。

另一派由遍照護的弟子榜佛怙傳跋羅乞多,跋羅乞多傳亞西盛慧,再傳安樂住比丘尼,安樂住傳瑪巴慧光,再傳響地的盛福,盛福傳卓朴巴,卓傳釋迦金剛(有的記載說,由無垢友傳覺摩枳摩,再傳瑪巴慧光,慧光以下相同)。

(B)隴部的傳承︰隴部的經,即是《等虛空續》廣本,分九段義兩萬卷。藏譯止有略本,也分九義,即見隴、行隴、曼荼羅隴、灌頂隴、三昧耶隴、修隴、事業隴、地道隴、果隴。

此部有依據智密等續的金剛橋教授,由遍照護傳榜無勝怙,榜傳恩朗菩提幢,幢傳薩昂寶世,世傳雅隴枯舉薩卻,這三位都在西康瓦獅子崖上修行,以至入滅。薩卻的弟子仰菩提稱受得教授後,回西藏住桑耶欽樸靜修,傳仰慧生,生傳拔貢智菩提,菩提傳臻達摩菩提(1052~1168)。在這個期間,金剛橋教授,弘揚很盛。達摩菩提的弟子有臻覺賽、仰法師子、普賢、金谷、金剛嚴、智王、月光、俄結等多人。

俄結傳垛巴極喜金剛。臻覺賽傳普賢,普賢傳給兒子光然師子,師子傳覺滾,覺滾傳戒寶等。仰法師子傳金剛手,再傳師天。金谷、金剛嚴、智王、月光等也都各有傳承,難以備述。

(C)教授部的傳承︰分二派︰

(a)甚深大圓滿寧提傳承︰吉祥師子以上,與心品相同。吉祥師子傳智經,經傳無垢友,友傳藏王和仰三摩地賢。賢建鄔如霞寺,把寧提教授埋藏在寺院中,單傳種寶然,然傳跋慧自在。

後來當瑪倫賈開藏取出教授,先傳結尊師子自在,後傳喀惹貢穹。結尊傳仰迦黨巴,以後將教授分別埋藏三處。過三十年後,結貢拏薄取出一部份(傳說1067年取藏),自修教他。又有響巴惹巴和相吉祥金剛(1097~1167),也各自取出來弘傳。

相吉祥金剛傳給他的兒子泥綳(1158~1213),綳傳給他的兒子覺碑(1196~1231),依次由師子背(1223~1303)、鏡金剛(1243~1303)、持明鳩摩羅闍( 1266~1343),輾轉傳到隴勤饒絳巴(即無垢友)。

饒絳巴(1308~1363),遍學新舊一切密法,也善慈氏諸論,因明七論等顯教法相。後來往桑耶寺,完全得到持明大師的教授。又從童義成學經、幻、心品等教授。依照寧提教授解釋《密藏經》義,又造《寧提》法類三十五種,總名喇嘛漾提。又造《勝乘藏》、《實相藏》、《要門藏》、《宗派藏》、《如意藏》、《句義藏》、《法界藏》等七大藏論,分別闡揚大圓滿的教義,是寧提中最重要的論典。他晚年屢次講說空行寧提。這一派傳承弟子很盛。

(b)空行寧提教授傳承︰蓮華生傳耶希措賈,措賈將教授埋藏在地下,後蓮花業力取出,傳佛子善幢、遍智自然金剛、庸敦金剛祥 (1287~1368)等,輾轉弘揚。

(2)埋藏傳承︰傳說蓮華生等,因見時機未熟,把修共不共悉地的教授,埋藏在崖石中或其他地方,並發願使它和有緣的人值遇,這叫做藏法。這種藏法,不獨舊派為然,印度和藏地佛教其他宗派中也有。開藏的主要人物,以仰日光和姑茹法自在(1212~1256),最為有名。

又扎巴神通然,建扎塘等一0八寺,所取的藏法很多。尤其以四部藥續等醫方明的經典,利益最廣。

(3)甚深淨境傳承︰這是有些修行者得到相當證德時,在定中、夢中,或者就在醒覺時,感得諸佛菩薩或師長等現身說法。這種教授,多是與行者修證相適應的法門,但其中也有些沒有得到那樣地位的人,或者有與法不相宜的地方。這種例外也是各宗所共有,不獨寧瑪派為然。

又有扎巴神通然的後裔名叫得達陵巴不變金剛建鄔僅民卓陵寺,與持明蓮花業主持的金剛崖寺,都是舊派最著名的寺院。不變金剛的弟弟法吉祥譯師,遍學新舊各種顯密教法,善巧五明,著書很多。這時是舊派教法最盛的時期。但為時不久,即有準噶爾王率兵進藏(1718),金剛崖寺主蓮花業、鄔僅民卓陵寺法吉祥譯師、尊勝洲(寺名)寶法稱,還有不變金剛的兒子蓮花不變海等都被害。色拉、哲蚌等黃教寺院中,凡念誦舊派儀軌,或保存舊派文字的人,也都被驅逐。後來不久,恢復金剛崖和民卓陵兩個寺院,尊勝洲則改為黃教寺院。現在西藏地區舊派大寺就是上述兩處,其他小寺院很多。西康地區有佐勤寺、迦沱寺、色勤寺等,弘傳這一派的教法。

寧瑪派把一代佛法,判為九乘︰(1)聲聞乘,(2)獨覺乘,(3)菩薩乘,(4)事部,(5)行部,(6)瑜伽部,(7)生起大瑜伽,(8)教阿耨瑜伽,(9)大圓滿阿底瑜伽。說(1)、(2)、(3)屬於顯教,是化身佛釋迦牟尼所說,稱為共三乘;(4)、(5)、(6)屬於密教,是報身佛金剛薩埵所說,稱為密咒外三乘;(7)、(8)、(9)是法身佛普賢所說,稱為無上內三乘。又分密教為外續部和內續部兩類,說外續部(即事、行、瑜伽三部)的事部是釋迦牟尼佛說,行部和瑜伽部是毗盧遮那佛說,內無上續是金剛持說。又說無上乘法是法身普賢如來現起圓滿報身為地上菩薩永不間斷地自然說出,所以這個法門沒有限量也沒有數量,傳播於人間的,只是由極喜金剛等得大成就者所弘傳的一小部份而已。

舊派《黑菇迦格薄經》等所說的修行過程,與新傳密法的六加行(時輪法)、五次第(集密法)、道果(喜金剛法)等教授,極相符合。舊派的《幻網經》之六次第、三次第等解脫道,密點等方便道的教授,《集經》的任運修、八部經的五次第等法門中,也有很多與新譯密法相同的解說。但晚近舊派諸經,對此等解說修行多不重視,他們最重視的是大圓滿的見修。

「大圓滿」是指眾生身中現前離垢的「空明覺了」(即是內心的清淨分。此派說眾生的心本有染淨二分,染分的叫作「心」,淨分的叫做「了」),他們說「空明覺了」中,本來具足生死涅槃一切法,所以名為「圓滿」。又說了知這「空明覺了」就是解脫生死的最上方便,再沒有別的方便解脫生死能超過這「空明覺了」,因此名為「大」。這就是說,眾生身中無始本有的清淨心性為大圓滿。眾生因迷此而流轉生死,若能悟此就證得涅槃。

大圓滿中又分三部︰心部、隴部、教授部。三部雖然都說「明空」(也就是深廣義),但心部偏重於深「空」,教授部偏重於廣「明」,隴部則兩部份平均。

心部說,「無論見到任何外境都是自心,自心現為自然智,所以說離自然智更無其他法。」這個派的修法,多與大印相同。他們說大印派是以心印境,心部是直觀心性本空,故有所不同。

隴部說,一切法都不離法性普賢隴,破斥離法性隴更有其他法。這部最重視光明,與新譯密法的五次第相似,然講說意義卻有區別。五次第是中五風的作用,現起幻身空色影像,再用「整持」和「隨滅」方便令入光明,所以是有功用道。隴部是由安住於永離所緣甚深無功用中,用深明雙運智修成虹身的金剛身,所以這個方便是很深的。

教授部說,以永離取捨雙運無二智,把生死涅槃一切法,都滙歸於離空執的法性中,所以不分別生死涅槃,以「明了性」現證「法性境」,而成就自證金剛鎖身。這個法門是專注要點,如針灸治療,從一處施治,而能癒各部的病。又最重超越境界,與新譯的六加行相同。但他們說,六加行是將五種風縛於中脈,由此現起空色境界,是漸次進修有功用的大樂道;而這個法門是斷絕一切思慮,自然現證諸法實性,所以和六加行不同。又說這個道修智身虹身與隴部也不相同,它不是先化粗分三業為微細淨身,是由究竟「盡法性光明」,將粗細三業完全銷化於身智中。

此派又有「體性本淨」、「自性任運」、「大悲周遍」三種術語(即體、相、用)。說無始真理本來無生的空為「體性本淨」,空性的色相不滅為「自性任運」,具有功力能現起淨不淨境為「大悲周遍」。「體性本淨」又稱為「了空無別」;「自性任運」又稱為「明空無別」;「大悲周遍」又稱為「現空無別」。

又說,「心」與「了」不同,隨無明力而起種種雜念分別的是「心」,不被無明所染,遠離二取戲論,認識明空無取的空理的是「了」。

又說,心的行相(現分)為生死,心的體性(空分)為涅槃。生死涅槃在自心性體空中,本來無有分別,因此說「生死涅槃無別」。

在修行方面說︰若由知境為心,知心為空,知空為無二雙運,而通達一切法都是「了空」的,是漸悟者認識「了」的界限。若現在沒有能夠現證「明空」的道理,但由修行的功力,在中有位現起那種真實智德的,是超越(頓悟)者認識「了」的界限。

若將現前明空無取的無垢自心「了」性,不加拘束(不執著),任其散緩,任它起什麼分別境相,都不去辨別好惡破立,直修「了空」,即是大圓滿的心要。

總之,無始真理,沒有被生死涅槃心念所接觸過,沒有被錯亂垢穢所染污過,真理獨露,不曾迷惑,不曾通達,都無所有,一切能生,即是因境。把這現前的「了」性舒緩安住時,泯滅善、惡、無記三種分別,心如清淨虛空,即是道行。由已現證一切修道功德,無明錯覺都自消滅,現證法界,即是果德。(法尊)

◎附︰彭英全編《西藏宗教概說》第四章(摘錄)

寧瑪派(紅教)
寧瑪派即舊教派,它的名稱含有「古」、「舊」兩義。就古義而言,這一派自詡他們的教法是從八世紀來到西藏的蓮華生傳下來的,比西藏其他各教派早三百年左右,所以是古老的一派。就舊義而言,這一派自稱以傳承吐蕃時期所譯的密教典籍為主,不同於佛教後弘期的仁欽桑波等人所譯的新派密教經典。它是最早傳入西藏的密教並吸收西藏苯教的一些內容而形成的一個教派。因該派僧人均戴紅帽,故又被俗稱為「紅帽派」或「紅教」。

八世紀,密教雖已傳入西藏,但由於密教傳教是通過師徒祕密單傳的,所以在翻譯經典、傳承教法等方面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信徒不多。朗達瑪滅佛時,主要是摧毀佛教寺廟組織,消滅它在吐蕃統治階層中的政治勢力和它在社會上的影響。故密教並未遭到像顯教所遭到的那種毀滅性的打擊。這以後,密教仍能在教徒個人家中父子、兄弟、叔侄相傳而承繼下來。在九世紀後半期到十世紀初期,這些由家族關係傳承下來的密法,由於社會上的影響,摻雜了不少苯教的東西,這也和十一世紀新傳的密法有所區別。寧瑪派不像後來興起的其他教派那樣,有固定的寺院、龐大的僧侶組織、成系統的教義等。直到十一世紀中期,才有所謂「三素爾」出來,整理經典,建立寺院,開展比較有規模的活動。可以說,從這時候開始,才真正形成了寧瑪派。

由於這一教派發展的歷史情況,以及它的組織渙散、教法零亂、教徒分散、單線傳承等特點,所以很難作統一的敘述。但大體情況,可以粗略分為兩類︰第一類是專靠法術咒語等在社會上活動的教徒,這類人不讀經典、不甚懂佛教理論,被稱為「阿巴」,意即念咒的人。這類人為數也不少,西藏社會上一直稱他們為真正的寧瑪派人。第二類像其他教派一樣,有佛教典籍,師徒或父子相授受,傳承的系統比較穩定。他們的經典又分為兩種︰一種是八、九世紀翻譯成藏文後一直祕密傳承下來的東西;另一種是所謂掘藏所得的「伏藏」。他們認為蓮華生等人為了保存密法,傳於後人,曾把寫好的重要經籍藏於名山岩洞中,或埋在地下,經過幾百年,才又被人陸續發掘出來。但很長一段時間,伏藏被認為是寧瑪派僧徒偽造的。直到後來在一些古寺中發現了一些古老的梵文寫本經書,其中有寧瑪派的幾部譯本經典的原文,由此抬高了寧瑪派的身價,才被社會上肯定為一個古老的教派。

所謂三素爾,是三個同屬於素爾封建主家族的人。第一個是素爾波且(意為大素爾),本名釋迦君乃(1002~1062)。他整理了當時流傳的密法,確定了一些根本的「怛特羅」(密法),創建了鄔巴隴寺,從此寧瑪派才有了自己的寺院。第二個是素爾窮喜饒扎巴(即小素爾,1014~1074),他是素爾波且的養子,繼任鄔巴隴寺寺主。(中略)據說他修成了最高的密法,得到了「大圓滿」的境界,所以很有威望。第三個素爾是濯浦巴,本名釋迦僧格(1074~1134),是小素爾的最小的兒子。他繼承他父親的巨大財產和密法,廣收弟子約千餘人,並建立了濯恣綞,對推動寧瑪派的發展起了重大的作用。他和他的父親,都有「拉吉欽波」(大醫師)的名銜。(中略)

和素爾波且同時,另有一位叫絨卻吉桑波的人,以學識優異著名,也翻譯和注疏了若干密教經典。由他傳承下來的「大圓滿法」後來成為寧瑪派所特有的基本教法。到十四世紀時,寧瑪派出了一位有名的人物,叫隆欽然絳巴(1308~1364),他修訂和解釋過寧瑪派的密法經典,是一位兼通顯密教法的人物,他曾到不丹建立它爾巴林寺,後又到過尼泊爾,對不丹、尼泊爾的佛教有一定影響,寧瑪派在康區也建立過一些寺廟,最早的是十二世紀建的甘孜噶陀寺,後來十七世紀又建德格的磋慶寺和白玉的白玉寺,和歷代的德格土司有過政教上的密切聯繫。

寧瑪派最重視所謂「伏藏」,從十二世紀中葉起,就陸續出了不少的掘藏人,著名的有娘尼瑪維色,他掘出的伏藏稱「上部伏藏」。又有古如卻吉旺秋,他掘出的稱「下部伏藏」。到十五、十六世紀,這些「伏藏」由熱特那林巴滙刻,稱為「南藏」。十六世紀初,另一位掘藏者叫仁增郭吉登曲堅,也曾發掘和滙刻了另一些伏藏,稱「北藏」。這些伏藏,有真有假,真少假多,就真伏藏中也不都是密法經典,還保存一些比較古老的關於吐蕃時代的傳說或紀事,如《五部遺教》等,此外,也還有一些醫學典籍之類的東西,十六世紀晚期,寧瑪派在雅魯藏布江北岸建多吉扎寺弘傳「北藏」。十七世紀中葉又在前藏雅魯藏布江以南建敏珠林寺,弘傳「南藏」。形成衞藏地區寧瑪派的兩個支派。1718年準噶爾侵入西藏時,兩寺均被搶劫破壞,後由頗羅鼐資助重建。

寧瑪派曾在十三世紀與元朝發生過一定關係。如三素爾一派的一個繼承人釋迦維,曾把掘出的一部伏藏獻給元世祖忽必烈,被封為「拔希」(即漢語「法師」的音譯)。但由於寧瑪派組織渙散,單線承傳,故始終未形成為一個穩定的寺廟集團勢力。十七世紀在黃教五世達賴阿旺洛桑嘉措的積極支持下,得到了一定的發展。這不僅是由於五世達賴本人兼修密法,更主要的是這時西藏的封建農奴制度已經逐步完善,黃教統一掌握了西藏的政教大權,需要從各方面來加強它的統治地位。(中略)因此,自五世達賴以來,歷屆西藏地方政府,每逢戰爭、災荒、瘟疫等,都要請寧瑪派僧人作法禳解。(中略)

寧瑪派的另一個特點,就是它吸收了許多苯教的神祇和宗教儀式。寧瑪寺廟裏的神像,千奇百怪數目繁多,其中主要的帶共同性的有八種,按寧瑪派的叫法是︰(1)文殊(身),(2)蓮花(語),(3)真實(意),(4)甘露(功德),(5)金剛橛(事業)。以上五種稱為「出世五部」,也是教徒修行時所供的本尊像。另外還有「世間三部」,即︰(6)差遣非人,(7)猛咒咒詛,(8)世間供讚。這些都是從苯教中移植過去的神祇。例如差遣非人的「非人」,原文是「瑪摩」,就是苯教中的一尊凶神。

〔參考資料〕 王森《西藏佛教發展史略》;班班多杰《藏傳佛教思想史綱》;種智院大學密教學會編《西藏密教研究》(《世界佛學名著譯叢》{75});李安宅《藏族宗教史之實地研究》;王輔仁《西藏佛教史略》;G. Tucci著‧耿昇譯《西藏的宗教》(《西藏和蒙古的宗教》第一部份);土觀羅桑卻季尼瑪著‧劉立千譯注《土觀宗派源流》;楊貴明、馬吉祥編譯《藏傳佛教高僧傳略》。


緊那羅

八部眾(天龍八部)之一。又作緊捺羅、甄陀羅、真陀羅、緊捺洛。意譯人非人、疑神,又譯歌神、樂神。《玄應音義》卷三云︰「甄陀羅,又作真陀羅,或作緊那羅,皆訛也;正言緊捺洛,此譯云是人非人。」《慧琳音義》卷十一云(大正54‧374c)︰「真陀羅,古云緊那羅,音樂天也。有美妙音聲能作歌舞,男則馬首人身能歌,女則端正能舞,次此天女多與乾闥婆天為妻室也。」

在大乘諸經中,緊那羅眾常列席於佛之說法會中。《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卷一載,大樹緊那羅王(Druma-Kinnara-rāja)與無量之緊那羅、乾闥婆、諸天、摩睺羅伽等,共自香山來詣佛所,於如來前彈琉璃琴,大迦葉等歎言︰「此妙調和雅之音鼓動我心,如旋嵐風吹諸樹身,不能自持。一切諸法向寂靜,如是乃至上中下,空靜寂滅無惱患,無垢最上今顯現。」

在密教中,緊那羅為俱毗羅之眷屬,位於阿闍梨所傳曼荼羅圖位中北方第三重;在現圖曼荼羅中,外金剛部北方之摩睺羅伽眾之北,有二尊緊那羅。俱呈肉色,一於膝上安置橫鼓,另一於膝前安置二豎鼓,俱作欲擊鼓之勢。

◎附︰印順〈大樹緊那羅王〉(摘錄自《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偈頌講記》)

中國佛教徒,多數都知道有一位「大聖緊那羅王菩薩」,但不知道「大樹緊那羅王菩薩」。在中國,這位菩薩和竈神差不多,是專門管理廚房的,所以在供養時,也有加稱這位菩薩名字的。緊那羅原是護法神之一,而所以傳說為竈神那樣的性質,是由於中國向來流傳著一個故事︰有一座寺廟裏,遭到了強盜的搶劫騷亂,眼看就要危害了三寶道場,當時寺裏的出家人,都想不出退盜之計。就在這時,廚房裏一位伙頭師傅,拿了一把大鏟子出來,一下子就把強盜都趕跑了;之後,這位出家人也不見了踪影。這就是傳說中的緊那羅王菩薩,也就因此和廚房結上了關係。其實,佛經中只是大樹緊那羅王菩薩。

緊那羅,是印度語,與龍、夜叉等同屬於天龍八部。他是諸天的音樂神之一,與乾闥婆(如山門裏面四大金剛之中,彈琵琶的那一位,就是乾闥婆之一)是同一性質;凡是諸天舉行法會,都是由他們擔任奏樂的工作。為什麼稱他們為「緊那羅」﹖緊那羅譯成中文則為「疑神」,這是由於他們頭上長了角,似人非人,似天非天,有點令人疑惑不定,故名為疑神。緊那羅中的領導者,即是緊那羅王。其中最著名的一位大菩薩,現緊那羅王身來領導緊那羅的,即是這位大樹緊那羅王。

〔參考資料〕 《華嚴經探玄記》卷二;《法華經》卷一〈序品〉;《華嚴經疏》卷五;《起世經》卷一;《大智度論》卷十七;《成就妙法蓮華經王瑜伽觀智儀軌》。


磔迦國

北印度古國。位於迦濕彌羅國之南。依《大唐西域記》卷四所述,此國於摩醯邏矩羅王時代,曾毀滅佛法,其國人民多崇信天神。王城有伽藍十所、天祠數百及阿育王塔一處。舊城稱為奢羯羅(Sakala),位於新城西南。城內有伽藍,世親菩薩嘗於此作《勝義諦論》。內有住僧百餘人,皆習學小乘。伽藍西北亦有阿育王塔,被視為佛行化之遺蹟。又,據《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二所載,此國東境有一大城。相傳玄奘遊歷此地時,有年七百歲之老婆羅門,嘗從學於龍猛菩薩,通達《中論》、《百論》、《吠陀》等;玄奘乃從彼習學《百論》、《廣百論》等。

關於此國之位置,空海《付法傳》以為此國係在南天竺,此種說法並不正確。實則此國應在比亞斯(Bias)河與印度(Indus)河中間之平原地帶。

◎附︰季羡林《大唐西域記校注》卷四〈磔迦國〉注(摘錄)

磔迦,梵文Ṭakka的音譯。此指整個旁遮普平原,即東起毗播奢河(Vipāśā),西至印度河,北起喜馬拉雅山麓,南至木爾坦(Mul-tan)以下五河合流處為止的廣大地區。在玄奘時磔迦既是國名,也是城名。

據《慈恩傳》卷二記載,玄奘到該國巡禮時還遇到一番不小的波折。玄奘自曷邏闍補羅國出發,經二日,渡旃達羅婆伽河(Candra-bhāgā,即現代的Chenab河),到達闍耶補羅城(Jayapura),又到達奢羯羅城,由此出那羅僧訶城(Nārasiṃha),東至波羅奢大森林中,突然遇到群賊五十餘人,不但玄奘的衣物全都被搶劫,幾乎還遭到殺害。幸而由池邊水穴逃離險境,並遇一婆羅門召集群眾八十餘人驅走群賊,並救出其餘同伴,才化險為夷。又玄奘在磔迦國東境還拜訪了一位高壽婆羅門,此人「神理淹審,明《中》、《百》諸論,善《吠陀》等書」。玄奘因此停留一月,從他學習《百論》和《廣百論》。

〔參考資料〕 《那先比丘經》卷上;《大毗婆沙論》卷七十九;《古今圖書集成》〈邊裔典〉卷七十四;《慧超往五天竺國傳箋釋》。


[國語辭典(教育部)]

ㄉㄨㄢˇ, [形]

長的相反詞:(1) 指距離或長度小。如:「短刀」、「短裙」。(2) 指時間少。如:「晝長夜短」。《書經.堯典》:「日短星昴,以正仲冬。」(3) 指才氣少。如:「短才」。《晉書.卷六二.劉琨傳》:「以臣愚短,當此至難,憂如循環,不遑寢食。」

[名]

過失、缺點。如:「護短」、「揭短」、「說長道短」、「截長補短」。

[動]

1.缺少。《官話指南.卷二.官商吐屬》:「我這兒短了兩隻白皮箱。」

2.說別人壞話。《史記.卷八四.屈原賈生傳》:「令尹子蘭聞之大怒,卒使上官大夫短屈原於頃襄王,頃襄王怒而遷之。」

3.搶劫。《儒林外史.第四回》:「嚴鄉紳執意不肯,把小的的驢和米同稍袋都叫人短了家去。」



ㄌㄩㄝˋ, [動]

1.奪取、搶劫。《左傳.昭公二十年》:「斬刈民力,輸掠其聚。」晉.杜預.注:「掠,奪取也。」

2.輕拂、輕拭而過。唐.吳融〈燕雛〉詩:「掠水身猶重,偎風力尚微。」宋.蘇軾〈後赤壁賦〉:「有孤鶴橫江東來,……戛然長鳴,掠予舟而西也。」

[名]

書法的長撇稱為「掠」。唐.柳宗元〈永字八法頌〉:「掠,左出而鋒輕。」



ㄐㄧㄝˊ, [動]

1.用威嚇的手段脅迫。《史記.卷八六.刺客傳.荊軻傳》:「誠得劫秦王,使悉反諸侯侵地。」宋.蘇洵〈六國論〉:「悲夫!有如此之勢,而為秦人積威之所劫。」

2.強取、搶奪。如:「打劫」、「搶劫」、「打家劫舍」。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自新》:「陸機赴假還洛,輜重甚盛,淵使少年掠劫。」

[名]

1.梵語音譯「劫波」( kalpa)的略稱。一個極為長久的時間單位。佛教以世界經歷若干萬年即毀滅一次,再重新開始為「一劫」。如:「大劫」、「小劫」、「賢劫」。

2.災難、災禍。如:「浩劫」、「劫難」、「劫後餘生」。《聊齋志異.卷一.嬌娜》:「今有雷霆之劫。」

3.圍棋上指從屬未定,可互相牽制的棋眼。《儒林外史.第五三回》:「這一盤鄒泰來卻殺死四五塊,陳木南正在暗歡喜,又被他生出一個劫來,打個不清。」



(一)ㄑㄧㄤˇ, [動]

1.奪取。如:「搶劫」、「搶錢」。《老殘遊記.第四回》:「那強盜竟在府城裡面搶了一家子。」

2.皮膚受擦傷。如:「不小心搶破了一塊皮。」

3.刮磨刀剪的刃端,使其鋒利。如:「剪子新搶過,快多了!」

[副]

爭先的、趕緊的。如:「搶購」、「搶修」、「搶著說話」。《京本通俗小說.錯斬崔寧》:「劉官人不捨,搶出門來。」


不肖之徒

ㄅㄨˋ ㄒㄧㄠˋ ㄓ ㄊㄨˊ
品行不良的人。如:「青天白日,那些大膽的不肖之徒竟敢當街搶劫路人。」


剽掠

ㄆㄧㄠˋ ㄌㄩㄝˋ
搶劫掠奪。《舊唐書.卷一一七.嚴震傳》:「自安史之後,多為山賊剽掠,戶口流散大半。」《五代史平話.唐史.卷上》:「克用乃縱沙陀剽掠,城中驚駭。」


馬賊

ㄇㄚˇ ㄗㄟˊ
騎馬搶劫的盜匪。


沒本錢買賣

ㄇㄟˊ ㄅㄣˇ ㄑㄧㄢˊ ㄇㄞˇ ˙ㄇㄞ
搶劫維生的盜匪行為。如:「這些亡命之徒,結夥在海上做沒本錢買賣。」也作「沒本營生」。


沒本營生

ㄇㄟˊ ㄅㄣˇ ㄧㄥˊ ㄕㄥ
搶劫維生的盜匪行為。《說唐演義.第五回》:「做的是沒本營生,各處劫來貨物,盡要坐分一半。」也作「沒本錢買賣」。


明火執仗

ㄇㄧㄥˊ ㄏㄨㄛˇ ㄓˊ ㄓㄤˋ
明火,點著明亮的火把。執仗,拿著武器。明火執仗形容公開搶劫或肆無忌憚的做壞事。明.無名氏《臨潼鬥寶.楔子》:「我是首將來皮豹,善曉六韜知三略,明火持杖打劫人,隨著展雄做強盜。」《紅樓夢.第一一一回》:「營官著急道:『並非明火執杖,怎算是盜?』」也作「明火持杖」。


發水

ㄈㄚ ㄕㄨㄟˇ, 1.大水暴發、鬧水災。

2.水,指銀錢。發水為搶劫錢財的隱語。


焚掠

ㄈㄣˊ ㄌㄩㄝˋ
放火搶劫。《新唐書.卷一四八.康日知傳》:「勛聞徐已拔,氣喪,無顧賴,眾尚二萬,自石山而西,所在焚掠。」《聊齋志異.卷七.阿英》:「既明,始知村中焚掠殆盡。」也作「焚劫」。


焚劫

ㄈㄣˊ ㄐㄧㄝˊ
放火搶劫。《宋史.卷三○六.孫何傳》:「遂使腥羶得計,蛇豕肆行,焚劫我郡縣,係累我黎庶。」《精忠岳傳.第二八回》:「他倚仗著水面上的本事,口出大言,要奪我朝天下,不時到此焚劫。」也作「焚掠」。


放線

ㄈㄤˋ ㄒㄧㄢˋ
江湖上的黑話。盜賊出外搶劫偷盜,稱為「放線」。《喻世明言.卷三六.宋四公大鬧禁魂張》:「我想你庶民之家,那得許多東西,卻原來放線做賊!你實說這玉帶甚人偷來的?」


俯首認罪

ㄈㄨˇ ㄕㄡˇ ㄖㄣˋ ㄗㄨㄟˋ
低頭認罪。如:「搶劫銀行的竊嫌,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終於俯首認罪。」


打明火

ㄉㄚˇ ㄇㄧㄥˊ ㄏㄨㄛˇ
明火,火把。打明火比喻公然搶劫


奪路

ㄉㄨㄛˊ ㄌㄨˋ, 1.慌亂中爭奪道路而逃跑。《三國演義.第一回》:「殺到天明,張梁、張寶引敗殘軍士, 奪路而走。」《三國演義.第六回》:「曹操慌忙策馬,奪路奔逃。」

2.攔路搶劫。宋.文天祥〈宣州勸農文〉:「第五戒爾莫奪路,做賊不休終敗露。」


短路

ㄉㄨㄢˇ ㄌㄨˋ, 1.盜匪攔路搶劫。明.無名氏《貧富興衰記.第二折》:「看他穿的襖子布衫靴子帽,則怕有短路的?」《儒林外史.第三八回》:「你不過短路營生,為什麼做這許多惡事?」也作「斷路」。

2.電路兩點之間有不正常的低電阻接合時,會產生極大的電流,易使電路的元件遭到破壞。此時稱為「短路」。

3.戲稱人的腦筋不靈光。如:「你腦筋短路啦!鬧這種笑話。」


冬防

ㄉㄨㄥ ㄈㄤˊ
每年歲末隆冬,因氣候嚴寒,一般民眾於夜晚或凌晨活動減少,宵小之徒多趁機活動,如盜竊、搶劫等,警察人員為維護地方治安,故於舊曆年前後,實施一個月或超過一個月以上的防衛治安措施,以提高警覺,加強戒備,稱為「冬防」。


土匪

ㄊㄨˇ ㄈㄟˇ
在地方上搶劫財物,危害人民的盜匪。如:「他運到京城去的貨物,在半途上全部給土匪打劫了。」也稱為「土寇」、「土賊」。


怒火

ㄋㄨˋ ㄏㄨㄛˇ, 1.熊熊燃燒的火焰。 宋.王邁〈再呈趙倅〉詩:「虛舟相觸何心在,怒火雖炎一餉空。」

2.如火焰般強烈的憤怒情緒。如:「他在連番受辱之後,終於壓不住心中的怒火,做出強烈的反擊。」《隋唐演義》第一二回:「因有滿桌子的銀子,不道人來拿他,只道歹人進來搶劫,怒火直衝,動手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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