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化眾生
[佛學大辭典(丁福保)](術語)菩薩起四弘誓願,上求菩提,下濟眾生也。完具此上求下化之二者,名為大菩提心。往生要集上末曰:「總言之願作佛心,亦名上求菩提下化眾生心,別謂之四弘誓願。」九品義曰:「菩提心者,覺悟義也。(中略)若略說者,上求佛果下化眾生之心也。」止觀一上曰:「上求佛道,下化眾生。」
[佛學大辭典(丁福保)]
上求本來
(雜語)與上求菩提下化眾生同。本來為眾生之真性,即佛性菩提也。
(術語)對於下化眾生而云上求菩提。向上而求菩提,向下而化眾生也。上求菩提是自利,下化眾生是利他,是為菩提心,菩薩之萬行不出此二者。止觀一上曰:「上求菩提,下化眾生,發菩提心。」
(術語)下化眾生之略。
(名數)九種之方便也。原出於大日經第七增益守護清淨行品,即胎藏次第修法中所誦九種之頌及其印契真言也。由此九種印明之方便力而成真實,或所修之法前後方便,故稱為九方便一作禮方便,二出罪方便,三歸依方便,四施身方便,五發菩提心方便,六隨喜方便,七勸請方便,八奉請法身方便,九迴向方便是也。作禮方便者,先歸命於十方之三寶,恭敬禮拜之意。其頌有八句曰:「歸命十方正等覺,三世一切具三身,歸命一切大乘法,歸命不退菩提眾,歸命諸明真實言,歸命一切諸密印,以身口意清淨業,殷勤無量恭敬禮。」出罪方便者,欲修萬善,不滅罪業,則善業難生,故懺悔眾罪。其頌有十句曰:「我由無明所積集,身口意業造眾罪,貪欲恚痴覆心故,於佛正法賢聖僧,父母二師善知識,以及無量諸生所,無始生死流轉中,具造極重無盡罪,親對十方現在佛,悉皆懺悔不復作。」歸命方便者,歸依三寶之意。其頌有四句曰:「南無十方三世佛,三種常身正法藏,勝願菩提大心眾,我今皆悉正歸依。」施身方便者,以三業為己有,恐煩惱因惡業得便,故獻身於如來,如教而行。其頌有四句曰:「我淨此身離諸垢,及與三世身口意,過於大海剎塵數,奉獻一切諸如來。」發菩提心方便者,既以身獻佛,則必應有上求菩提下化眾生之所作,故應發菩提心。其頌有六句曰:「淨菩提心勝願寶,我今起發濟群生,生苦等集所纏繞,及與無知所害身,故攝歸依令解脫,常當利益諸含識。」隨喜方便者,菩薩乃至眾生微少之善根,皆可隨意之意。其頌有六句曰:「十方無量世界中,諸正徧知大海眾,種種善巧方便力,及諸佛子為眾生,諸有所修福業等,我今一切盡隨喜。」勸請方便者,眾生之修善,即因佛之說法,故勸諸佛而請法雨。其頌有四句曰:「我今勸請諸如來,菩提大心救世者,唯願普於十方界,恒以大雲降法雨。」奉請法身方便者,佛之說法,在於利益。利益種類雖多,而以轉在纏之苦身使證悟淨妙法身為最。故奉請法身。其頌有四句曰:「願令凡夫所住處,速捨眾苦所集身,當得至於無垢處,安住清淨法界身。」迴向方便者,願以上八善根,並十方三世之諸善萬行,悉迴向於法界,自他皆證得菩提也。其頌有四句曰:「所修一切眾善業,利益一切眾生故,我今盡皆正迴向,除生死苦至菩提。」印契真言,今從略。又要略念誦經九種方便:一虔誠禮拜,二懺悔法,三歸依法,四分身供養,五發勝菩提心,六隨喜功德,七勸請德雲,八請佛住世,九迴向菩薩。其意亦同。
(名數)地持十地二論所說,不通於外道二乘,獨菩薩所修之大禪也。一切之善根功德悉攝在此九禪之中:一、自性禪,或止或觀或止觀均等也。二、一切禪,世間出世間禪也。三、難禪,生下化眾生上求菩提現行之禪也。四、一切門禪,與覺觀俱之禪,乃與捨受俱之禪也。五、善人禪,無味著念之禪也。六、一切行禪,生一切菩薩善行之禪也。七、除惱禪,消除一切眾生苦惱之禪也。八、此世他世樂禪。菩薩現不思議神通,利益此世他世眾生之禪也。九、清淨禪,成就一切功德證得無上菩提之禪也。見法界次第下。參照九種大禪條。
(名數)自利與利他也。上求菩提為自利,下化眾生為利他。小乘之行,唯為自利,菩薩之行,乃兼利他。無量壽經上曰:「自利利人,人我兼利。」贊阿彌陀佛偈曰:「自利利他力圓滿。」
(名數)乘者,車乘也,三諦之妙觀,為直到涅槃寶所之大白牛車,故云乘。十乘云者,非有觀法十種,觀法唯觀不思議境之一,惟加資助觀法之法,乃為十乘。一、觀不思議境,是指介爾陰妄之一念(介者弱也,謂細念也,但異於無心,陰者新譯蘊也,然則介爾陰妄者,識蘊中極弱之妄念也,與無記心相當),觀為即空即假即中之不思議境也。蓋佛陀與眾生與草與木皆為三諦不思議之妙境,而佛陀高,諸法廣,於我最近且簡者,無過於陰妄之念。故特取之為所觀之境也。此荊溪譬之以燒灸得穴。就此可知有兩重之能所觀者能觀之智也,不思議境者,所觀之境也,此觀智與妙境,相望而立一重之能所,而此二者望於陰妄之心,則皆為能觀,故對所觀之妄心,又有一重之能所,是以妄心觀為不思議境也。指要鈔譬之於槌與淳朴及砧三種。言槌與砧相望,則為一重之能所,此二者,望於淳朴,則更為一重之能所云。要之以能觀之智慧之槌與所觀之三諦之砧鍜妄心之淳朴。使為一念三千之妙體。是謂之觀不思議境。示之則如圖。即上根之人,以此一乘直到寶所也。二、真正發菩提心,此言中根之人,修第一乘,未得真證時發上求菩提下化眾生之真正菩提心,助成觀法也。三、善巧安心,此言於第二乘尚不得真證時,更修靜明之止觀。善巧安住一心也。四、破法徧,此言於第三乘尚不得真證時,以一心三觀之智慧徧破三惑之情執也,是因真證未發,有三惑之情執礙之故也。五、識塞通,此言於第四乘尚未入法性時。能識別何行相通入法性何相法性蔽塞,而存通破塞也。六、道品調適,此言一一調試三十七科之道品而以其中適於吾機邊者入道也。此以於第五乘尚未達真性,先存之法門尚有我與不相應者故也,中根之人。至此第六乘,必發真證。七、對治助開,此言修藏教之五停心或六度等行對治事惑(修惑),以助開正道之理觀也。此為最下根之人。在第六乘觀行尚未進,以有迷事之粗惑為之障礙故也。八、知次位,此言已知修行之分齊,防增上慢之心也。九、能安忍,此言於內外之障礙安然耐忍也。十、無法愛,此言不愛著於已得之法,益進而入於法性也。即下根之人全修如是十乘漸得到道場也。
(名數)初六者如前。第七方便度,善巧方便,自積功德,又濟度一切有情度也。第八願度,修上求菩提下化眾生之大願也。第九力度,行思擇力與修習力也。謂思惟諸法而修習之也。十智度,修自利利他之二智也。與前之第六度所以異者,彼為觀空理之智慧,而此為照有相之智慧也。故二度相對。第六度為慧度。第十度為智度。以上十度如其次第,即菩薩十地之波羅蜜行也。
(名數)與十波羅蜜同。
(術語)慈悲與智慧也。此為佛菩薩所具一雙之德,稱曰悲智二門。智者,上求菩提,屬於自利,悲者,下化眾生,屬於利他。以之配於人身之兩手,則悲為左手,智為右手。又配於真言之兩部,則悲為胎藏界,智為金剛界。配於彌陀之兩脅士,則悲為左脅之觀音,智為右脅之勢至。有如是無盡之對配。法事讚上曰:「釋迦諸佛,皆乘弘誓。悲智雙具,不捨含情。」
(術語)一作幖幟。標者表也,又旌旗也,標幟者,彰表之義。真言之法,以身印器具等彰表如來內證之德。大日經五曰:「秘密主,有造漫荼羅聖尊分位種子標幟,汝當諦聽善思念之。」同疏四曰:「種種世諦門,皆是法界幖幟。」同演密鈔九曰:「標幟者彰表之義也,謂彰表如來內證之德也。」玄應音義二十五曰:「幖幟,通俗文徽號曰標,私記曰幟。字皆從巾,或從木作標,謂以木為標,標而記之,此亦兩通。」
(雜語)(一)利劍,此有二義:一、中智之義,密宗之中道,為諸法本不生,有(表)空(遮)不二,而有之邊為本不生,空之邊亦為本不生,故以本不生中道之劍為標幟。蓋中道之智,不動於有之邊,亦不動於空之邊,故名不動尊。兩部之辨事真言通用不動之深義在斯。二、降魔之義,魔者以無始之間隔為其體,故揮不二中道之智劍,則無量魔軍不攻自降,表此義以智劍為標幟。(二)羂索,此有四義:一、繫縛之義,縛四魔之意也。二、引攝之義,以大悲方便能引一切迷徒,使入於法界曼荼羅故。三、大寂靜不動之義,何則喻三學則戒如撲賊定如縛賊,慧如殺賊。右手之劍,是風大之動,而為能殺之慧也,左手之索,是空大之不動,而為能縛之定也,是故兩手所持合表動即不動之義也。大寂靜與大定同。四、不動即動之義,以索縛住散動之魔是不動之義,引攝沈淪,是動之義也。(三)獨股杵,此有四義:一、菩提心之義,二中一股杵之印(立左右之二中指),是最初發心三昧耶戒之印故,又為阿閦佛之三昧耶印故。二、能破之義,一股者上下銳利,而有能破之相,外道凡夫著於生死,聲聞緣覺著於涅槃,今住焉捨焉取不二之實德,則生死涅槃之二執皆息,不倚二邊,故不動也,即能破二執,故以上(破涅槃之執)下(破生死之執)銳利之獨股表之。三、二利具足義,劍者上求菩提之智,索者下化眾生之悲,獨股杵者,通徹上下,表具足二利,即勝義(上求),行願(下化),三摩地(二利本體),三種之菩提心也。不動以菩提心為其體,故以獨股為標幟。四、三十七尊住心城義,獨股者是一心法界也,四處各鐫八葉之蓮華者,四波羅蜜十六菩薩八供四攝也,最中所把處,彰四寶珠,中心埋一寶珠,是五佛也,故以是表三十七尊住心城之中道,一實本不生之妙慧(若依立印軌及底哩三昧耶經下卷則應以三股杵縛曰羅寶棒為標幟。何則?為尊之所持故,但古來多用上三種,故略而不註)。
(雜語)見不動明王條附錄。
(術語)願作佛之心也。往生論註下曰:「案王舍城所說無量壽經,三輩生中,雖行有優劣,莫不皆發無上菩提之心。此無上菩提心,即是願作佛心。願作佛心,即是度眾生心。度眾生心,即攝取眾生,生有佛國土心。」案菩提心為上求下化之心。願作佛心是上求菩提之心,度眾生心是下化眾生之心。
(術語)十波羅密之第八。菩薩以上求菩提下化眾生之誓願,為到彼岸之大行者。見三藏法數三十八。
即自利與利他。上求菩提為自利,下化眾生為利他。小乘之行唯為自利,菩薩之行則兼利他。〔無量壽經卷上、讚阿彌陀佛偈〕 p195
又作八種人起塔。謂如來、菩薩、緣覺、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轉輪王等八種人滅後,必當為之立塔供養,故有此名。據翻譯名義集卷七載,八種塔即:(一)如來塔,如來萬德皆備,三覺俱圓,天上人間所共尊仰,故滅後當起塔供養。(二)菩薩塔,菩薩上求佛道,下化眾生,隨類現身,度脫無量,故滅後當起塔供養。(三)緣覺塔。(四)阿羅漢塔。(五)阿那含塔。(六)斯陀含塔。(七)須陀洹塔。上記緣覺、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等五種人皆應受人天供養,為世福田,故當起塔供養。(八)轉輪王塔,轉輪聖王雖未斷惑,未出三界,然以福德之力,治四天下,又以十善化育群生,為世之所尊敬,故滅後應起塔供養。 p310
謂上求菩提,下化眾生。乃菩薩行之內容。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卷一(大二六‧三三七下):「自利利他,勝如實修行,自求菩提,亦化眾生,令得菩提。」上求菩提是自利,下化眾生是利他,菩薩之萬行不出此二者。大乘菩薩於初發心之時,立弘誓之願,自求菩提而淨佛土,亦以大悲赴諸難而化導一切眾生。〔四念處卷四、止觀輔行傳弘決卷五之二、往生要集卷上末、正修觀記卷上〕(參閱「菩提心」5200) p716
大乘,梵語 mahā-yāna,意指大的交通工具。不以個人之覺悟(如小乘行者)為滿足,而以救度眾生為目的,一如巨大之交通工具可載乘眾人,故稱為大乘。以此為宗旨之佛教,即是大乘佛教。
西元前後,除比丘教團外,各地均有在家佛教信徒團體成立,彼等自稱菩提薩埵(梵 bodhisattva,意為求覺悟者,略稱菩薩)。菩薩一詞於本生譚中,原指佛陀之前身,特用於未達佛果之修道階段;上述在家信徒特具信心,自信必能成佛,故亦自稱菩薩。此種教團中,亦有來自比丘教團者,彼等信徒逐漸纂集、傳誦異於當時經藏(阿含經)之經典,如般若經、法華經、維摩經、華嚴經等大乘經典,此類經典敘述般若空之思想,並以詩歌讚歎佛陀永恆之生命,強調「上求菩提,下化眾生」之思想,並訶斥聲聞之希求自度乃不了義,重視六波羅蜜之實踐德目,尤其強調布施之重要性。其行動不僅具有社會性、實踐性之意義,且滲入濃厚之宗教情緒。我國與日本之宗派大都屬於大乘佛教。〔世界佛教通史第一篇第八章(聖嚴)、印度佛教史概說第九章(達和譯)〕(參閱「印度佛教」2215) p816
(一)密教以不動明王為本尊,為息災增益所修之祈禱法。即依金剛手光明灌頂經最勝立印聖無動尊大威怒王念誦儀軌法品而修,除十八道行法外,並加修十九種相觀、十四根本契印、十九布字觀等。十九種相觀,即:(一)觀本尊為大日如來之化身,成為如來之使者,執作諸務。(二)觀真言阿、路、唅、[牟*合]四字,表如來之四祕密,三世諸佛由此應現三身,成等正覺。(三)觀常住火生三昧,焚燒一切障垢。(四)觀示現童子形,上承佛敕,侍奉行者,下化眾生,攝持雜類者。(五)觀頂有七莎髻,表七覺分。(六)觀頭左垂一辮髮,表慈悲。(七)觀額有水波皺紋,表憂念六道。(八)觀斜閉左目,表遮掩左道,令入一乘。(九)觀下齒囓咬上唇,露牙,以慈力怖魔。(十)觀口緘閉,滅戲論之語。(十一)觀右手執劍,殺害三毒之惑。(十二)觀左手持索,繫縛不降伏者。(十三)觀喫行者之殘食,表噉食眾生未來之無明習氣。(十四)觀坐大盤石,表鎮攝眾生之重障,令成淨菩提心。(十五)觀色醜青黑,示調伏之相。(十六)觀奮迅怒念,示威猛之相。(十七)觀遍身有迦樓羅炎,表智火之金翅鳥能噉食惡毒有情之龍子。(十八)觀變為俱利迦羅龍王,表智劍能摧滅三毒惡龍。(十九)觀變為矜羯羅、制吒迦二童子,表順正,不順不正。
十四根本印,即觀本尊有根本祕密印(獨杵印)、寶山印、頭密印、眼密印、口密印、心密印、加持印、師子奮迅印、火焰印、火輪印、商佉印、渴誐印、羂索印、三股金剛印等十四種根本印。
十九布字觀,即觀十九種真言布置於行者之支分,以自身成聖尊。即安置頂相真言「曩莫薩嚩怛他孽帝毘藥薩嚩目契毘藥薩嚩他唵阿左攞贊拏欠」於頂上、「歸命企孕」於頭上、「歸命棄」於頭左、「歸命憾」於額、「歸命呬」於兩耳、「歸命怛囉吒」於左右兩眼、「歸命吽」於鼻、「歸命護」於口、「歸命憾」於舌端、「歸命莽」於兩肩、「歸命[牟*合]」於喉、「歸命瞻」於兩乳、「歸命滿」於心、「歸命咤暗」於兩脅、「歸命咤唵」於腰、「歸命咤」於兩髀、「歸命郝」於兩[月*坒]、「歸命憾」於兩膝、「歸命憾」於兩足,以此觀想行者之身成就本尊之各種瑞相,與本尊一體無二。
又依不動使者陀羅尼祕密法,以不動明王為本尊,為安鎮家宅所修之法,稱為不動安宅法、不動安鎮法、不動鎮宅法。
(二)六種阿羅漢之一,九無學之一。指得阿羅漢果中最利根之種性,而不為煩惱所退動者。(參閱「不動法阿羅漢」990) p989
由發心至成佛間,修行上求菩提,下化眾生等佛因之菩薩,稱為因地佛。為「果上佛」之對稱。 p2275
指由自力之修行以求佛果菩提之心。有總、別之分:總,為上求菩提下化眾生之心;別,為四弘誓願。此心廣大,周遍法界,長遠而達於未來際,一旦發此心,能傾覆無始以來生死流轉之輪。天台家於摩訶止觀卷一,將此心分為緣理、緣事二種;然淨土家以自力大菩提心與他力菩提心相比,而謂兩者發心之難易猶如天壤之別。(參閱「菩提心」5200) p2515
為比喻五種佛道修行階段之五句,乃宋代臨濟宗汾陽善昭禪師所施設。五句即:(一)入門句,謂初入佛道,猶如獨在異鄉邂逅知己,不勝喜悅;但學人卻不可停滯於此階段而懈怠修行。(二)門裏句,謂既入佛道,應知佛道之修行,非向外求,應如臣見天子之聖容,專注而無二心。(三)當門句,此一階段,論力量,應坐斷千差之路;論德行,應使萬人蒙恩。(四)出門句,此階段之人,已證得佛道,如望江山,應有下化眾生之志,以教化眾生。(五)門外句,謂此一階段,開始教化眾生,應以無為無作,度化眾生,猶如野老在郊外扣牛角唱歌而不覺有他。〔人天眼目卷六〕 p2982
禪林用語。落草,比喻親切的下化眾生。兩個落草漢,即謂二人皆太過於老婆心切,已踰越自己之所能。此一用語,意在抑止疏於自省,超越本分而脫離正道之學人。碧巖錄第五十三則(大四八‧一八七下):「馬大師與百丈行次,見野鴨子飛過。(兩箇落草漢,草裏輥,驀顧作什麼?)」〔碧巖錄第三則〕 p3073
禪林中,師家接化學人時,立於「向下門」(即第二義門),親親切切,殷殷懇懇,加以指導,一如父母垂下雙手撫愛幼兒,故稱垂手。此類用語極多,如入鄽垂手、垂手為人等,皆用以形容師家斟酌學人根機之高下,特以第二義門權巧接引之情形。與垂手相對者,稱為不垂手,謂心中僅有「上求菩提」之意,而無「下化眾生」之願。故若將不垂手與垂手二詞並稱為「垂手不垂手」,即成為「出世不出世」之代用語。此外,僧職之東西兩班位,亦稱垂手位;蓋以兩班位於住持之左右兩側,猶如住持下垂之雙手。〔碧巖錄第二則、第四十三則〕 p3128
又稱西方三聖。指阿彌陀佛及其二大脅侍。中尊為阿彌陀佛,左為觀世音菩薩,右為大勢至菩薩。彌陀三尊像之式樣源於印度,阿旃多石窟第九窟之壁畫即保存三尊像之遺品。我國最早的阿彌陀三尊像為東魏元象元年(538)所造立之三尊刻像。在日本,則以法隆寺金堂內之壁畫及橘夫人念持佛等較為著名。
一般之儀相皆依觀無量壽經第八觀而作,經中謂觀想彌陀之左右各置大蓮花,觀音坐於左邊之蓮花座上,勢至坐於右邊之蓮花座上。又不空羂索神變真言經卷五亦有此說。蓋觀音主「悲」,表示下化眾生之義,故置於左邊;勢至主「智」,表示上求菩提之義,故置於右邊。此外,觀自在菩薩三世最勝心明王經則謂,彌陀之左為觀自在,右為金剛手。 p3679
菩薩之舊譯。係指上求佛道,下化眾生,修六度萬行之大乘眾。〔三教指歸卷二〕(參閱「菩薩」5209) p4354
即日本修驗道之修行者「山伏」所著用之黑白布冠帽。又稱頭襟、頭巾。約分二種:(一)為仿自大日如來之五智寶冠,表示化他利物之被甲,又稱小頭襟。(二)為仿不動明王頂上八葉蓮華之八葉寶冠,又稱長頭襟、裹頭襟,可分為螺髮形、滿字形。此外另有稱折頭襟者,亦分二種:(一)捲頭襟,表示上求菩提之義。(二)下頭襟,表示下化眾生之義。〔修驗道修要祕決卷上、資道什物記卷上〕(參閱「頭襟」6364) p4385
梵語 mandala,西藏語 dkyil-hkhor。又作曼陀羅、曼吒羅、漫荼羅、蔓陀羅、曼拏攞、滿荼邏、滿拏囉。意譯壇、壇場、輪圓具足、聚集。印度修密法時,為防止魔眾侵入,而劃圓形、方形之區域,或建立土壇,有時亦於其上畫佛、菩薩像,事畢像廢;故一般以區劃圓形或方形之地域,稱為曼荼羅,認為區內充滿諸佛與菩薩,故亦稱為聚集、輪圓具足。在律中,亦有為避不淨,而在種種場合作曼荼羅者。
據大日經疏卷四載,曼荼羅有種種意義:自輪圓具足之意而言,諸尊如輪般環繞於普門之大日如來四周,協助大日,使眾生趣入普門;自發生之意而言,能養育佛種,而生佛樹王(佛果);又由梵語 manda 乃精製牛乳為醍醐之意,故曼荼羅表佛果之醇淨融妙,有極無比味、無過上味之意。但後世密教認為,曼荼羅主要是聚集之意,亦即諸佛、菩薩、聖者所居處之地。印度築土壇,係於其上圖出諸尊,事後,復破壞之,但我國及日本則專用紙帛圖出諸尊。日本東密,係指於金剛界圖出金剛界曼荼羅,於胎藏界圖出胎藏界曼荼羅等之兩部曼荼羅(兩界曼荼羅)。在台密,則以蘇悉地法用雜曼荼羅。又兩部曼荼羅之圖樣因經及儀軌不同而有異,現流行之圖示曼荼羅,稱為現圖曼荼羅。
曼荼羅有四種,稱為四種曼荼羅,簡稱四曼。依金剛頂經之說,即:(一)諸尊具足相好容貌之圖畫,稱為大曼荼羅(尊形曼荼羅),相當於金剛界曼荼羅之成身會。(二)諸尊之三昧耶,即表示本誓之器杖、刀劍等之持物,以圖示或於手結印契,稱為三昧耶曼荼羅,相當於三昧耶會。(三)諸尊之種子及真言,或書種子之梵字於諸尊本位,或以法身之三摩地以及一切經論之文義等,稱為法曼荼羅(種子曼荼羅),相當於微細會。(四)將諸尊之威儀事業鑄造成像,稱為羯磨曼荼羅,相當於供養會。此四種曼荼羅,又各含有三種曼荼羅,即:(1)都會(都門、普門)曼荼羅,諸尊聚集一起,如以大日如來為中心之兩部曼荼羅。(2)部會曼荼羅,部分諸尊,如佛部之佛頂曼荼羅,蓮華部之十一面觀音曼荼羅等。(3)別尊(一門)曼荼羅,以一尊為中心之釋迦曼荼羅、如意輪曼荼羅等。
依大日經之說法,可歸納於三種祕密身,即:(一)字,乃法曼荼羅。(二)印,乃三昧耶曼荼羅。(三)形,乃大曼荼羅。此三身各具足威儀事業,稱為羯磨曼荼羅。四曼荼羅雖圓滿具足萬德,然總歸於一而超越相對,此謂體大曼荼羅;具備眾相之差別,稱為相大曼荼羅;具足三密之業用,稱為用大曼荼羅。又四曼荼羅攝盡一切存在之相狀,故對六大體大、三密用大,稱為四曼相大。此外,尚有三種四曼荼羅之說,即:(一)就過去世而言,集中於法身大日如來說法席之聖眾,為自性會四曼。(二)就未來世而言,影像及書畫,為世間住持四曼。(三)就現在世而言,瑜伽行者為行者修成四曼。
至於大智印、三昧耶智印、法智印、羯磨智印等四智印(四印)與四曼之異同,乃是體同而名異;或謂四曼乃通於有情、非情者,而四印則只限於有情者;或謂四曼對本有之體而得名,四印乃對修生之用而得名。
金剛界曼荼羅(金剛界,梵語 vajra-dhātu),表示大日之智法身。又作果曼荼羅、智曼荼羅、西曼荼羅、月輪曼荼羅。此係根據金剛頂經等所作之圖。日本東密使用自九會形成之九會曼荼羅;台密則使用成身一會之曼荼羅。九會曼荼羅乃印度隨宜之說,如左圖所示(括弧內為別稱)。
現圖曼荼羅計收一四六一尊。羯磨會以下之六會,相當於金剛頂經金剛界品所說之金剛界大曼荼羅、陀羅尼曼荼羅、微細金剛曼荼羅、一切如來廣大供養羯磨曼荼羅、四印曼荼羅、一印曼荼羅等六曼荼羅。其餘三會之所據則無定說。金剛界曼荼羅原為成身一會,而九會則似是集合九種曼荼羅者。其圖相之義,金剛係表示菩提之智慧體,堅固不壞,且有摧毀一切之功能。圖相排列順序係以羯磨會為首,最下為降三世三昧耶會,此即表示如來教導眾生,起化他之作用,係「從果向因」之下轉門,至羯磨會以下之供養會乃表示各個四曼。四印會表示四曼相互不離,一印會則表示四曼乃為絕對之一實相而容納於六大。以上六會即三輪身中自性輪身之曼荼羅。理趣會為正法輪身金剛薩埵之曼荼羅,表示欲、觸、愛、慢之相。降三世羯磨會與降三世三昧耶會,則表示由於以上二輪身,對難以教化之眾生,顯示忿怒的教令輪身之降三世明王之容貌,而使之折伏。
此外,降三世三昧耶會以下,逆向羯磨會,係表示菩薩之修行順位,係「從因向果」之上轉門。降三世三昧耶會則象徵以大悲之弓箭,射伏無明之怨敵,發起上求菩提下化眾生之誓願,乃至羯磨會係表示完成威儀具足之大日如來(即羯磨身)。或對前圖依照(七)(八)(九)(五)(四)(三)(六)(一)(二)之順序,有種種解釋,如謂此乃從自證至化他,又從化他還歸自證之「自證化他折伏攝受不二」之曼荼羅。九會之中,表示羯磨會(成身會)圖相者,即於中央畫一大圓輪,其中現出五月輪,且於中央月輪中安置大日及四波羅蜜菩薩,而於四方月輪安置四佛及四親近等十六大菩薩。其他,復畫八供養(內四供養、外四供養)、四攝、賢劫千佛、外金剛部二十天、四大神等。
金剛界曼荼羅分為佛部(理智具足覺道圓滿)、金剛部(智)、寶部(福德)、蓮華部(理)、羯磨部(化他作用)等五部。大日、阿閦、寶生、阿彌陀、不空成就等五佛,為其各部之部主;而大日以外之四佛則自大日四親近之四波羅蜜菩薩出生,故此四菩薩稱為部母。
胎藏界曼荼羅(胎藏界,梵語 garbha-dhātu),乃表示大日之理法身。又作因曼荼羅、理曼荼羅、東曼荼羅、大悲曼荼羅。佛之大悲,若以胎藏為譬喻,即從此胎藏而生曼荼羅之意,此乃根據大日經之繪圖而來。其圖形不一,如經疏曼荼羅、阿闍梨所傳曼荼羅、胎藏舊圖樣、胎藏圖像、現圖曼荼羅,而部院之廢立及所列之諸尊皆有差異。傳說為日僧惠果所作之現圖曼荼羅立有十三大院,然於日僧空海之祕藏記中,省略四大護院,而僅有十二大院。其他尚有省略蘇悉地院,而為十一大院者。日本現行之現圖曼荼羅即屬於十二大院,其配列如下圖,計容納四一四尊。
圖相之意,表示開顯眾生本具之因德,即等於果德之蓮花,亦即菩提心之佛種由大悲萬行之母胎(即胎藏)養育,直至佛果之意。從佛菩提自證之德,示現八葉中胎大日之身,從大日之德,示現第一重乃至第四重之諸尊,此皆象徵大日之德的一部分。其中,中臺八葉院之圖相:大日位於八葉(八花瓣)蓮花中央之花臺,東方安置一葉寶幢,南方安置開敷華王,西方為無量壽,北方為天鼓雷音,東南方為普賢,西南方為文殊,西北方為觀世音,東北方則為彌勒。以上,大日表示法界體性智,四佛表示四智,四菩薩表示四行(菩提、福德、智慧、羯磨)。胎藏界曼荼羅分為佛部、金剛部、蓮華部等三部。在眾生心中則表示粗妄執、細妄執、極細妄執等三妄執實相之大定、大智、大悲等三德。中臺院及其東西等六院,相當於佛部,北方之觀音、地藏等二院相當於蓮華部,南方之金剛手、除蓋障等二院相當於金剛部,外金剛部院攝屬於三部,而通稱為金剛部。
於台密,除兩部大日如來以外,其餘諸尊而為中尊者之曼荼羅(即金剛、胎藏兩界曼荼羅以外之曼荼羅)稱為雜曼荼羅,又稱作諸尊曼荼羅、別尊曼荼羅。有如來、佛頂、諸經、觀音、菩薩、忿怒、天等分別。胎藏界曼荼羅之諸尊,在本位普遍聚集,稱為都會壇曼荼羅、普門曼荼羅;對此,以藥師、彌陀、觀音等諸尊為中心所建之曼荼羅,則稱都外別壇、別尊曼荼羅、一門曼荼羅。
修尊勝法時所畫者,稱為尊勝曼荼羅。以不動明王為本尊之曼荼羅,稱為不動曼荼羅。將彌陀、觀音通種子之「紇利俱」字放置於開敷蓮華中之中臺八葉,稱為九字曼荼羅。此外,畫法華經說經會之聖眾,稱為經法曼荼羅。畫釋迦三尊及傳俱舍論之諸祖者,稱為俱舍曼荼羅。修法之時,僅以觀想觀諸尊之形像,稱為道場觀曼荼羅。至於觀想自身為曼荼羅,而在四肢五體上布列曼荼羅之諸尊,則稱支分生曼荼羅。支分生曼荼羅中,以胎藏界之中臺八葉院配於頭部,第一重之內眷屬配於咽喉及心臟,第二重之諸大菩薩配於臍以下之部位,稱為三重流現曼荼羅。地、水、火、風、空等五輪配於膝、腹、胸、面、頂,稱為五輪成身曼荼羅。此外,金剛界之九會則配於肢體。灌頂之時,敷於壇上行者投花得佛所用者,稱為敷曼荼羅。至於一般把曼荼羅作為禮拜供養之對象,稱為曼荼羅供,略稱曼供,於諸堂建築落成時之落慶供養多修此曼荼羅。描畫彌陀之淨土及彌勒之兜率天等相狀,稱為淨土曼荼羅,或兜率曼荼羅,惟此應稱為變相。又圖示法華經教說內容,稱為法華變相及法華曼荼羅。然於密教修法華經時,則另有法華曼荼羅。又建立曼荼羅,為弟子傳授灌頂之傳法阿闍梨,稱為曼荼羅阿闍梨。〔大日經卷一具緣品、有部毘奈耶雜事卷十三、五祕密儀軌〕(參閱「變」6912) p4400
菩提達磨二入四行說中,四行之一。謂既已發心,即不求一切世間欲樂、名聞利養,除上求菩提、下化眾生之外,別無所求之態度與行為,稱為無所求行。若有所求,則處處貪著,必有求不得之苦;若無所求,則無諸苦,得大自在。(參閱「二入四行」167) p5093
又作初發意、新發意、新發心、初心、發意。(一)指發願求無上菩提之心。發菩提心之略稱。即發起求解脫苦難,往生淨土或成佛之願望。菩提心乃一切諸佛之種子,淨法長養之良田,發此心,勤行精進,以速證無上菩提。翻譯名義集卷十二載有三種發心,即:(一)發大智心,欲以智慧廣求一切佛法,普令眾生皆得法喜之樂。(二)發大悲心,慈愍一切眾生輪迴生死,受種種苦,誓願救拔。(三)發大願心,依四弘誓願,發無上菩提之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釋氏要覽所載三種發心為:(一)厭離有為發心,厭惡世間皆是有為之法,能招感三界生死之苦,欲求出離此苦,即發心修行。(二)所求菩提發心,宿有善本,具正知見,欲求出世妙道,即發心修行。(三)饒益有情發心,起慈悲心,愍念世間一切眾生受生死苦,即發心修行,願拔其苦而予其樂。(參閱「菩提心」5200)
(二)於日本淨土真宗,指初入佛道,或新近出家得度之童男。 p5162
菩提薩埵之略稱。菩提薩埵,梵語 bodhi-sattva,巴利語 bodhi-satta。又作菩提索多、冒地薩怛縛,或扶薩。意譯作道眾生、覺有情、大覺有情、道心眾生。意即求道求大覺之人、求道之大心人。菩提,覺、智、道之意;薩埵,眾生、有情之意。與聲聞、緣覺合稱三乘。又為十界之一。即指以智上求無上菩提,以悲下化眾生,修諸波羅蜜行,於未來成就佛果之修行者。亦即自利利他二行圓滿、勇猛求菩提者。對於聲聞、緣覺二乘而言,若由其求菩提(覺智)之觀點視之,亦可稱為菩薩;而特別指求無上菩提之大乘修行者,則稱為摩訶薩埵(梵 mahā-sattva,摩訶,意即大)、摩訶薩、菩薩摩訶薩、菩提薩埵摩訶薩埵、摩訶菩提質帝薩埵等,以與二乘區別。
經典中所舉出菩薩之異名有:開士(菩提薩埵)、大士(摩訶薩埵)、尊人(第一薩埵)、聖士(勝薩埵)、超士(最勝薩埵)、上人(上薩埵)、無上(無上薩埵)、力士(力薩埵)、無雙(無等菩薩)、無思議(不思議薩埵)、佛子、佛持、大師、大聖、大功德、大自在、正士、始士、高士、大道心成眾生、法臣、法王子、勝生子、廣大薩埵、極妙薩埵、勝出一切三界薩埵、身業無失語業無失意業無失、身業清淨語業清淨意業清淨、身業無動語業無動意業無動、成就覺慧(梵 dhīmat,有慧者)、最上照明(梵 uttama-dyuti,上成就)、最勝真子(梵 jina-putra,最勝之子、降伏子)、最勝任持(梵 jinādhāra,最勝所依、降伏持)、普能降伏(梵 vijetr,最勝所使、能降伏)、最勝萌芽(梵 jināvkura,最勝芽)、勇健(梵 vikrānta,猛健、勇猛)、最聖(梵 paramāścarya,上軌範師、上聖)、商主(梵 sārthavāha,導師)、大稱(梵 mahā-yaśas,具大名稱、大名稱)、憐愍(梵 krpālu,成就慈悲、有悲)、大福(梵 mahā-punya,大福德)、自在(梵 īśvara,富自在、自在行)、法師(梵 dhārmika,大法師、正說者)等。又以菩薩乃發大菩提心,滿足世出世之勝希願,故稱菩薩眾為「勝願菩提大心眾」。
菩薩有多種分類,除依悟解之淺深而有不同之菩薩階位外,菩薩地持經卷八菩薩功德品亦舉出菩薩有十種,即:種性(梵 gotra-stha)、入(梵 avatīrna)、未淨(梵 a-śuddhāśaya)、淨(梵 śuddhāśaya)、未熟(梵 a-paripakva)、熟(梵 paripakva)、未定(梵 a-niyati-patita)、定(梵 niyati-patita)、一生(梵 eka-jāti-pratibaddha)、最後身(梵 carama-bhavika)。其中,未得淨心,稱為種性;發心修學,稱為入;已入而未達淨心地,稱為未淨;入淨心地,稱為淨;淨者未入畢竟地,稱為未熟;入畢竟地,稱為熟;熟者未入定地,稱為未定;已入定地,則稱為定;又熟有二種:(一)一生,乃次第得無上菩提。(二)最後身,乃此生得無上菩提。此外復分在家與出家、鞞跋致(退轉)與阿鞞跋致(不退)、生身(未斷煩惱者)與法身(斷煩惱、得六神通者)、生死肉身與法性生身、大力與新發心、頓悟與漸悟、智增與悲增等。智增悲增之說係據法相宗所說,有關「八地」以前菩薩之分類,直往之菩薩(頓悟之菩薩)盡伏俱生起煩惱障之現行,立即受變易身,成為智增上菩薩;至第七地之滿心伏盡後,受分段身,成為悲增上菩薩或大悲菩薩。對迴心之菩薩(漸悟之菩薩)而言,從「不還」與「阿羅漢」迴心者,由於斷欲界之煩惱,故為智增;從「預流」與「一來」迴心者,則為智增或悲增。其他,另有智悲平等之菩薩。同時,十信位之菩薩稱為新發意之菩薩、住前信相之菩薩與假名之菩薩等。
菩薩所修之行,稱作菩薩行。有關菩薩之一切法則儀式,稱為菩薩之法式。以達佛果為目的之教,稱為菩薩乘;其經典稱菩薩藏。梵網經等即述菩薩應持之菩薩戒。諸經典常舉之菩薩名,有彌勒、文殊、觀世音、大勢至等。大乘僧侶或居士,亦有被尊為菩薩者,如印度大乘佛教學者龍樹、世親等即被尊為菩薩;於我國,竺法護被尊為燉煌菩薩,道安為印手菩薩;日本亦有高僧由朝廷賜封菩薩號者。〔放光般若經卷五、大方等大集經卷十二、大阿彌陀經卷上,舊華嚴經離世間品、新華嚴經普賢行品、菩薩地持經卷四、菩薩瓔珞本業經卷上、漸備一切智德經、大寶積經卷三、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卷七、梵網經卷下、大毘婆沙論卷一七六、大智度論卷四、卷四十一、卷四十四、卷七十一、卷九十四、瑜伽師地論卷四十六、大日經疏卷一、大乘義章卷十七、勸發菩提心集卷下、大宋僧史略卷下〕(參閱「三乘」593、「菩薩階位」5221) p5209
梵語 bodhisattva-caryā。(一)菩薩之修行。即修六度萬行,圓滿自利利他,成就佛果之道。故菩薩道乃成佛之正因,成佛乃菩薩道之結果;欲成佛,必先行菩薩道。〔法華經卷一〕
(二)指大乘佛教。即上求佛道,下化眾生之教法。〔灌頂經卷十二〕 p5226
又作花形壇。係密教所用,四面雕有蓮華之方形大壇。其壇上列輪寶、羯磨、五瓶、鈴、五股杵、香、花、燈、塗等修供養之法具。四方壇形表本有性淨之心蓮華,每一側各有向上二重八瓣豎蓮華,華瓣向上表上求菩提之義;向下亦有八瓣二重伏蓮華,瓣下垂表下化眾生;上下蓮瓣中間刻有五色線條。向上之八瓣二重豎蓮華表薩、王、愛、喜等慧門十六尊;向下之八瓣二重伏蓮華表八供、四攝、四波羅蜜等定門十六尊。五色線表五智;四方具有四智四佛,其總體為法界體性智,即表大日尊。凡此三十七尊具足三十七智,而成曼荼羅之深義。〔密教法具便覽〕 p5231
福德與智慧之並稱。據成唯識論卷九記載,菩薩所修諸勝行中,以慧為性者稱為智,其餘則稱為福。菩薩為成就佛果,必須上求菩提(智業),下化眾生(福業),因其所具備之福、智二行(福智二業),係成佛最勝之實踐,故稱為「二種勝行」。菩薩一切行為,雖總攝於福行與智行,若加以區別,則有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六度。此中,前五者屬於福行,智慧屬智行;或以前三者屬福行,智慧屬智行,而居中之精進、禪定則通於智行與福行。
又以菩薩自初發心修六度萬行,具足所有福德,能顯現法身,莊嚴佛果,故稱福德莊嚴,略稱福嚴,屬利他之行;修習正智見,淨盡無明,能顯現法身,莊嚴佛果,故稱智慧莊嚴,略稱智嚴,屬自利之行。菩薩若具足二種莊嚴而自利利他,則能知佛性。〔北本涅槃經卷二十七、大乘義章卷十二、大乘入道次第、釋門歸敬儀卷中〕 p5857
梵語 pranidhāna-pāramitā。又作鉢羅尼陀那波羅蜜。十波羅蜜之第八。即菩薩以上求菩提、下化眾生之誓願,為到達彼岸之大行者。據八十華嚴經卷十八,列舉願波羅蜜十德:(一)盡成就一切眾生,(二)盡莊嚴一切世界,(三)盡供養一切諸佛,(四)盡通達無障礙法,(五)盡修行遍法界行,(六)身恆住盡未來劫,(七)智盡知一切心念,(八)盡覺悟流轉還滅,(九)盡示現一切國土,(十)盡證得如來智慧。以此十德能清淨願波羅蜜。〔六十華嚴經卷三、觀藥王藥上二菩薩經〕 p6729
[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上求下化
大乘佛教的常用語。為「上求菩提、下化眾生」的省略,即謂菩薩仰則自求開悟,俯則化導眾生以利他。《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卷一謂自利利他行是殊勝的如實修行,自發菩提亦化眾生令得菩提。《摩訶止觀》卷一(下)認為四諦與四弘願二者之不同,在於闡明上求下化上的不同,謂四諦多約解、約三世佛、約諸根明上求下化,四弘多約願、約未來佛、約意根明上求下化。智顗《維摩經文疏》卷七讚菩薩的大乘心,謂大乘心即是四教大乘四種菩薩所發的菩提心,以其皆上求佛果,下化眾生,故名之為大。
〔參考資料〕 《四念處》卷四;《止觀輔行傳弘決》卷一之四、卷五之二;《往生要集》卷上(末)。
密宗的修法之一。指以不動明王為本尊,為除疫癘或延壽而修的法。此係根據《金剛手光明灌頂經最勝立印聖無動尊大威怒王念誦儀軌法品》所說,在十八道行法之外,加上十九種相觀、十四根本契印、十九布字觀而成。所謂十九種相觀,即︰
(1)觀想本尊是大日如來的化身,成為如來使者,執作諸務。
(2)觀想真言阿、路、口含、牟含四字,表如來之四祕密,三世諸佛從此四字應現三身,成等正覺。
(3)觀常住火生三昧,焚燒一切障垢。
(4)觀現童子形,身卑肥滿,上承佛敕,侍奉行者,下化眾生,攝持雜類者。
(5)觀頂有七莎髻,表七覺分。
(6)觀頭左垂一辮髮,表慈悲。
(7)觀額有水波皺紋,表憂念六道。
(8)觀左目斜閉,表遮掩左道令入一乘。
(9)觀下齒囓上唇,露牙,以慈力怖魔。
(10)觀緘閉其口,表滅戲論之語。
(11)觀想右手執劍,表殺害三毒之惑。
(12)觀想左手持索,表繫縛不降伏者。
(13)觀喫行者之殘食,表噉食眾生未來之無明習。
(14)觀坐大盤石上,表鎮壓眾生之重障,令成淨菩提心。
(15)觀想色醜青黑,示調伏之相。
(16)觀想奮迅怒念,示威猛之相。
(17)觀遍身有迦樓羅炎,表智火之金翅鳥能噉食惡毒有情之龍子。
(18)觀變成俱力迦羅龍王,表智劍能摧滅三毒惡龍。
(19)觀變成矜迦羅、制吒迦二童子,表示順正、不順不正者。
十四根本印指觀本尊的根本祕密印(獨杵印)、寶山印、頭密印、眼密印、口密印、心密印、加持印、師子奮迅印、火焰印、火輪印、商佉印、渴誐印、羂索印、三股金剛印等十四種根本印。
十九布字觀則指將十九種真言布置在行者的支分上,以自身成聖尊;即先將頂相真言「曩莫薩嚩怛他孼帝毗藥薩嚩目契毗藥薩嚩他唵阿左攞贊拏欠」安置於頂上,次將「歸命企孕」安於頭上,「歸命棄」安於頭左,「歸命憾」安於額上,「歸命呬」安於兩耳,「歸命怛囉吒」安於左右兩眼,「歸命吽」安於鼻,「歸命護」安於口,「歸命憾」安於舌端,「歸命莽」安於兩肩,「歸命𤚥」安於喉,「歸命瞻」安於兩乳,「歸命滿」安於心,「歸命咤暗」安於臍,「歸命咤唵」安於兩脇,「歸命咤」安於腰,「歸命郝」安於兩髀,「歸命憾」安於兩膝,「歸命憾」安於兩足,以此觀想行者之身成就本尊之各種瑞相,與本尊一體無二。
上述十九種真言,依諸派的不同而有異。又,據《阿娑縛抄》卷一一六〈不動可修此法事〉所述,在歲末的止雨法之中也當修此法。
另外,以不動明王為本尊,用八千枚乳木修護摩之儀式,稱為八千枚護摩供或燒八千枚供。《金剛手光明灌頂經最勝立印聖無動尊大威怒王念誦儀軌法品》云(大正21‧5a)︰
「復說無比力聖者無動心,能成辦一切事業之法門。菜食作念誦,數滿十萬遍,斷食一晝夜,方設大供養,作護摩事業,應以苦練木兩頭搵蘇燒,八千枚為限。已成初行滿,心所願求者皆悉得成就。」
又,以不動明王為本尊,為安家鎮宅而修之法,稱不動安宅法、不動安鎮法或不動鎮宅法。《不動使者陀羅尼祕密法》云(大正21‧27a)︰「若有凶宅恐懼之處,或有官事逼惱者,當一心誦根本咒,(中略)但淨室中結界護身,繫心不動使者,專念不絕。」
〔參考資料〕 《不動明王念誦次第》;《要尊道場觀》卷上;《別行》卷五;《行林》卷四十九~五十一;《厚造紙》;《傳受集》;《薄雙紙二重》卷七;《幸心鈔》卷上;《祕鈔問答》卷十一(本)。
又作六度。為大乘菩薩道的核心實踐法門。「波羅蜜」具稱「波羅蜜多」,譯為「到彼岸」或「度」。此外,在語意上,又有「絕對的」、「完全的」、「完成的」諸義。修此六種法門,則可度生死海,到達涅槃常樂的彼岸,故云六度。《六度集經》卷一(大正3‧1a)︰「眾祐知之,為說菩薩六度無極難逮高行,疾得為佛。何謂為六﹖一曰布施,二曰持戒,三曰忍辱,四曰精進,五曰禪定,六曰明度無極高行。」
六波羅蜜之說散見於諸經論之中。其中《六度集經》、《六波羅蜜經》等經,全經皆在廣演六度行;其他如《大般若經》卷五七九以下、《大智度論》卷十一以下,也都有詳細鋪述。是大乘佛教極其重要的法門。此六度之意義,略如下述︰
(1)布施波羅蜜(dāna-pāramitā)︰又稱檀那波羅蜜、陀那波羅蜜,或布施到彼岸、施波羅蜜、布施度無極。亦可譯為絕對完全的布施,或布施的完成。有財施、無畏施、法施三種。
(2)持戒波羅蜜(śīla-pāramitā)︰又稱尸羅波羅蜜或戒波羅蜜、戒度無極。亦可譯為絕對的、完全的持戒,或持戒的完成。指持守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能對治惡業令身心清淨。
(3)忍(辱)波羅蜜(ksānti-pāramitā)︰又稱羼提波羅蜜或安忍波羅蜜、忍辱度無極。亦可譯為絕對的、完全的安忍,或忍的完成。指修耐怨害忍、安受苦忍、諦察法忍,能對治瞋恚,使心安住。
(4)精進波羅蜜(vīrāya-pāramitā)︰又稱惟逮波羅蜜或精進度無極。亦可譯為絕對的、完全的精進,或精進的完成。有身精進、心精進二種。前者指於身勤修善法、行道、禮誦、講說、勸助、開化,或指勤修布施、持戒的善法;後者指於心勤行善道,心心相續,或指勤修忍辱、禪定、智慧。精進能對治懈怠,生長善法。
(5)禪定波羅蜜(dhyāna-pāramitā)︰又稱禪那波羅蜜或靜慮波羅蜜、禪度無極。可譯為絕對的、完全的禪定,或禪定的完成。指修現法樂住靜慮、引發神通靜慮、饒益有情靜慮,能對治亂意,攝持內意。
(6)智慧波羅蜜(prajñā-pāramitā)︰又稱般若波羅蜜或明度無極。又可譯為絕對的、完全的智慧,或智慧的完成。謂得世俗慧、緣勝義慧、緣有情慧。能對治愚癡,了知諸法實相。
《大乘莊嚴經論》卷七舉前後、上下、粗細三由,解六波羅蜜的次第。所謂前後,即由不顧資財故持戒,持戒已能起忍辱,忍辱已能起精進,精進已能起禪定,禪定已能解真法。所謂上下,下是施、上為戒,乃至下是定、上為智。所謂粗細,粗是施、細為戒,乃至粗是定、細為智。
《解深密經》卷四也有立六波羅蜜的二由,其一為前三是饒益有情。即由布施故,攝受資具,饒益有情。由持戒故,不行損害逼迫惱亂,饒益有情。由忍辱故,能忍受他人所加的損害逼迫惱亂,饒益有情。其二為後三是對治諸煩惱,即由精進故,一切煩惱雖未調伏,但能勇猛修諸善品,不為煩惱所傾動。由靜慮故,永伏煩惱。由般若故,永害隨眠。
此六波羅蜜為戒定慧三學所攝。《解深密經》卷四載,施、戒、忍三波羅蜜為增上戒學所攝,禪波羅蜜為增上心學所攝,般若波羅蜜為增上慧學所攝,精進波羅蜜則為三學所攝。《菩薩地持經》卷十亦載,進波羅蜜為增上戒學所攝。《解深密經》卷四、《菩薩地持經》卷一載,施、戒、忍三波羅蜜通福德資糧,般若波羅蜜通智慧資糧,進、禪二波羅蜜通福、智兩資糧。《優婆塞戒經》卷二載,施、戒、進三波羅蜜為福莊嚴,忍、禪、慧三波羅蜜為智莊嚴。
六波羅蜜雖是菩薩修行的方規,為大乘諸經論所廣說,然於小乘說一切有部唯說施、戒、進及般若四波羅蜜。《大毗婆沙論》卷一七八(大正27‧892b)︰「外國師說有六波羅蜜多,謂於前四加忍、靜慮。迦濕彌羅國諸論師言,後二波羅蜜多即前四所攝,謂忍攝在戒中,靜慮攝在般若,戒、慧滿時即名彼滿故。復有別說,六波羅蜜多,謂於前四加聞及忍。」
關於六波羅蜜較詳細的內容及其意義,請參閱附錄二文。
◎附一︰《太虛大師選集》下〈菩薩學處講要〉(摘錄)
在《瑜伽師地論》中,論及觀察菩薩種性時,即觀察其人能否實踐菩薩道以斷定其菩薩善根之有無。菩薩道,即實踐六度行是。如有類人生來賦有悲心,今聞大乘佛法擴充之引發之以行六度,即成菩薩。亦有悲心薄弱,今聞大乘佛法,學習菩薩道修六度行,亦成菩薩。更有類人悲心本無,今聞大乘佛法,慕菩薩行願,開始雖覺勉強,但久久亦能安其所行,也成菩薩。生有悲心者為上根,以宿己習學,今更加功用行;悲心薄弱者為中根,以奮志堅毅,勤策自勵以赴;無有悲心者為下根,以勝緣現前起慚愧心,強以成之;其為菩薩行則一。故弘願如海,須有實行大山以填之,六度行山,填實願海,佛果菩提方能圓滿。否則,願便成虛,是假的菩薩,非真菩薩。菩薩之道,是在實行六度。
一曰布施度︰布施是有多方面的。有高度的布施,如施頭目腦髓身命的,曰內施;施田園家國財產的,曰外施;內外兼施的,曰一切施。更有說︰惠捨生活資財不使人缺乏的,曰財施;以世間學問樂育人群,乃至以佛教善法化導大眾的,曰法施;世上發生一種威脅人的生命或自由時,以種種方法使其消滅,保障一切令離怖畏的,曰無畏施。故布施方面極為廣汎,且有常人能力所不及所不易行的。要在已發菩提心的菩薩實踐行布施時,隨己力能行到如何為如何,初毌須期心高遠。磨練久久,自然即難成易。古今來多少賢哲捨身成仁,立法保民,亦經由長時煆煉中得來,非一朝一夕所能致。故布施不是僅指拿點金錢救濟人的,叫布施。其原則,凡能犧牲自己利益人群的,都是布施。
二曰持戒度︰大乘菩薩戒,不專是消極的禁止行惡,而是積極的努力行善。故「尸羅」的意義,是含有止息惡法實行善法的。舉例如說三聚淨戒︰曰攝律儀戒,偏說禁制惡行,是嚴制消極方面的行為;曰攝善法戒,廣說勵修善行,是擴充積極方面的行為;曰饒益有情戒,凡有利益人群無不興崇,更展開從事實際的工作,非口惠而重在實踐。總之,菩薩戒之原則在戒除惡行保持善行,以一顆向上的精神力,使群眾亦趨淨化,增長不退。其策勵惡止善行的精神,可見之於三十七道品中四正勤行。(中略)
三曰忍辱度︰菩薩修行,其於四弘誓願之基點,故抱定宗旨實行善事。但在這眾生界中,尤其是像我們這個五濁惡世的時期中,你要做一個善人行一種善事,便有許多違逆的環境來阻礙來破壞;唯菩薩以盡其在我之精神,以忍辱心修忍辱行以赴之。如菩薩於人中立志高潔實修淨化人間的德行,照理應受人讚譽,但邪見之徒必力加歪曲事實,毀謗侮辱。正見菩薩,碰到這種境緣時,悲憫其無知以容忍態度出之,決不於小事小行上計較,以牙還牙。真佛法中人,是以負擔一切眾生離苦得樂之誓願,不唯容忍侮辱,且以德報怨不捨離彼等而使受化。故忍辱決非是卑怯無力的含垢忍怨,而是以一種極大的力量來忍受一切。真能行忍,是出於智力的行為,大度的容忍,是根據緣生性空的智力,等運同體的悲力。
四曰精進度︰精進向被人視為勤勞的意思。但勤勞固是美德,倘用之不當,適成濟惡的飾詞。如勤勞專為自我打算或甚至專務害人,則勤勞變成惡行。菩薩的勤勞是在一個精字。精即精純無雜,輕之於舉手投足之勞,重之於負擔天下國家重任,不容許有個私心打算,都在精純無雜中排除懶惰放逸的惡法,勤勞實踐其五波羅蜜之行。故精進度,統指於其他五度行門上的不休息的精神。倘於一度鬆懈,即是荒廢了菩薩所應行之行。菩薩行之難行,能克服許多難關的,便是這個精進。沒有這種精進精神的人,縱使一時發心修大乘行,稍遇逆境的打擊便灰心下來。我們平常說一個人對於他的事業成功,是經過百折不撓奮鬥到底的精神的成果,這可寶貴的精神,擴大開來,即精進度。
五曰禪定度︰禪是印度語「禪那」的簡呼,義為「靜慮」,與「三摩地」的「定」義相通,故合稱「禪定」,在佛學的術語上叫做「梵華兼稱」。靜定的工夫,是健康精神的大補品。平常人精神不健全,處置事情容易顛倒,這是沒有靜定工夫之故。禪定的原義,是在學習菩薩道的人,應須將自己散漫紛亂被環境所擾亂所搖動,不能控制的心境,用禪定的方法使其專注一境;所謂「制心一處,無事不辦」者即是。故禪定用簡明的語義來表現,曰「心一境性」。制心一處,是將心力統一集中,不被私慾的境風所動搖,久久純熟,便能蒸發精神上一種潛蓄的光明力量,好像烈火觸物莫不焦爛,這便是最理智的智慧。故智慧是禪定的後果,有禪定工夫的人,他的注意力永遠是保持集中的力量,隨遇一境即凝集於一境,而得解脫。如火之不動搖,永遠能保持其焦物的實力。世人對於禪定的誤解,是枯其形灰其心如木石似的境涯,這祇是禪定的消極制止散漫亂心的一面,不是禪定的全面。禪定的全面,是於一切境界中保持其活力而能成辦一切事業。故禪定決不是僅指消極方面,且正是指能承辦一切事業活力之淵源。中國禪宗指那止於消極方面的禪,是「死水不藏龍」,也正這個意思。佛是力揚那種「繁興永處那伽定」的禪定,即是於定繁興大用,故禪定有辦事禪。
六曰智慧度︰淺言之,世間一切學問知識也是智慧。佛法中的智慧,雖似覺說得過於高深,但是基於能明真理認識事實,則與世間學問知識是一樣的。佛所說的智慧,是指認識真理,且指能把握住這認識真理之中貫通萬法,應用在萬法上所施設的事業行為沒有絲毫錯謬的,曰智慧。發生智慧的方法,是在求知聞法,聞而後能明辨慎思,思而後能篤行修持。通稱為聞、思、修三慧。此中思慧,即上面說過禪定致力的唯一工夫。故禪定不是求其無所思,是在制思契合於真理的境界。這在智慧方面曰根本智;到了篤行修持應物施設時,曰差別智。根本智慧,是認識眾生與萬法緣起性空的真理;換言之,即是明了宇宙萬有普遍共同不變的原則的事實真相。後得智慧,是從認識真理後發生的智慧,如於眾生知其有種種根性種種病根,應用如何的法藥適合他們的宿好,使其接受拔其病根;於宇宙人生事物界中的一切境緣現前,如何恰能給與適當的安排,於法法中都能發揮其差別的作用而不違反其共通的原理。故前者亦名如理智,而後者亦名如量智。
菩薩修六度行,初則勉求其契理之行,後則漸達其無行不適乎真理之境。適乎真理之行,是為智慧行;換言之,行菩薩之道在求真理,真理之能否現前,是在乎智慧是否獲得。故六度的重心在於智慧,智慧之道即菩提道。度是渡義。修六度行,便可渡過凡夫生死的煩惱大海,到達真理聖人的彼岸。菩薩除根本戒外,以習行六度為渡海浮囊之大戒,否則即犯戒,如破浮囊永沈於凡夫生死海中。
◎附二︰T. R. V. Murti著‧郭忠生譯《中觀哲學》第十章(摘錄)
六波羅蜜是中觀所採行的修行法門。般若經系的經典花了極大的篇幅來闡述六波羅蜜的精義,特別是六波羅蜜中的般若波羅蜜,《般若經》譽之為菁華中的菁華,為「諸佛之母」。波羅蜜法門與舊有小乘佛教的修行法門有三個重大的不同點︰以菩薩為理想以代替舊有的阿羅漢;將舊有的戒定慧之學擴充增至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般若;波羅蜜法門更詳細的分析我們心靈生活的層次為不同的「地」(bhūmis),而以佛地為最高。中觀所採行的這種革命性的修行法門與舊有的理想、方法及結果均不相同,這是佛教修行法常所未有的大結合,茲分述如下︰
(1)小乘佛教的最高理想是證得阿羅漢果(arhat),到了中觀大乘則以菩薩代之。阿羅漢果是層次較低的理想,因為它完全是否定的、消極的,那是一種煩惱障之止息(kleśāvar-aṇa-nivṛttiḥ)。小乘行者眼中的涅槃可說幾乎是一種疏離的空虛狀態。菩薩則是在上求佛果、下化眾生,以最究竟的完美──佛果為目標,戮力以赴,並以其不忍人之大悲心,救濟群迷、拔苦與樂。一切眾生與佛陀本來是不異的,一切眾生均具如來智慧德相,這是開始修行之前必須瞭解的。復次,阿羅漢自滿於自己的解脫,他並不一定也不積極的去關心他人的福祉,阿羅漢的理想多少有自私自利的意味。他們甚至於強調「三界如火宅、眾生是冤家」,深恐停留於世間太久對他們是一種障礙,所以最好是一刻不要停留,這是一種厭離的解脫觀。菩薩則是盡一切之力以救濟眾生。菩薩雖然已有能力、已有資格證得涅槃,但他卻願意長久的為苦難的眾生流血流汗,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一種民胞物與、同其情感的利他主義。但這絕不是說菩薩如不能讓所有的眾生都解脫,他本身即無法得到解脫,因為這樣落入循環論證(vicious circle)︰菩薩如不先解脫他人,他自己即無法解脫;菩薩自己尚未解脫,他又如何能解脫他人。依筆者之見,菩薩的解脫本身即是圓滿完整的,但是菩薩不因此而自矜自傲,志得意滿,他沒有忘記尚在煩惱圈裏打轉、沉淪生死輪迴的眾生,所以菩薩以大悲心、誓願讓眾生都能提昇到與他相同的水平上,這是菩薩大悲心的自由化現。如果不是此一非常宗教化的因素被介紹到佛教,則佛教仍然只是一個志行高潔的「道德自然主義」(moralnaturalism)。菩薩能捐棄一切,毫不保留的奉獻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生命,以利益他人。(中略)
(2)佛教修行法一直不離乎固有的三學──戒、定、慧,波羅蜜法門並不能算是真正的取代了它的地位,而僅能說是一種修正、增潤、擴充而成為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般若。佛教修行法門經過此一轉變之後,很明顯的特別注重於準備階段的基礎工程、如強調慈善布施、安忍和穩等等道德,永不退轉的信心,以及念茲在茲、朝斯夕斯、努力不懈的心理。但是般若經系的經典都共認般若是六度中的主導因素、扮演著指揮者的角色。在此以前的諸種修行法門,雖然也承認般若是諸法門中的最高者,但總認為菩薩的修行歷程,幾乎都是以修定、修福功德為主。而在此處,則高推般若,以之為菩薩心路歷程的催生者;各種功德、福德以及修定的功夫無不必須迴向於直悟洞見「真實」,很明顯的,佛教修行觀的重點已從道德轉而以形上學為主幹。
波羅蜜法門改變了佛教對布施、持戒、忍辱、禪定等修行德目的看法,它們不算是各自分離,而是有其連貫性、一致性、整體性;它們並不是漫無目的的盲修瞎煉,亦不是因囿於傳統或社會壓力而修行。它們有一共同的目的──讓人類能沐浴於最高智慧之中。煩惱心(sakleśa citta)充滿者執著、激情,它絕無法認識真理;「不定心」(asamāhita citta)無法感受到真理,因為它缺乏穩定性、注意力不夠集中。除般若之外,其餘諸波羅蜜無非是在淨化吾人的心靈,使之能接納「絕對」之直觀,而以般若波羅蜜來完成此一偉大的工程,使其餘諸波羅蜜能成其為波羅蜜──完美。任何人想要捨棄一切,連一點眷戀顧自的意思都沒有,那他即必須先從心理放下一切;當我們受到重大的傷害之後,除非我們已在心靈中確信於「實在」中得失無常、仇敵冤家了不可得,要不然必處心積慮的思有所以報復。如果無法體悟真理,則任何道德的實踐都不能算是圓滿的,所以才說般若為主導。
心靈的文化就是自我的文化(self-culture)。菩薩的修行是一種內心自我的提昇,並沒有外在的壓力來壓迫菩薩,事實上,任何外在的權威在塑造一個人時,其影響力絕無法與菩薩法門相比擬。「自我文化」的要素即是在於我們自身生起一種變化,而不是在求取環境的改變。改變外在的世界以符合、滿足我們的欲望,那是世俗的方法。
〔參考資料〕 《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卷五~卷十;《優婆塞戒經》卷一、卷四~卷七;舊譯《華嚴經》卷五;《大法炬陀羅尼經》卷十;《大智度論》卷十一~卷十八;《瑜伽師地論》卷三十九~卷四十三;《大乘莊嚴經論》卷八;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梶山雄一著,吳汝鈞譯《空之哲學》;《平川彰著作集》第六冊。
自利與利他的併稱。指利益自己且利益他人。又作自他利(sva-parārtha)、自利他利、自他二利、自利利人、自行化他、自信教人信、自益益他、自覺覺他等。「自利」係指自己為得悟而修行,上求菩提;「利他」則是為利益他人、救濟他人而宣說教法,下化眾生。
此二利廣通於世間、出世間二法,乃大乘菩薩之所兼修。如《淨土論》云(大正47‧95a)︰「菩薩如是修五門,行自利利他,速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唯識論》卷九亦謂菩薩所修勝行隨意樂力,一切皆通自他利行。若依別相論,六到彼岸、菩提分等為自利行攝,四種攝事、四無量等一切皆是利他行攝。
《菩薩地持經》卷一〈自他利品〉載有純(kevala)、共(para-saṃboddha)、安(hitānvaya,利益種類)、樂(sukhānvaya,安樂種類)、因攝(hetu-saṃgṛhīta)、果攝(phala-saṃgṛhīta)、此世(aihika)、他世(āmutrika)、畢竟(ātyantika)、不畢竟(anātyantika)等十種自利利他行。蓋小乘聲聞、緣覺為自己修戒、定、慧,修樂獨善寂,故於果位灰身滅智而缺利他之行;反之,大乘菩薩以利他慈悲為先,故修六度行以滿足二利行而成佛得果。
《發菩提心經論》卷上就「六波羅蜜」之內涵,而解釋其自他二利之義︰
(1)修布施,故善名流布,隨所生處財寶豐盈,是名自利;能令眾生心得滿足,教化調伏,使無慳吝,是名利他。
(2)修持戒,故遠離一切諸惡過患,常生善處,是名自利;教化眾生,令不犯惡,是名利他。
(3)修忍辱,故遠離眾惡,身心安樂,是名自利;化導眾生,皆令和順,是名利他。
(4)修精進,故能得世間、出世間上妙善法,是名自利;教化眾生,令勤修善,是名利他。
(5)修禪定,故不受眾惡,心常悅樂,是名自利;教化眾生,令修正念,是名利他。
(6)修智慧,故遠離無明,除煩惱障及智慧障,是名自利;教化眾生,令得調伏,是名利他。
又據《成唯識論》卷十所載,佛三身中,自性身寂靜安樂,無動作,並為增上緣,令諸有情得利樂,故兼攝自、他二利;受用身中的自受用身唯屬自利;他受用及變化二身唯屬他利。其他如佛三德、四弘誓願、三聚淨戒等亦分別有自利利他之義。
此外,曇鸞《往生論註》卷下謂他利與利他二者有別,若自佛而言,宜言利他;若自眾生而言,宜言他利。日僧親鸞即承此說而主張自利即自力,利他即他力之意。
◎附︰印順〈自利與利他〉(摘錄自《妙雲集》下編{2})
「利」是什麼
說到利他,首先應明白「利」的意義是什麼﹖利是利益,利樂;是離虛妄,離醜惡,離貧乏,離苦痛,而得真實,美善,豐富,安樂的。自利與利他,就是使自己或他人,得到這樣的利益安樂。世間法,有利必有弊,有樂就有苦,雖不是完善的,徹底的,然也有世間的相對價值。佛法流行在世間,所以佛教所說的利,除了究竟的大利──徹底的解脫而外,也還有世間一般的利樂。佛教的出現世間,是使人得「現生樂,來生樂,究竟解脫樂」。惟有聲聞──小乘人,才偏重於「逮得己利」,重於獲得個己的解脫樂。說利他,切勿落入聲聞窠臼,偏重於己利,專重於解脫自在的利樂。如忽略「現生樂」,即自己狹隘了佛教的內容,自己離棄了人間,也難怪世人的誤會了!
利他,有兩大類︰一是物質的利他,即財施︰如見人貧寒而給以衣食的救濟,見人疾病而給以醫藥的治療,修道路,闢園林等,以及用自己的體力或生命,來助人救人。二是精神的利他,即法施︰如愚昧的授以知識,憂苦的給以安慰,怯弱的給以勉勵;從一切文化事業中,使人心向上,向光明,向中道,向正常,向安穩。這不但是出世法的化導,也以世間正法來化導,使人類養成健全的人格。提高人類的德性知能,為出世法的階梯。當然,法施是比財施更徹底的。如給貧苦人以衣食的救濟,是財施;這只是臨時的,治標的。如以正法啟迪他,授以知識技能,幫助他就業(除幼弱老耄殘廢而外),即能憑自己的正當工作,獲得自己的生活,這比臨時的救濟要好得多。佛法中,出世法施勝過世間法施,法施比財施更好,然決非不需要財施,不需要世間法施。如專以解脫自在為利,實在是根本的誤解了佛法。
即以出世的法施來說,從使人得解脫來說,也並不像一般所想像的偏差。解脫,要從熏修行持得來。小乘行者,初發出離心,即種下解脫的種子;以後隨順修學,漸漸成熟;最後才證真斷惑得解脫。大乘行者,初發菩提心,即種下菩提種子;經長時的修行成熟,才能究竟成佛。大乘與小乘,都要經歷「種」、「熟」、「脫」的過程。所以出世法的教化,也不只是使人當下解脫自在,才是利他。使人「種」,「熟」,難道不是利他﹖使人當前解脫,非自己解脫不可(也有自己未曾解脫而能使人解脫的事證)。但使人得「種」利,得「熟」利,自己雖並未得解「脫」利,卻是完全可能的。所以《涅槃經》說︰「具煩惱人」,如能季義的一分,也可以為人「依」(師)。如了解佛法的真意義,不說給人現在安樂的利益,就是專論解脫樂,也決非「非自己先大徹大悟不可」。不過真能解脫自在,利益眾生的力量,更深刻更廣大而已。質疑者,從非要大徹大悟不可所引起的疑難,本來不成問題。可是一分佛弟子,極力強調當前解脫自在的利益,唱起非自利不能利他的高調。結果,是否做到(解脫的)自利,還不得而知,而一切利他事行,卻完全忽略了!
重於利他的大乘
淨化身心,擴展德性,從徹悟中得自利的解脫自在,本為佛弟子的共同目標。聲聞道與菩薩道的差別,只在重於自利,或者重於利他,從利他中完成自利。聲聞不是不能利他的,也還是住持佛法,利樂人天,度脫眾生,不過重於解脫的己利。在未得解脫以前,厭離心太深,不大修利他的功德。證悟以後,也不過隨緣行化而已。而菩薩,在解脫自利以前,著重於慈悲的利他。所以說︰「未能自度先度人,菩薩於此初發心。」證悟以後,更是救濟度脫無量眾生。所以聲聞乘的主機,是重智證的;菩薩乘的主機,是重悲濟的。
菩薩道,在初期的聖典中,即被一般稱做小乘三藏中,也是存在的,這即是菩薩本生談。菩薩在三大阿僧祇劫中,或作國王、王子,或作宰官,或作外道,或作農工商賈、醫生、船師;或在異類中行,為鳥為獸。菩薩不惜財物,不惜身命,為了利益眾生而施捨。閻浮提中,沒有一處不是菩薩施捨頭目腦髓的所在。他持戒,忍辱,精勤的修學,波羅蜜多的四種、六種或十種,都是歸納本生談的大行難行而來。這樣的慈悲利他,都在證悟解脫以前,誰說非自利不能利他!等到修行成熟,菩提樹下一念相應妙慧,圓成無上正等正覺。這樣的頓悟成佛,從三大阿僧祇劫的慈悲利他中得來。菩薩與聲聞的顯著不同,就是一向在生死中,不求自利解脫,而著重於慈悲利他。
初期的大乘經,對於菩薩的三祇修行,與三藏所說的小小不同。大乘以為︰菩薩的利他行,在沒有證悟以前,是事行,勝解行,雖然難得,但功德還算不得廣大。徹悟的證真──無生法忍以後,莊嚴淨土,成熟眾生的利他大行,功德是大多了。因為這是與真智相應,是事得理融的,平等無礙的。大乘分菩薩道為二階︰般若道,凡經一大僧祇劫,是實證以前的,地前的。唯識宗稱為資糧位,加行位(到見道位)也名勝解行地。證悟以後是方便道,凡經二大僧祇劫,即登地菩薩,唯識家稱為從見道到修道位。大體的說︰地前菩薩,雖有勝解而還沒有現證,廣集無邊的福智資糧,與本生談所說相近。大地菩薩,現證了法界,如觀音菩薩等慈悲普濟,不可思議。本生談中的一分異類中行,屬於這一階段的化身。雖有未證悟,已證悟二大階位,而未證悟前,菩薩還是慈悲利物,決無一心一意趣求解脫自利的。所以據菩薩行的本義來說,質疑者的疑難,完全出於誤解,根本不成問題。觀音菩薩等尋聲救苦,是大地菩薩事,然並非人間的初學菩薩行者,不要實踐慈悲利物的行為。
不過,一分的後期大乘,自稱為大乘的最大乘,上乘的最上乘;至圓至頓,至高至上。不再是大器晚成,而是一心一意的速成急就。於是乎「橫出」、「頓超」、「一生取辦」、「三生圓證」、「即身成佛」、「即心即佛」等美妙的術語,大大的流行起來。「生死未了,如喪考妣」;「生死事大,無常迅速」。這一類聲聞的厭離心情,居然活躍於至圓至頓的大乘行者的心中。山林清修,被稱美為菩薩的正道,而不再是走向「京都城邑聚落」了。在這種思想中,質疑者的疑難,也自以為不成問題的。因為一切利他功德,本來圓成,不需要向外求索。如一念證悟,即具足六波羅蜜,無邊功德,一點也不缺少。在理論上,在心境上,當然言之成理,持之有故。然在一般凡夫的眼光中,這種菩薩的利他功德,不過是宗教徒自心的內容。從表現於實際來看,但見自利,並未利他,並不能免卻難者的懷疑。
抗戰期中,太虛大師從南洋訪問回來說︰南方的教理是小乘,行為是大乘;中國的教理是大乘,行為是小乘。其實,南方的佛教,雖是聲聞三藏,由於失去了真正的聲聞精神,幾乎沒有厭離心切,專修禪慧而趨解脫的。缺乏了急求證悟的心情,所以反能重視世間的教化,做些慈善文化事業。而中國呢,不但教理是大乘的最大乘,頓超直入的修持,也是大乘的最大乘。稱為大乘的最大乘,實是大乘佛教而復活了聲聞的精神──急求己利,急求證入。失去了悲濟為先的大乘真精神,大乘救世的實行,只能寄託於唯心的玄理了!
長在生死利眾生
大乘佛教的修學者──菩薩,如沒有證悟,還不能解脫自在,他怎麼能長期的在生死中修行﹖不怕失敗嗎﹖能自己作得主而不像一般凡夫的墮入惡道,或生長壽天嗎﹖自己不能浮水,怎能在水中救人﹖難道不怕自己沈沒嗎﹖一分學者的專重信願,求得信心的不退;或專重智證,而趨於急求解脫,急求成佛,這都不外乎受了這種思想的影響。
當然,自己不能浮水,不能入水救人。然而,自己離水上岸,又怎麼能在水中救人﹖聲聞人急求自證,了脫生死,等到一斷煩惱,即「與生死作隔礙」,再不能發菩提心──長在生死修菩薩行。雖然大乘經中,進展到還是可以回心向大的結論,然而被痛責為焦芽敗種的,要費多大的方便,才能使他迴向大乘呢﹖要再修多少劫的大乘信心,才能登菩薩地呢﹖即使迴入菩薩乘,由於過去自利的積習難返,也遠不及直往大乘的來得順利而精進。所以大乘經中,以退失菩提心為犯菩薩重戒;以悲願不足而墮入自利的證入為必死無疑。不重悲願,不集利他的種種功德,一心一意的自利,以為能速疾成佛,這真是可悲的大乘真精神的沒落!
在水中救人,是不能離水上岸的。要學會浮水,也非在水中學習不可。菩薩要長在生死中修菩薩行,自然要在生死中學習,要有一套長在生死,而能普利眾生的本領。但這非依賴佛力可成;也非自己先做到了生脫死,解脫自在,因為這是要墮入小乘深坑的。菩薩這套長在生死而能廣利眾生的本領,除「堅定信願」,「長養慈悲」而外,主要的是「勝解空性」。觀一切法如幻如化,了無自性,得二諦無礙的正見,是最主要的一著。所以經上說︰「若有於世間,正見增上者,雖歷百千生,終不墮地獄。」惟有了達得生死與涅槃,都是如幻如化的,這才能不如凡夫的戀著生死,也不像小乘那樣的以「三界為牢獄,生死如冤家」而厭離他,急求擺脫他。這才能不如凡夫那樣的怖畏涅槃,能深知涅槃的功德,而也不像小乘那樣的急趣涅槃。在生死中浮沈,因信願,慈悲,特別是空勝解力,能逐漸的調伏煩惱,能做到煩惱雖小小現起而不會闖大亂子。不斷煩惱,也不致作出重大惡業。時時以眾生的苦痛為苦痛,眾生的利樂為利樂;我見一天天的薄劣,慈悲一天天的深厚,怕什麼墮落﹖惟有專為自己打算的,才隨時有墮落的憂慮。發願在生死中,常得見佛,常得聞法,「世世常行菩薩道」,這是初期大乘的共義,中觀與瑜伽宗的共義。釋尊在經中說︰「我往昔中多住空故,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與聲聞行的多修生死無常故苦,厭離心深,是非常不同的。大乘經的多明一切法空,即是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修菩薩行的成佛大方便。這種空性勝解,或稱「真空見」,要從聞思而進向修習,以信願、慈悲來助成。時常記著︰「今是學時,非是證時」(悲願不足而證空,就會墮入小乘)。這才能長在生死中,忍受生死的苦難,眾生的種種迫害,而不退菩提心。菩薩以「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四攝法廣利一切眾生。自己還沒有解脫,卻能廣行慈悲濟物的難行苦行。雖然這不是人人所能的,然而菩薩的正常道,卻確實如此。
慈悲為本的人菩薩行
菩薩是超過凡夫的,也是超過二乘的。戀著世間的凡夫心行,是世間常事,如水的自然向下,不學就會。一向超出生死的二乘行,是偏激的厭離,一面倒,也還不太難。惟有不著世間,不離世間的菩薩行,才是難中之難!事實確乎如此︰凡夫心行,幾乎一切都是。釋迦佛的會上,有的是小乘賢聖,不容易,也還不太難。菩薩,只有釋迦與彌勒;這是人間的歷史事實。可見菩薩心行是極不容易的,如火中的青蓮華一樣。大乘經中說︰十方有無量無邊的菩薩,那是十方如此,而此土並不多見。至於大地菩薩的化現,可能到處都是,但這不是人間所認識的。從此土的博地凡夫來論菩薩行,如不流於想像,神祕,尊重事實,那是並不太多的。經上說︰「無量無邊眾生發菩提心,難得若一若二住不退轉。」所以說︰「魚子庵羅華,菩薩初發心,三事因中多,及其結果少。」這不是權教,是事實。出世,是大丈夫事,而菩薩是大丈夫中的大丈夫!如有一位發心得成就不退,對於眾生的利益,實在是不可度量,如一顆摩尼寶珠的價值,勝過了閻浮提的一切寶物一樣。
我們必須認清︰名符其實的菩薩,是偉大的!最偉大處,就在他能不為自己著想,以利他為自利。偉大的,這是我們所應該學習的︰宏揚大乘法,景仰佛陀的圓滿,菩薩大行的偉業,雖要經歷久劫修行,或者暫時中止進行,但一歷耳根,萬劫不失,因緣到來,終究要從此成佛的。成就不退的菩薩,雖說不會太多,然有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自有能真實發菩提心。有信願,慈悲,空性勝解,正好在生死海中鍛鍊身手,從頭出頭沒中自利利人。一般能於菩薩行而隨喜的,景仰的,學習的,都是種植菩提種子,都是人中賢哲,世間的上士。有積極利他,為法為人的大心凡夫,即使是「敗壞菩薩」,也比自了漢強得多!這種慈悲為本的人菩薩行,淺些是心向佛乘而實是人間的君子──十善菩薩;深些是心存利世,利益人間的大乘正器。從外凡、內凡而漸登賢位的菩薩,沒有得解脫的自利,卻 能為一切眾生而修學,為一切眾生而忍苦犧牲。漸學漸深,從人間正行而階梯佛乘,這才是菩薩的中道正行。真能存菩薩的心胸,有菩薩的風格,理解菩薩利他的真精神,那裏會如喪考妣的急求己利﹖
佛教的利他真精神,被束縛,被誤會,被歪曲,這非從根救起不可!這非從菩薩道的抉擇中,把他發揮出來不可!這才能上契佛陀的本懷,下報眾生的恩德。也惟有這樣,才能答覆世間的疑難!
〔參考資料〕 《天台四教儀集註》卷上;《未曾有因緣經》卷下;《無上依經》卷上〈菩提品〉;《瑜伽師地論》卷三十五;《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破取相不壞假名論》卷下;《往生論》;《往生要集》卷上(末);宇井伯壽《佛教汎論》。
密教用語。指依儀軌而修習各種密法。在密教相關經典中,大多載有供養法(即儀軌)及其作法。依其目的而有息災、增益、敬愛、調伏(降伏)等四種行法,或加鉤召為五種行法。此外,也有依道場的鋪設而分為一壇法、兩壇法、五壇法;或依從事的人數分為大法、中法、小法;以及依性質所分的祕法、普通法等區別。行者須口唱真言,手結印契,心觀本尊,而且,行者的三密須觀想與本尊的三密相合。其次第區別,東密有金剛界立、胎藏界立、十八道立、別行立、如意寶珠立等名稱。而藏傳佛教則另有無上瑜伽法門,為東、台二密所無。
藏傳佛教所修的法門,依各派不同而有差異。主要密法儀軌,可參閱《密乘法海》書中之所載。至於日本東密、台密兩家的大法與準大法則略如下列︰
┌大法─孔雀經法、仁王經法、請雨經法
東寺┤
└準大法─如法愛染法、如法尊勝法、大北斗法、普賢延命法
┌大法─熾盛光法、七佛藥師法、普賢延命法、大安鎮法
山門┤
└準大法─法華法、六字河臨法、如法北斗法、如法佛眼法
┌大法─尊星法、法華法
寺門┤
└準大法─大北斗法
◎附︰〈修法壇〉(摘譯自《佛教大辭彙》)
修法壇,修法所用的壇。壇是梵語曼荼羅(maṇḍala)之譯。即修法時,安置佛像或三昧耶形,以及配備供物與供具的壇。印度專用土壇,並依照七日作壇法而建製。有大壇、護摩壇、小壇之別。大壇為修法本尊的主壇。護摩壇是安置火爐、修火供的壇。小壇是用於灌頂的別壇。
關於大壇,《陀羅尼集經》卷十二云(大正18‧886b)︰
「若作大壇,如前結界,四角竪標。標記已竟,喚人掘地出其惡土,若得上地掘去一磔,若得次地掘出一肘,若得下地掘出三肘。悉除其中骨髮炭灰瓦礫礓石樹根草木糠等惡物。盡諸惡物到好實地,然後將好土來。發底一度,以香水潑一度。著土,即用杵築,築令平滿,必須堅硬,若得基高最為第一。」
《陀羅尼集經》卷三記述般若壇法的畫法云(大正18‧808a)︰「其壇中心安釋迦牟尼佛華座,座上安像。其座東面復安華座,座上安般若波羅蜜身,左手把經。其壇北方復安華座,座上安大梵天,左手把君遲。南方安華座,座上安帝釋天,右手把跋折羅。中心著一香鑪水罐,四角各一香鑪水罐,五枚水罐內各盛淨水五穀七寶,並以柏葉梨枝塞口,於上各以生絹三尺而繫束之,種種果食及上好果一十二盤,燈十六盞。」
關於壇的形狀,隨四種修法而各有不同,如《大日經》卷七〈持誦法則品〉,及《金剛頂瑜伽千手千眼觀自在菩薩修行儀軌經》卷下所說,息災法當用圓壇,增益法當用方壇,降伏法當用三角壇,攝召敬愛法當用蓮花壇。又壇的廣量不一定,有種種。據《諸佛境界攝真實經》卷下〈修行儀軌品〉所述,壇的廣狹大小有三千五百種。最大的是一千由旬,其次是五百由旬、一百五十由旬、十由旬等,最小的是掌中爪甲之量。《供養儀式》說最大的是三十六肘,其次是二十八肘、十六肘、八肘、六肘、四肘,極小的是二肘。《尊勝佛頂修瑜伽法軌儀》卷下〈大灌頂曼荼羅品〉說是方八肘,或十二肘,或三十八肘,若為眾生而造的是四肘或七肘等;以此可知其大小不同。
在日本,相傳最澄初依七日作壇法建立土壇,但後來不設土壇。在東密,由於空海請來木壇,因此爾後專用木壇。又,大壇一般是用增益法的方形壇,有華形壇、箱壇、牙形壇等類別。華形壇指壇的四面刻蓮華;箱壇指單作四角,其狀似箱;牙形壇是在壇的下部附上延曲於外面的足。就中,華形壇的四面各刻八葉二重的蓮華,其上下區間附五色線。向上的八葉二重表慧門十六大菩薩,向下垂的八葉二重表定門十六大菩薩。華葉向上是上求菩提之義,下垂是下化眾生之義,五色線表五智。意即四方四智各具足五智三十七智。
其次護摩壇,指修護摩法時用的壇,也依照七日作壇法建製。即在大壇的中央或一邊穿火爐,其爐形由於增益等四種修法而有方圓等不同。《大日經》卷二〈具緣品〉云(大正18‧11b)︰
「如是令弟子,遠離於諸過,作寂然護摩,摩依法住,初自中胎藏至第二之外,於漫荼羅中,作無疑慮心,如其自肘量,陷作光明壇,四節為周界,中表金剛印。師位之右方,護摩具支分,學人住其左,蹲踞增敬心。」
《陀羅尼集經》卷一云(大正18‧792a)︰
「七日作法,至第四日種種飲食果子供養,西門安淨寶火鑪,燒於淨柴,至心奉請釋迦文佛,於火鑪中坐蓮華上,當取乳酪酥蜜飲食果子胡麻人油等,咒三七遍,各取少許,咒一遍一擲火中。」
又如在急需治病時,可不依七日作壇法,而只採用《唯略儀》所說,以灑水建壇,稱之為水壇。《陀羅尼集經》卷二云(大正18‧796b)︰「若知有鬼病者,作四肘水壇,中心著火鑪,燒柏樹枝,數數誦咒即差。」同書卷十二又云(大正18‧886b)︰
「若懺悔壇及治病壇皆作水壇,四肘以下一肘以上悉得通用,其肘長短隨其咒師臂肘長短以為量數,其地皆須方面齊等。若作水壇,亦不須擇日月時節,其地隨得,淨處即作,平正地面,即須香埿塗其地上,即成壇法,仍須四角竪標為記。」
小壇,指用於灌頂或供神之別壇。就中,用於灌頂的稱為灌頂壇,又依令登正覺之意而稱正覺壇,《大日經》卷二〈具緣品〉云(大正18‧11c)︰「師作第二壇,對中漫荼羅,圖畫於外界,相距二肘量,四方正均等,內向開一門,安四執金剛,居其四維外。」《金剛頂瑜伽中略出念誦經》卷四云(大正18‧251a)︰
「其灌頂壇應在大壇帝釋天方門外,下至二肘,畫粉作。四方正等,面開一門,於四隅內畫執跋折囉像。自在天方名住無戲論,火天方角名虛空無垢,羅剎方名清淨眼,風天方名持種種綺麗衣,中央畫大蓮華,其花八葉,臺蕊具足,花外周圍畫月輪相,光芒外出,正方四葉畫四菩薩,各乘昔願殊勝力者。帝釋方葉名陀羅尼自在王,琰羅方名發正念,龍方名樂利眾生,夜叉方名大悲者。四隅葉上畫四使者,自在天方名修轉勝行,火天方名能滿願者,羅剎方名無染著,風天方名勝解脫。於花臺上想有婀字,於婀字上想一圓點,餘供養旛花莊嚴,一如大壇法式。應作是念︰我今為某甲善男子灌頂。」
在日本,通常胎藏界法是在道場東南隅安灌頂壇,金剛界法則安在西北隅,置椅子或禮盤作為阿闍梨之座,又於壇前中央敷座為受者之座,座上畫八葉蓮華,四隅畫小蓮華。又,《諸佛集會陀羅尼經》說修壽命經法時,設二種小壇。其文云(大正21‧859c)︰「其壇上作二十一小壇,其一處中名如來壇,餘二十壇名金剛王壇,又於壇外作四小壇,名四天王壇。」
〔參考資料〕 《大日經》卷七〈持誦法則品〉;《金剛頂瑜伽中略出念誦經》卷一;《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道場念誦儀軌》卷上;《七俱胝佛母所說准提陀羅尼經》;《金剛頂瑜伽千手千眼觀自在菩薩修行儀軌經》;陳健民《曲肱齋全集》;《栂尾祥雲全集》第二冊。
意譯為無量光,或無量壽佛。為西方極樂世界的教主。他以觀世音、大勢至兩大菩薩為脇侍,在極樂淨土實踐教化、接引眾生的偉大悲願。這是我國佛教界最熟稔的如來。
依據《無量壽經》所載,阿彌陀佛在成道以前,原是一位國王,由於受到世自在佛的啟示,乃發起求無上道的願心而出家。在修行期間,曾發出四十八大願,誓願建立一個莊嚴的極樂世界,以救渡一切念佛名號的眾生。其中有三個大願是︰「設我得佛,十方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唯除五逆、毀謗正法。」「設我得佛,十方眾生發菩提心、修諸功德,至心發願欲生我國。臨壽終時,假令不與大眾圍遶現其人前者,不取正覺。」「設我得佛,十方眾生聞我名號,繫念我國,植眾德本,至心迴向,欲生我國,不果遂者,不取正覺。」
基於這些深宏的誓願,因此,在他成佛之後,任何人只要具足信願行、如法念佛,則一定會得到他的接引,而往生至真至善至美的淨土佛國。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的悲願至廣,慈心極深,其念佛法門又至為易行,因此在中日等國,信仰彌陀法門的眾生為數極多。「家有阿彌陀、戶戶觀世音」的諺語,正是彌陀信仰普遍流傳的最佳說明。
◎附一︰〈阿彌陀佛〉(摘譯自《佛教大辭彙》)
阿彌陀佛,西方極樂世界的教主。據梵本所載,阿彌陀佛的梵文有兩種。其一,阿彌陀婆(Amitābha),譯為無量光。Amitābha係由形容詞的amita(無量的)與女性名詞ābhā(光)結合而成。此中,amita的mi,語根為ma,意為「量」;在mi之後加上接尾語ta,則成為形容詞,意為「有限量的」;又在mita之前,加上有「無」或「不」語意的接頭語a,而成amita(無量)一詞。又「ābhā」是在bhā(光耀)的語根上,加上有「近」的意思的接頭語ā,其詞性屬女性名詞。但此處不是指無量的光明,而是當作有無量光明佛的名號,因此,將語根的母音的語尾ā縮成短音,而成男性名詞。其二,阿彌陀庾斯(Ami-tāyus),譯為無量壽。Amitāyus係由形容詞amita與中性名詞āyus(壽命)合成。據說āyus的語根是具有呼吸之義的「an」,然而有人認為āy的語根是ay(行),其後加上接尾語us,而成有「壽命」之義的中性名詞。羅什在譯《阿彌陀經》時,對此二者並不加以區別,都稱之為阿彌陀。
據《無量壽經》所述,於過去久遠劫中,世自在王佛出世時,有一國王聞佛說法發無上道心,棄國出家,號為法藏。其後,彼法藏比丘於世自在王前,攝取二百一十億諸佛妙土的清淨行,發四十八大願。其中第十八願是根本願。其願文曰︰「設我得佛,十方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法藏比丘發此願已,一向專志莊嚴淨土,其佛土距此十萬億剎,名為安樂。
關於阿彌陀佛的成佛,袾宏在《阿彌陀經疏鈔》卷三舉出八種︰
(1)《法華經》載大通智勝如來時有十六王子出家,其第九王子於西方成佛,號為阿彌陀。
(2)《悲華經》載無量劫前有轉輪王,名為無諍念。彼於西方世界作佛,號為阿彌陀,國名安樂。
(3)《大乘方等總持經》載無垢焰稱起王如來時,有淨命比丘總持十四億部經典,隨眾生意樂廣為說法。彼淨命比丘,即今之阿彌陀。
(4)《賢劫經》載雲雷吼如來時,有一王子名為淨福報眾音,曾供養彼雲雷吼如來。彼淨福報眾音王子,即今之阿彌陀。
(5)《賢劫經》又載金龍決光佛時,有一法師名為無限量寶音行,力弘經法。彼時之法師,即今之阿彌陀。
(6)《觀佛三昧經》卷九載空王佛時,有四比丘得念佛三昧,其第三比丘,即今之阿彌陀佛。
(7)《如幻三摩地無量印法門經》載獅子遊戲金光如來時,有一國王名為勝威,尊重供養彼佛,修禪定行。彼勝威王,即今之阿彌陀。
(8)《一向出生菩薩經》載阿彌陀佛往昔為太子時,聞此念佛微妙法門,精進奉持。
關於阿彌陀佛的成佛因緣,除前文所舉者之外,經典中尚有多說。按,阿彌陀佛並未見於小乘經典中,然在其餘大乘經中,則屢有載及。
又,阿彌陀佛乃一切大乘經典所通說,故大乘諸宗無不言及,然其見解未必一致。總的說來,大抵可分為兩類。其一,以理性為主的唯心彌陀,己心淨土。其二,以事相為主,指方立相,立界外淨土,現在說法的彌陀。茲略述各宗所說如下︰
(1)法相宗︰《唯識論》卷十說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等三身。自性身唯理,身土不分,故彌陀與諸佛應無分別。受用身分自受用、他受用。阿彌陀佛是他受用報身。但地前菩薩及凡夫二乘所見的彌陀是變化身,地上菩薩所見是他受用報身。亦即初地菩薩所見的彌陀佛,是坐於百寶蓮台座上,如《觀無量壽經》上所說的六十萬億那由他佛身。二地所見,係千葉蓮台座上的佛身,由佛的後得無漏智所變,為十地菩薩而現,其所居淨土,係淨居色究竟天。
如是,現一實身,凡聖不同見,應機而現種種身,是因眾生福力不同,而產生佛身麁妙之別。亦即能化的彌陀隨所化根機示現佛身;所化的有情以彌陀所現佛身為增上緣,凡聖各各隨智識福力淺深厚薄變現佛身,故所見佛身有麁妙之別。三賢的菩薩、二乘凡夫之類見化身小佛身;四善根菩薩見化身大佛身;初地以上的菩薩見坐大寶蓮台、具無限妙相好的他受用身。此大盧舍那身是彌陀對地上菩薩所示現的佛身。以此佛身為增上緣,地上菩薩依各自之心識變現相好圓滿的廣大能化佛身而觀。因此,菩薩進至初地時,地前所見的劣佛身潛隱,殊勝微妙的佛身顯現。但地上菩薩非不能見地前所見佛身,地上菩薩欲見佛變化身亦能得見。因此,地上菩薩以他受用報身為正所見,兼見變化身。
(2)三論宗︰此宗亦談三種佛身,即{1}正法法身,{2}修成法身,{3}應化身。正法法身就是實相法身,又名理法身、自性身、法佛。修成法身就是自受用報身,又名智法身、報佛、內應身。應化身是他受用身與化身所合併,都是起利他之化用,故合為一身。此化他之用,由本法身而起,非正酬報因位的佛身。若此佛身別開為二身時,就他受用身而言,是殊妙廣大的佛身,又名外應身,是化度地上菩薩的佛身。又就化身而言,是丈六等的麁身形,又名變化身;此係為化地前菩薩及二乘凡夫所現的佛身。
此三身中,正法佛是理法身,為修證之理,故不生不滅而常住。修成佛是智法身,為能證之智。因為是冥契所證之理的能證之智,故智法身亦是常住。《大智度論》說,薩婆若是實法,非生滅。薩婆若譯為一切智,一切智就是佛智,是常住不滅的實法。應化佛係法身應所化根機而現起的化他悲用,故為生滅無常之形相。初二身乃理智之本體,非化他之佛身,故無說法。應化身係由本體而現起的化他佛身,有色聲,有宣說法門的悲用,故能對所化有情說法。
(3)華嚴宗︰據智儼的《孔目章》卷四〈往生章〉所述,阿彌陀佛國,一乘三乘不同。若依一乘,阿彌陀佛土屬世界海攝,此係近引初機成信故。教境真實,佛國圓融、不可說故。若依三乘,西方淨土是實報處。通成四土,即法性土、事淨土、實報土、化淨土。化是報化,非化身之化。如是,係以西方淨土攝屬於世界海,以阿彌陀佛為蓮華藏莊嚴世界主,也就是以阿彌陀佛為毗盧遮那的同體。
華嚴宗分佛土為二,一為國土海,一為世界海。國土海是不可說之果分,世界海是因分可說之土。此世界海有三類,一是蓮華藏莊嚴世界海,二是十重世界海,三是無量雜類世界。若配於三生成佛,第三是見聞生之土,第二是解行生之土,第一是證入生之淨土。蓮華藏界既是證入生之淨土,故與不可說果分同其體。故《五教章》卷三說(大正45‧498b)︰「一蓮華藏莊嚴世界海具足主伴,通因陀羅等,當是十佛等境界。」西方淨土攝於此主伴具足的蓮華藏海,阿彌陀佛與十身具足的毗盧遮那同體。
(4)天台宗︰此宗認為佛必具足三身,土是四土橫豎一處。故彌陀之安養,雖難定何身何土,然皆為具縛凡夫生處。有晝夜六時之別,飯食經行之義,有聲聞緣覺,佛亦說三乘法。是故判彌陀淨土為應身應土。而《大乘同性經》所說的於淨土中成佛者,皆是報佛,是就斷無明的人所見而言,非同居土的凡夫所見。《觀經》第九觀所說的彌陀身量有六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由旬,是為達圓教第七信位的人而特別顯現的佛身。《大智度論》說西方世界出於三界,故西方世界不攝屬於三界。又就彼佛土而言,彼土雖有三界但無四惡趣。
然此彌陀淨土與諸佛同居土又有不同。彌陀淨土橫具四土,故修圓妙觀而生彼者通惑雖未盡,其身常拜實報身,得居實報土,此與生於諸佛同居土後,斷通惑,轉果報方住上土不同。諸佛同居土雖具四土,悉是豎四土,斷惑,轉報然後能入上三土。其有橫之義,但只是暫時依佛之加被力而見。故極樂上品的生死,通惑尚有,與常時見報佛,住報土者大異其趣。
又依智旭《梵網經玄義》及《小經要解》所述,四土橫豎之義俱約斷惑而說。所謂豎,是出同居土後入方便土,出方便土後入實報土等。橫則不移當處,自感見方便、實報、寂孕三土。諸佛四土中的寂光土等上三土雖有橫之義,但於同居淨土中,大體有豎義無橫義,唯極樂同居橫具四土。此係十方世界未曾有之處,全性起修之因緣唯彌陀有之。華嚴之祕藏、法華之極意唯在執持名號的念佛法門。其他如帶業往生,即得不退之說,如彌陀同居土、最勝無比之說,頗能發揮天台、四征微意。
(5)禪宗︰禪宗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為宗旨,以佛心傳心,只修行心地,自分覺知。故不見一物名為見道,不行一物名為行道。唯守本來面目,顯自己本分,不拘泥善惡因果之差別,安住無住空寂之心,若至無念無想,本來真性頓顯,稱為成佛。其本有圓成本來面目,人人具足的佛性一理,名為無量壽。即心即佛之宗義,心外不見佛。《六祖壇經》說(大正48‧352a)︰「凡愚不了自性,不識身中淨土,願東願西,悟人在處一般。」寶誌和尚以為,智者知心作佛,愚人慶往西方。但若偏於此,失其不可得,亦非禪意。因此,宗頤禪師作二十六行頌指讚西方。
(6)淨土宗︰曇鸞在《往生論註》中以二種法身論述彌陀佛身。二種法身是法性法身、方便法身。法性法身是如如之理,是無相法身,是略門。方便法身是正直,是救濟一切眾生的大悲無不相法身,是廣門。無相法身相即無不相法身,無不相法身成無相法身。故二法身,異而不分。此係廣略相入的佛身,故統以「法」之名。所以如此,是因清淨願心所莊嚴之身,其清淨義,是在真實智慧無為法身,為淨因所莊嚴的淨果,完成真實智慧的無為法身。所以,彌陀佛身是由清淨願心(四十八願)所莊嚴的廣略相入之清淨佛身,即二種法身。道綽在《安樂集》中說彌陀是報佛,極樂寶莊嚴國是報土,並說《觀音授記經》的彌陀入滅說,是在示現報身五相之一的隱沒相。而化身的彌陀是《鼓音聲經》所說的清泰國之彌陀,西方淨土的彌陀絕對是報身佛。善導更以酬行、酬願二義來論述「報」,並且以《大品般若》〈涅槃非化品〉的涅槃如化非化說,會通《觀音授記經》的彌陀入滅說。即涅槃性空如化,為新發意菩薩說非如化,是為了避免新發意菩薩產生驚怖。彌陀的入滅不入滅說同此。不入滅說如非化說,入滅說如如化說。如化不妨涅槃義,入滅說豈能害報之義。
◎附二︰〈十二光佛〉(摘譯自《望月佛教大辭典》)
十二光佛,為讚歎阿彌陀佛光明德用的十二種稱號。即無量光佛、無邊光佛、無礙光佛、無對光佛、焰王光佛、清淨光佛、歡喜光佛、智慧光佛、不斷光佛、難思光佛、無稱光佛、超日月光佛;語出《無量壽經》卷上。
依《無量壽經連義述文贊》卷中之解釋,佛光不能計數故名無量;無緣不照故名無邊;無有人法能障故名無礙;非諸菩薩所及故名無對;光明自在而無更上者故名燄王;由佛無貪善根而現,亦能除眾生貪濁之心故名清淨;從佛無瞋善根而生,能除眾生瞋恚慼心故名歡喜;光從佛無癡善根心起,復除眾生無明品心故名智慧;佛之常光恒為照益故名不斷;光非諸二乘等所測度故名難思;光亦非餘乘等所堪說故名無稱;佛光日夜恆照不同娑婆二曜故名超日月。
除上述十二光佛之通稱外,其它譯本及梵文在名稱、數目上又有不同的說法。如《大阿彌陀經》卷上及《平等覺經》卷一中,僅有光明經歎語而不列佛名。《大乘無量壽莊嚴經》卷中、《大寶積經》卷十七〈無量壽如來會〉、梵文《無量壽經》等,則各舉十三光、十四光、二十光之名,明示佛光之德相。
又,《大佛頂首楞嚴經》、《九品往生阿彌陀三摩地集陀羅尼經》中,則以十二光佛為十二如來之別號,然此均是由《無量壽經》而來的一種轉說,屬後世之思想。
◎附三︰〈阿彌陀三十七號〉(摘譯自《佛教大辭彙》)
阿彌陀三十七號,指阿彌陀的三十七種德號。即無量光、真實明、無邊光、平等覺、無礙光、難思議、無對光、畢竟依、光炎王、大應供、清淨光、歡喜光、大安慰、智慧光、不斷光、難思光、無稱光、超日月光、無等等、廣大會、大心海、無上尊、平等力、大心力、無稱佛、婆伽婆、講堂、清淨大攝受、不可思議尊、道場樹、真無量、清淨樂、本願功德聚、清淨勳、功德藏、無極尊、南無不可思議光等三十七種。此係日僧親鸞於《淨土和讚》之初,依《讚阿彌陀偈》而列出者。其中,無量光、無邊光、無礙光、無對光、光炎王、清淨光、歡喜光、智慧光、不斷光、難思光、無稱光、超日月光等十二種德號,稱為十二光,阿彌陀由於有此光明,故有此德號。
◎附四︰〈阿彌陀三尊〉(編譯組)
阿彌陀三尊,指阿彌陀佛及其脇侍觀世音及大勢至。如《觀無量壽經》說(大正12‧342c)︰「無量壽佛住立空中,觀世音、大勢至是二大士侍立左右,光明熾盛不可具見,百千閻浮檀金色不得為比。」
關於脇侍菩薩的方位,一般以觀音在佛的左方,勢至在佛的右方。但在梵文《法華經》〈普門品〉的頌文中,觀音在彌陀佛的右方或左方。《十一面觀自在菩薩心密言念誦儀軌》卷中及《阿唎多羅陀羅尼阿嚕力經》,說右方是觀音,左方是勢至。《大陀羅尼集經》卷二說佛的右方是十一面觀音,左方是大勢至。而《觀無量壽經》及《不空羂索神變真言經》卷五說佛之左邊有一大蓮華,觀音坐於其上,佛右邊的蓮華上坐大勢至菩薩。這是因為觀音為悲之代表,即下化眾生之義,故置於左方;勢至代表智,意為上求菩提,故安於右方。
關於二脇侍的形像,觀音的寶冠中有化佛,勢至的寶冠中有寶瓶。自中古以來,一般是作觀音兩手持蓮台,勢至合掌。
◎附五︰〈阿彌陀大咒〉(摘譯自《望月佛教大辭典》等)
阿彌陀大咒,指阿彌陀佛的陀羅尼(dhāraṇī)。出自《無量壽儀軌》。也稱為無量壽佛根本陀羅尼、阿彌陀如來根本陀羅尼或十甘露咒。為真言宗三陀羅尼(阿彌陀大咒、寶篋印陀羅尼、尊勝陀羅尼)之一。
茲列漢字音譯的阿彌陀大咒於後︰「曩謨、阿囉怛曩、怛羅夜耶、娜謨、阿哩野、彌多婆野、怛佗蘖跢夜、阿囉喝帝、三藐三菩馱耶、怛爾也他、唵、阿蜜㗚帝、阿蜜哩妒、納婆吠、阿蜜㗚多、三婆吠、阿蜜哩多、伽囉吠、阿蜜㗚多、悉帝、阿蜜㗚多、帝際、阿蜜㗚多、尾訖磷帝、阿蜜㗚多、尾伽磷多、誐彌寧、阿蜜㗚多、誐誐曩、吉底伽齡、阿蜜■9a39多、嬾弩、尾娑婆齡、薩嚩囉佗、婆馱寧、薩嚩、羯羅磨、訖禮捨、訖灑盈、迦齡婆婆訶。」
此咒之羅馬字讀音如次︰Namo ratnatrayāya namaḥ āryāmitābhāyatathāgatāya arhate saṁyaksaṁbuddhāyatadyathā oṁ amṛite amṛitodbhave amṛita-sambhave amṛitagarbhe amṛitasiddhe amṛi-tateje amṛitavihṛiṁte aṁṛitavihṛiṁtagamineamṛitagaganakīrttikare(?)amṛitaduṁdubhi-svare sarvarthasadhane sarvakarmakrama-śaskṣayaṅkare(?)svaha.
此咒自古即常被音譯,如唐‧不空譯《無量壽如來觀行供養儀軌》、唐‧阿地瞿多譯《陀羅尼集經》卷二、唐‧菩提流志譯《文殊師利法寶藏陀羅尼經》、唐‧實叉難陀譯《甘露陀羅尼咒》、失譯《阿彌陀佛說咒》等,亦皆載之。然其所載咒文長短不同。今所舉之咒,中有十句阿蜜㗚多(amṛta,意為甘露),故稱之為「十甘露真言」。
依《無量壽如來觀行供養儀軌》所載,誦此阿彌陀咒一遍,即滅十惡四重五無間,一切罪障皆悉消滅。若有苾芻苾芻尼犯根本罪,誦七遍已,即時得還戒品。誦滿一萬遍,則獲得不廢忘菩提心三摩地,菩提心顯現於身中,皎潔圓明猶如淨月,臨命終時,見無量壽如來及無量俱胝菩薩眾來迎,即生極樂世界上品上生,證菩薩位。
◎附六︰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十一章第一節(摘錄)
從大本《阿彌陀經》來看,阿彌陀佛淨土,在初期大乘的淨土思想中,是富有特色的。法藏比丘立二十四願(或四十八願),成立一完善的淨土,作為救濟眾生,來生淨土者修道的道場。在選擇二百十億國土,結成二十四願以前,彌陀淨土的根本特性,早已在佛前表示出來,如《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佛檀過度人道)經》卷上說(大正12‧300c)︰「令我後作佛時,於八方上下諸無央數佛中最尊,智慧勇猛。頭中光明,如佛光明所焰照無極。所居國土,自然七寶,極自軟好。令我後作佛時,教授名字,皆聞八方上下無央數佛國,莫不聞知我名字者。諸無央數天人民及蜎飛蠕動之類,諸來生我國者,悉皆令作菩薩、阿羅漢無央數,都勝諸佛國。」
經中所說的二十四願,或四十八願,都不外乎這一根本意願的具體組合。阿彌陀佛的光明,勝過一切佛。佛的光明、名聞(稱),為十方無數佛國所稱譽,為十方諸天人民稱歎,所以發願往生︰這是第二十四願。阿彌陀佛的特勝,從佛的光明、名聞而表達出來。佛的光明遍照,使一切眾生的苦迫,得到解除,在釋尊入胎、出胎、成佛的因緣中,部派佛教有不同程度的放光傳說。阿彌陀淨土,是重視光明的利益眾生,而予以高度的讚揚。勝過一切佛,是阿彌陀佛的根本願,所以第十七願說︰「令我洞視(天眼通)、徹聽(天耳通)、飛行(神足通),十倍勝於諸佛。」十八願說︰「令我智慧說經行道,十倍於諸佛。」也許這過於特出,不大適合「佛佛平等」的原則,所以這二願,其他譯本都刪略了。根本意願中的國土七寶所成,是第三願,《無量清淨平等覺經》沒有這一願。在淨土本願思想的發展中,著重於來生淨土者的功德。淨土思想的重點,不止是理想的自然環境,而在乎淨土中的德行與進修,聖賢間和平的向道。
〔參考資料〕 《賴吒和羅所問德光太子經》;《決定總持經》;《無量壽經優波提舍》;《十住毗婆沙論》卷五〈易行品〉;《往生論註》;《淨土思想論集》一(《現代佛教學術叢刊》{66});《淨土教概論》(《世界佛學名著譯叢》{52});矢吹慶輝《阿彌陀佛の研究》;結城令聞《阿彌陀佛信仰の意圖するもの》、《大乘佛教の成立史的研究》;望月信亨《淨土教の起原及發達》;《講座‧大乘佛教》第五冊〈淨土思想〉;《中村元博士還曆紀念論集》〈インド思想と佛教〉。
指開悟的智慧。梵語bodhi,係從有「知」或「覺」之義的動詞budh轉化而來的名詞,意譯智慧、知、覺。舊譯又翻為道。《大智度論》卷四十四云(大正25‧380b)︰「天竺語法,眾字和合成語,眾語和合成句,如菩為一字,提為一字,是二不合則無語,若和合名為菩提,秦言無上智慧。」《無量壽經》卷上等,稱無上菩提為無上道;《大乘義章》卷十八依果德圓通之義,將菩提翻為道。然而,《成唯識論述記》卷一(本)云(大正43‧235c)︰「言正解者,正覺異號。梵云菩提,此翻為覺,覺法性故。末伽言道,遊履義故。古云菩提道者非也。」
菩提為佛教的根本理念。佛教主要即在說明菩提之內容,及證取菩提的實踐修行方法。佛教的禮拜對象,即為獲得菩提的覺者,即佛陀。佛陀所覺悟的菩提,其內容是諸法皆空,即所謂一切萬有皆無實體的真理。然而從覺悟諸法皆空的覺者而言,萬有乃超越有、空之實在本身,故為諸法實相。依佛教的發展階段來說,係從否定的覺到肯定的覺;約略而言,否定的覺即是小乘佛教,肯定的覺為大乘佛教。對此,《大智度論》等書曾揭三種菩提、五種菩提之說。
由於聖者可分三類,故菩提亦有三種。(1)聲聞(阿羅漢)所得的聲聞菩提(阿羅漢菩提);(2)獨覺所得的獨覺菩提;(3)佛所得的佛菩提。此中,前二種菩提係唯斷煩惱障而得之菩提;而佛菩提則一併斷除煩惱、所知二障而悟得者,乃究極而無勝之者,又稱之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菩提、無上正等菩提、無上正等覺、無上正真道、正等菩提、等正覺、正覺等、無上菩提、無上道。又,聲聞菩提係依師之指導,經三生修行而得;獨覺菩提係為求自利,無師指導,經百大劫修行而得;佛菩提乃願自利、利他,且不依師,經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而得。
對於此三種菩提,後世曾有種種解釋。如《大毗婆沙論》卷五十五謂以上智觀察緣性稱為佛菩提,若以中智觀察緣性稱為獨覺菩提,以下智觀察緣性稱為聲聞菩提。《顯揚聖教論》卷七則約種性等五種加以分別,其文云(大正31‧516b)︰
「菩提五種分別者,(一)種性,(二)方便,(三)時,(四)證覺,(五)解脫。種性者,聲聞菩提依鈍根種性,獨覺菩提依中根種性,無上正等菩提依利根種性。方便者,聲聞菩提由行六處善巧方便,獨覺菩提由多分行甚深緣起善巧方便,無上正等菩提由五明處善巧方便。時者,聲聞菩提極少三生修行而得,獨覺菩提由百大劫修行而得,無上正等菩提由三大劫阿僧企耶修行而得。證覺者,聲聞菩提由師證覺,獨覺菩提唯誓自利無師證覺,無上正等菩提自利利他無師證覺。解脫者,聲聞菩提、獨覺菩提所證轉依,解脫煩惱障、解脫身攝;無上正等菩提所證轉依,解脫一切煩惱障及所知障,解脫身攝及法身攝。」
此外,《大智度論》卷五十三又說佛菩提有五種,即︰
(1)發心菩提︰於無量生死中發心,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名為菩提。此為因中說果。
(2)伏心菩提︰折諸煩惱,降伏其心,行諸波羅蜜。
(3)明心菩提︰觀三世諸法本末總相別相,分別籌量,得諸法實相畢竟清淨。此即所謂般若波羅蜜之相。
(4)出到菩提︰於般若波羅蜜中得方便力故,亦不著般若波羅蜜,滅一切煩惱,見一切十方諸佛,得無生法忍,出三世,到薩婆若。
(5)無上菩提︰坐道場,斷煩惱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法華經論》卷下謂佛菩提有應佛、報佛、法佛三種菩提,伽耶成道名為應佛菩提,十地行滿而得常涅槃證名為報佛菩提,如來藏性淨涅槃名為法佛菩提。《大乘義章》卷十八〈無上菩提義〉中,認為無上菩提有方便菩提、性淨菩提二種。又,有關無上菩提之體性,《菩薩地持經》卷三〈無上菩提品〉謂以二種斷、二種智,及清淨智、一切智、無礙智,並百四十不共佛法等為其體,具七無上,於一切菩提為最上,故名無上菩提。
又,求無上菩提之大乘修行者,稱為菩提薩埵,略稱菩薩。求無上菩提之心,稱為無上菩提心、無上道意,或單稱菩提心。順趣菩提之三十七種行品,稱為菩提分法。佛成道之處所,稱為菩提道場或菩提場;其道場樹稱為菩提樹。其他,日本有所謂增上菩提與菩提講。前者指祈祖先成佛而修冥福,後者指結講念佛而廣祈眾生增進佛道。
◎附︰印順〈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講記〉(摘錄自《般若經講記》)
二道,為菩薩從初發心到成佛的過程中,所分的兩個階段。從初發心,修空無我慧,到入見道,證聖位,這一階段重在通達性空離相,所以名般若道。徹悟法性無相後,進入修道,一直到佛果,這一階段主要為菩薩的方便度生,所以名方便道。依《智論》說︰發心到七地是般若道──餘宗作八地,八地以上是方便道。般若為道體,方便即般若所起的巧用。
般若即菩提,約菩提說︰此二道即五種菩提。(1)發心菩提︰凡夫於生死中,初發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大心,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所以名為發心菩提。(2)伏心菩提︰發心以後,就依本願去修行,從六度的實行中,漸漸降伏煩惱,漸與性空相應,所以名為伏心菩提。(3)明心菩提︰折伏粗煩惱後,進而切實修習止觀,斷一切煩惱,徹證離相菩提──實相,所以名為明心菩提。這三種菩提即趣向菩提道中由凡入聖的三階,是般若道。這時,雖得聖果,還沒有圓滿,須繼續修行。明心菩提,望前般若道說,是證悟;望後方便道說,是發心。前發心菩提,是發世俗菩提心;而明心菩提是發勝義菩提心。悟到一切法本清淨,本來涅槃,名得真菩提心。(4)出到菩提︰發勝義菩提心,得無生忍,以後即修方便道,莊嚴佛國,成熟眾生;漸漸地出離三界,到達究竟佛果,所以名為出到菩提。(5)究竟菩提︰斷煩惱習氣究竟,自利利他究竟,即圓滿證得究竟的無上正等菩提。二道各有三階,綜合凡五種菩提,總括了菩提道的因果次第。
〔參考資料〕 《解夏經》;《大品般若經》卷二十二、卷二十四、卷二十六;《維摩經》卷上;《大智度論》卷四;《俱舍論》卷二十五;《成唯識論》卷一;《摩訶止觀》卷一(上);Har Dayal《The Bodhi-sattva Doctrine in Buddhist Sanskrit Li terature》。
指志求佛果者。即求無上菩提,利益眾生,修諸波羅蜜行,當來可成佛之大心眾生。為三乘之一,十界之一。「菩薩」為「菩提薩埵」的略稱,又作菩提索多、冒地薩怛縛、扶薩;意譯覺有情、道眾生、道心眾生、開士。有時菩薩亦被尊稱為「大士」,即梵語mahāsat-tva(巴mahāsatta)的意譯。音譯為「摩訶薩埵」或「摩訶薩」。雖然佛陀有時亦被尊稱為「大士」,然此「大士」係梵語mahāpurusa(巴mahāpurisa)之漢譯,與mahāsattva不同。此外,由於菩薩是佛位的繼承者,因此亦被尊稱為「法王子」(Kumārabhūta),此詞音譯究摩羅浮多,意譯又作「童真」。
關於「菩薩」一詞的名義,《注維摩經》卷一僧肇釋云(大正38‧328b)︰「菩提,佛道名也;薩埵,秦言大心眾生。有大心入佛道,名菩提薩埵。」《四分律飾宗記》卷七(本)引《大毗婆沙論》卷一七六,而謂此語有二義(卍續 66‧411下)︰
「此薩埵未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以增上意樂,恆隨順菩提,趣向菩提,親近菩提,愛樂菩提,尊重菩提,渴仰菩提,求證欲證,不懈不息,於菩提中心無暫捨,是故名為菩提薩埵。復次,薩埵是勇猛義,未得阿耨菩提時,恒於菩提精進勇猛,求欲速證,是故名為菩提薩埵。」
此外,該書又引《佛地論》卷三而立三義,即(1)謂諸薩埵求菩提故;(2)緣菩提薩埵為境,故名菩薩,具足自利利他,大願求大菩提利有情故;(3)薩埵是勇猛義,精進勇猛求大菩提,故名菩薩。
另外,《大智度論》卷四云(大正25‧86a)︰
「菩提名諸佛道,薩埵名成眾生或大心。是人諸佛道功德,盡欲得其心、不可斷、不可破,如金剛山,是名大心。(中略)菩薩心自利利他故,度一切眾生故,知一切法實性故,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故,為一切賢聖所稱讚故,是名菩提薩埵。(中略)有大誓願心不可動,精進不退,以是三事名為菩提薩埵。」
《華嚴經大疏鈔》卷一(下)亦以三義釋之,即(1)菩提是所求佛果,薩埵是所化眾生,即悲智所緣境,由境立名,故名菩薩;(2)菩提是所求果,薩埵是能求人,能所合目,故名菩薩;(3)薩埵此云勇猛,謂於大菩提求勇猛故。
菩薩有上求菩提(自利)、下化眾生(利他)二種任務。但亦有發心求菩提而進五十二位階的上求菩提菩薩,與致力救濟眾生、下化眾生之菩薩,前者是本來的菩薩,後者是應化身之佛。觀世音菩薩、地藏菩薩等即屬於後者。至於前者,依小乘的看法,是指釋尊及過去佛之前生的修行時代;至於大乘之菩薩,則係指發大心入佛道,起四弘誓願,修六波羅蜜者。大乘以為,不論出家在家之男女菩薩,皆須歷三阿僧祇百大劫,經四十一位或五十二位(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等階級。自古以來,被稱為菩薩的實在人物,印度有馬鳴、龍樹、提婆、無著、世親等,中國有竺法護被稱為敦煌菩薩,日本有從朝廷受賜菩薩號者,如行基菩薩、大悲菩薩(覺盛)等。
菩薩依悟解之或深或淺而有不同的階位。此外尚有多種分類,如《心地觀經》卷七謂菩薩分出家、在家二種(大正3‧322b)︰
「在家菩薩為欲化導淫室、屠肆,皆得親近。出家菩薩則不如是。然此菩薩各有九品。上根三品皆住蘭若,無間精進,利益有情。中下二根諸菩薩等,隨宜所住,方處不定,或住蘭若,或居聚落,隨緣利益,安穩眾生。」
《大智度論》卷七亦謂有居家、出家兩種菩薩。善守等十六菩薩是居家菩薩;慈氏、妙德菩薩等是出家菩薩。同書卷四又分不退菩薩、退轉菩薩;卷四十一分坐禪、誦經兩種菩薩;卷七十四分生死肉身、法性生身;卷九十三分大力菩薩、新發意菩薩,又謂求佛道者有上、中、下三種,並列初發意、阿鞞跋致(不退)與最後身三種。
◎附一︰霍韜晦〈菩薩〉(摘錄自《佛教的現代智慧》)
菩提,「菩提薩埵」的略稱,原文蓋從梵語bodhī-sattva的俗語形bodhisatta音譯。在這個複合詞中,bodhi(菩提)表「覺」或「智慧」;sattva原來是「存在者」的意思,引申為「人」或「眾生」,因此整個複合詞的涵義,就是指那種追求圓滿智慧以體證真理的修行者(參看窺基《法華玄贊》卷二)。簡單來說,也就是求道的人。舊譯「覺有情」,即涵示了這種意義。
從歷史上看,「菩薩」這個名稱最先為釋迦牟尼在成道前所專用,也是早期佛弟子由原始佛教到部派佛教對成道前的釋迦牟尼的稱。釋迦為了成佛,作了種種努力,亦受了無數的考驗,這些努力和考驗都是在對向成佛的道路上發生的,因此應有一概念來點出它的意義;同時依據佛弟子的想法,這種遭遇即顯示出釋迦的生命與一般人不同。所以「菩薩」的稱呼,是釋迦求道生涯的總括,也是釋迦求道實踐的表現,非他人所能有。在這種想法之下,釋迦的求道生涯日漸豐富,故事愈演愈長,結果形成了特有的佛傳文學(jātaka,本生譚)。說佛陀前生曾為鹿王、猴王、象王、兔王、轉輪聖王等等,其中有許多都是從印度古代神話取材的,成為今日研究印度古代社會的重要材料。
在這些故事之中,最重要的一節,是燃燈佛(Dipaṅkara)授記的傳說。這追溯到四阿僧祇劫前,釋迦尚為一婆羅門青年,名叫善慧(Sumati),以七莖之花供養燃燈佛,於是獲得授記(預作標記)︰將來必可作佛。釋迦的菩薩活動就是這樣開始的。今天看來,授記的故事雖然是神話,但卻暗示了祇有立下決心求取正覺的人才能成佛,才能得到佛的授記。所以大乘佛教審決眾生是否菩薩,即以「發心」(發求受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心)為界。
燃燈授記的故事所獲得的另一個啟發,就是佛的多數性︰佛並非釋迦一人。由佛的多數性即可以推知菩薩的多數性;菩薩亦非釋迦一人。這樣任何人都可以重演燃燈佛與釋迦佛的道路,而當來作佛。大乘佛教的菩薩觀念就是這樣產生的︰一方面,是從釋迦本生故事的神話世界進至另一規模更宏大的神話世界,由七佛進至二十四佛,再進至有無量佛的存在,而圍繞諸佛的菩薩如文殊、普賢、觀世音、大勢至、彌勒等亦紛紛登場,並且有其神通故事,而為信徒所敬拜。另一方面,則從神話世界下降至現實人生,認為凡依大乘佛教教義,決心實踐成佛道路的人就是菩薩,於是歷史上的人物,如龍樹(Nāgārjuna)、提婆(Āryade-va)、無著(Asaṅga)、世親(Vasubandhu)等都是菩薩。再進一步,更普及至一切眾生,認為一切眾生最後皆得成佛,而佛的本懷也是如此,所以一切眾生都是走在成佛道路上的人,一切眾生終極地說都是菩薩。這樣就和種性和佛性的觀念相通。相通的結果,對「菩薩」語義的了解亦有了不同,菩薩成為一有覺性的存在或在本質上就是覺性,以覺為性;眾生即是一潛在的佛。另外,從菩薩的救度活動上看,他一方面自利,求取菩提(bodhi),一方面利他,教化眾生(sattva),中國傳統所謂「上求下化」;自利利他即成為菩薩活動的標誌。後期經典,更強調菩薩利他的一面,菩薩形象完全落在與眾生的關係上說。除自己常行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四攝之外(布施、愛語、利他、同事。按︰六度四攝都是菩薩實踐的德目),更設有種種的方便法門,以對機成教,終無厭倦。這種精神,傳至中國,更形成圓教。天台宗所謂︰「張大教網,亘法界海,漉人天魚,置涅槃岸」(智顗《法華文句》卷一。華嚴亦有相類似的講法,見法藏《華嚴一乘教義分齊章》),這就把菩薩的積極救世的精神表露無遺,印度大乘佛教的產生原來也是出於這種精神的推動。
菩薩由初發心以至成佛,須經長遠之修行歷程,以次第升進其生命境界,並滅種種障,遂有種種的階位可說。這些階位,隨著經典性格及出現時代之不同,詳略亦異。一般說法,是以《菩薩瓔珞本業經》的六種性五十二位說為整齊而有代表性,如下︰
┌信心、念心、精進心、慧心、定心、不退
┌十 信┤
│ └心、迴向心、護心、捨心、願心
│ ┌發心住、治地心住、修行心住、生貴心住
├十 住┤、方便心住、正心住、不退心住、童真心
│ └住、法王子心住、灌頂心住………習種性
│ ┌歡喜心行、饒益心行、無瞋恨心行、無盡
├十 行┤心行、離癡亂心行、善現心行、無著心行
│ │、尊重心行、善法心行、真實心行………
│ └………………………………………性種性
│ ┌救護一切眾生離相迴向心、不壞迴向心、
│ │等一切佛迴向心、至一切處迴向心、無盡
五十二位┼十迴向┤功德迴向心、隨順平等善根迴向心、隨順
│ │等觀一切眾生迴向心、如相迴向心、無縛
│ └解脫迴向心、法界無量迴向心……道種性
│ ┌四無量心(歡喜地)、十善心(離垢地)
│ │、明光心(發光地)、焰慧心(焰慧地)
│ │、大勝心(難勝地)、現前心(現前地)
├十 地┤、無生心(遠行地)、不思議心(不動地
│ │)、慧光心(善慧地)、受位心(法雲地
│ │)(按:本段括弧內譯名依《華嚴經》)
│ └………………………………………聖種性
├等 覺─入法界心……………………………等覺性
└妙 覺─寂滅心………………………………妙覺性
以上這五十二位,可以看出,完全是從心上升進,因此亦名五十二心。天台宗認為,此五十二位,亦可以用來表示主體對客觀存在體證的差距,另立「六即」配列如下︰
┌理即
外凡─┤
└名字即
┌觀行即
十信──內凡─┤
└相似即
十住─┐
十行─┼三賢位┐
十迴向┘ ├分真即
十地─┐ │
├因位─┘
等覺─┘
妙覺──果位──究竟即
此中「即」的意義,是顯示主客不二,存在之絕對籠罩性(知禮《十不二門指要鈔》,所謂「直須當體全是,方名為即」)。但在實踐上,學者最先完全不知,這就是「理即」(理上如此),進為知識上的對象(名字即),然後以止觀踐證語言(觀行即),漸漸明朗,彷彿得之(相似即),但仍未親證。及信心堅定,永不退轉,真實存在逐步展現(分真即,亦名分證即),最後全部顯豁,吞沒主體而為絕對的一(究竟即)。
若依《大乘起信論》,則所顯露的並非客觀存在,而是主體的超越本質──本覺,所以另說有四位︰不覺(相當於前三即)、相似覺、隨分覺、究竟覺。這是思想的前提不同而引致其實踐論內容改動的例子。至於其他經典宗派,則大體上是據《瓔珞經》之五十二位增減。如《仁王般若經》略去「等覺」而說五十一位,《首楞嚴經》則先說「乾慧地」,復於十迴向之後加入煖、頂、忍、世第一法等四種禪觀境界(四善根)而為五十七位。此外,華嚴始教說五十一位,華嚴終教則略去十信位而主四十一位。《成唯識論》則以地前四十心攝屬資糧位(據《述記》說),四善根攝屬加行位,十地之初為通達位,復由初地住心至十地出心為修習位;此修習位之末段,為金剛喻定,能頓斷一切俱生我執、俱生法執,即至究竟位而成佛。此中諸經教之開合情形,可如下表︰
┌──────┬──────┬──────┬──────┬─────┐
│ 瓔珞經 │ 仁王經 │ 華嚴經 │ 首楞嚴經 │成唯識論 │
│(五十二位)│(五十一位)│(四十一位)│(五十七位)│(五位) │
├──────┼──────┼──────┼──────┼─────┤
│ │ │ │乾慧地 │ │
├──────┼──────┼──────┼──────┼─────┤
│十信 │十信 │ │十信 │ │
├──────┼──────┼──────┼──────┤ │
│十住 │十住 │十住 │十住 │ │
├──────┼──────┼──────┼──────┤資糧位 │
│十行 │十行 │十行 │十行 │ │
├──────┼──────┼──────┼──────┤ │
│十迴向 │十迴向 │十迴向 │十迴向 │ │
├──────┼──────┼──────┼──────┼─────┤
│ │ │ │四善根 │加行位 │
├──────┼──────┼──────┼──────┼─────┤
│ │ │ │ │通達位(初│
│ │ │ │ │地入心) │
│十地 │十地 │十地 │十地 ├─────┤
│ │ │ │ │修習位(初│
│ │ │ │ │地住心以後│
│ │ │ │ │) │
├──────┼──────┼──────┼──────┼─────┤
│等覺 │ │ │等覺 │ │
├──────┼──────┼──────┼──────┤究竟位 │
│妙覺 │佛地 │佛地 │妙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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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二︰印順《成佛之道》第五章(摘錄)
頌文︰「發心名菩薩,眾生之上首。世出世功德,悉由菩薩有。」
解說︰約一切法空性說,一切眾生有佛性,但並不因此說一切眾生是菩薩。要「發」菩提「心」,才「名」為「菩薩」。菩薩,是梵語菩提薩埵的簡譯,意義為「覺有情」,從上求菩提(覺),下化眾生(有情)得名。也可解說為︰求大菩提的有情。發了菩提心,就是菩薩。菩薩是修學大乘道的通稱,從初學,久學到最後身菩薩,真是淺深萬h 。但一般人總是想到觀音等大菩薩,這才不敢自稱菩薩了。初發心菩薩,雖還沒有大功德,可是已經是一切「眾生之上首」;不但為凡夫,而且為二乘賢聖所尊敬了。經中比喻為︰如王子初生,就為耆年的大臣所尊敬;獅子兒出生,就為百獸所畏敬;迦陵頻伽鳥在殼中,音聲已勝過了一切鳥類;新月的微明,就為人類所愛敬。菩薩發心以來,就是這樣可尊可敬的,大菩薩們是更不必說了。為什麼這樣呢﹖因為「世出世」間的一切「功德」,「悉由菩薩」而「有」的。這是說︰世間善法、聲聞緣覺等善法,都依佛菩薩而有;佛功德也是依菩薩而有的──所以菩薩為一切善法的根源。以世間善法來說,如說︰「菩薩受身種種,或時受業因緣身,或時受變化身,於世間教化,說諸善法及世界法、王法、世俗法」等。有些修菩薩行而暫時失敗了的,名「敗壞菩薩,亦有悲心。治以國法,無所貪利;雖有所惱,所安者多,治一惡人以成一家」等。菩薩為一切善法的根源,可尊可敬,而菩薩是從發菩提心而來的。所以大乘經中,無邊讚歎菩提心的功德,說他是「一切佛法種子」。
初發菩提心,重在立定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大誓願,名為「願菩提心」。廣說如四弘誓願︰「無邊眾生誓願度,無盡煩惱誓願斷,無量法門誓願學,無上佛道誓願成。」但是發菩提心,並非偶然想起成佛利生,而是要一番修習,達到堅固成就的。菩提心的修習,為修學大乘道,趣入大乘道的第一要著。菩提心從慈悲心起︰或是緣慈母的孝敬救度,擴大到願度一切眾生,而上求佛道;或是設想他人與自己一樣,利濟眾生應如愛護自己一樣,進修到願意為利他而犧牲自己。修菩提心的動機、方法,近於儒家的仁道、恕道。但菩提心修習圓滿成就,深廣是與世間法大大不同的。這是大乘道的基石,修學大乘道的,應先多多的修學!
頌文︰「菩薩之所乘,菩提心相應,慈悲為上首,空慧是方便。依此三要門,善修一切行;一切行皆入,成佛之一乘。」
解說︰趣入大乘道的不同根性、佛性、發菩提心的尊勝,都已說到了。大乘道,發願以後,就應該見於實行。說到菩薩的正行,就要先論到菩薩行所不可少的要素。聲聞乘與緣覺乘,是通於因果的。但大乘中,重於因行的,名菩薩乘;重於果德的,名佛乘。因圓果滿,為大乘法的全體。現在從成佛之道──因行來說,大乘是「菩薩」「所乘」的法門;依此法門,從凡夫地而趣入大菩提,也叫一切智海。菩薩行中,不論修持什麼,有必不可少的三要則。例如布施,(1)要與「菩提心相應」,就是為了上求下化的志願而布施。(2)施時要以「慈悲」心「為上首」,為先導,就是從慈悲心而引發布施。(3)法「空慧是方便」,方便是善巧的別名。如不著施者,受者,所施的物件,名為有方便。如沒有法空慧,著相布施,名為不善巧,無方便,不能出離生死,而趣向一切智海。可以說︰菩提心是志願所在,慈悲心是動機,法空慧是做事的技巧。如「依此三要門」為本,「善」巧的「修」習「一切行」︰世間善法的五戒、十善、三福業也好;出世善法的四諦、緣起、三學、八正道、三十七道品也好;大乘法的六度、四攝、百八三昧、四十二字門等也好︰這「一切行皆」就歸「入」於「成佛之」道的「一乘」法了。簡單地說︰有了這三心,一切善行都是大乘法。
〔參考資料〕 《舍利弗阿毗曇論》卷八;《放光般若經》卷五;《光讚經》卷二;《大品般若經》卷四、卷二十六;《小品般若經》卷一;《大般若經》卷四、卷二十六、卷七十一;《佛母寶德藏般若波羅蜜經》卷中;《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卷四;《法華經》卷二;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彌勒淨土與菩薩行研究》(《現代佛教學術叢刊》{69});A. L.Ba-sham撰‧賴顯邦譯〈菩薩概念的演變〉(《諦觀》{64}期);神林隆淨《菩薩思想の研究》;西義雄(等)《大乘菩薩道の研究》;Har Dayal《The BodhisattvaDoctrine in Buddhist Sanskrit Literature》;Leslie S.Kawamura《The Bodhisattva Doctrine in Buddhism》。
心所名。指簡擇事理之精神作用。為七十五法之一,百法之一。《俱舍論》卷四云(大正29‧19a)︰「慧,謂於法能有簡擇。」《俱舍論光記》卷一亦有解釋,謂能推求、能慮境、能有所成辦,故名為慧。其文云(大正41‧7b)︰「唯慧一種具三現觀,推求名見,慮境名緣,成辦名事,故獨標名。餘心、心所有緣、事二,無見現觀,餘俱有法唯有事現觀,無見、緣二,故不標名。」
俱舍、唯識二家,皆謂慧通於善、不善、無記三性。其中,惡慧之作用強者,稱為惡見,為五見之一;善慧有世俗智、法智、類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他心智、盡智、無生智等十智。此中,唯世俗智為有漏慧,餘九智為無漏慧。
另就慧之作用而言,《俱舍論》卷二十六謂有見、忍、智之別。「見」,推度之義,指推測事物是非之作用。「忍」,忍可之義,指確認事物應該如此;為智之前位,應攝於見性中。「智」,決斷之義,指疑心全斷之決斷作用。
又,《大毗婆沙論》卷四十二謂慧能分別諸法自相,亦能分別諸法共相,且有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及生得慧等差別。
◎附一︰水野弘元〈慧學〉(摘錄自《佛教要語的基礎知識》第七章)
〔智慧的階段與用語〕 「慧」是指智慧。佛教最後的目的在於獲得悟的智慧。不論三學或十無學法、六波羅蜜,均將智慧置於最後。但智慧有下列諸類︰世俗欲界的有漏智慧、初步證悟的智慧、聲聞阿羅漢的智慧、辟支佛(緣覺)的智慧、菩薩種種階段的智慧、佛最高的智慧等。而形容智慧的用語也有下列多種︰
prajñā,paññā 慧、智慧、般若、波若
jñāna,ñāṇa 智、智慧、闍那
vidyā,vijjā 明
buddhi 覺 medha 慧 bhūri 廣、廣慧
darśana,dassana 見、捺喇捨曩
dṛṣṭi,diṭṭhi 見
vipaśyanā,vipassanā 觀、毗鉢舍那
anupaśyanā,anupassanā 隨觀
parijñā,pariññā 遍知
abhijñā,abhiññā 證智、神通
ajñā,aññā 了知、已知、阿若
samprajāna,sampajāna 正知
mīmāṁsā,vīmaṁsā 觀、觀察
parīkṣā,parikkhā 觀、觀察
pratyavekṣaṇa,paccavekkhaṇa 觀察
dharma-vicaya,dhamma-vicaya 擇法
pratisaṃvid,paṭisambhidā 無礙解、無礙辯
其他,智慧的譬喻有︰
cakṣu,cakkhu 眼
āloka 光明
凡此均為智慧的同義語。另外,智慧之具體化的體驗,有下列用語︰bodhi 菩提、覺、道sambodhi 三菩提、正覺、等覺
〔慧與智〕 以上詞語中,一般使用最多的是prajñā(paññā)與jñāna(ñāṇa),此二者都譯為智慧。但玄奘的新譯將prajñā譯為慧,jñāna譯為智。三學中的慧、六波羅蜜中的般若波羅蜜都是慧。
「慧」(prajñā,paññā)是最廣義的智慧。根據阿毗達磨,「慧」含有善、惡、無記等一切知的作用,甚至包含有漏凡夫的劣慧到無漏的最高慧。般若,一般說是般若的智慧,被認為是最高的智慧。實則「般若」只是普通的智慧,但若加上「波羅蜜」(pāramitā)一詞,則成為具有「最高、完全智慧」之意的般若波羅蜜。
「智」(jñāna,ñāṇa)主要被用來形容開悟的智慧。盡智、無生智、正智等皆為阿羅漢的智慧;智波羅蜜是十地最高菩薩的智慧;四智(成所作智、妙觀察智、平等性智、大圓鏡智)與加上法界體性智的五智,均為菩薩悟的智慧。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一切智智)三智,分別為二乘(聲聞、緣覺)、菩薩、佛的智慧。均屬悟的智慧。
可是,「智」有時也被用做與「慧」同義,也有將有漏的「慧」稱「智」者。例如,《俱舍論》提到的十智,其中只有世俗智為有漏慧,其他的法智、類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他心智、盡智、無生智等,全是無漏慧。又十智加上如實智即成為唯識法相宗的十一智。在這十一智中,如實智是有漏凡夫的最高智慧,不是無漏慧。順便一提,所謂有漏慧,即世俗智。有生得慧、聞慧、思慧、修慧等四慧。
〔慧的同義語〕 明(vidyā)、覺(buddhi)、慧(medha)、廣(bhūri),以及眼、光明都是智慧的同義語;明也被用在「明行足」一語上,指佛的智慧。
「見」(darśana)有時作「智見」、「智與見」。與智慧並用。見(dṛṣṭi,diṭṭhi),如惡見、邪見,一般多作邪惡的見解或意識形態使用。但八正道的正見,也作優越的智慧使用。
「觀」(vipaśyanā)是止觀的觀,意為智慧;隨觀(anupaśy anā)是指四念處觀中觀察的慧。遍知(parijñā)是正確的知道四諦中苦的智慧;證智(abhijñā)是證悟的智慧,也意指六神通。
「了知」(ājñā)是基於法眼而初步證悟的智慧。「阿若憍陳如」的「阿若」,就是了知的意思;在佛最初對五比丘說法中,憍陳如是第一個得到了知的人,故稱其為阿若憍陳如。正知(samprajāna)即正念正知,指正確的認識。
「觀」(mīmaṁsā)在四神足中作「慧」解;觀(pariksā)在〈觀因緣品〉等,《中論》的品名中,為「智慧觀察」之意。
「擇法」(dharma-vicaya)是七覺支中的擇法覺支,對「法」作簡擇分別的智慧。「無礙解」也稱為無礙智、無礙辯。指佛、菩薩無礙自在的智慧。即法、義、詞(辭)、辯(廣辯、樂說)的四無礙解。
「菩提」(bodhi,覺、道)、「三菩提」(sambodhi,正覺)不僅有「智慧」的意思,而且是指身心完成戒、定、慧三者的悟的狀態。得到此體驗的智慧稱為觸達(sparśana,phussana),因為悟是以身心觸達體證之意。
〔智慧的作用〕 智慧可分為「有分別智」(savikalpa-jñana)及「無分別智」(nir-vikalpa-jñāna)二種。「有分別智」,是指「智慧」意識到「對象」,並且與所意識到的對象對立的情形;「無分別智」,是指「智慧」沒有意識到「對象」,而與對象合為一體者,乃最高證悟的智慧。
「無分別智」就是觀「色即是空」之「空」的智慧。
佛教的理想先是自理論上去了解一切法無我與無自性;其次,是按照無我無自性的道理,以無所得無執著的態度,從事無礙自在的活動。不用力、心,即無礙自在;自然如法、自然法爾的智慧,即無分別智。此為最高的智慧,即大智、般若波羅蜜。
可是,獲得此等最高無分別智的佛或菩薩,並非就此停止,他們還要以此等智慧從事救濟眾生的慈悲活動。此時,該智慧又成為覺察救濟對象(眾生)的有分別智,但此一智慧,乃是獲得最高無分別智後所產生的,與以前的有分別智不同,故稱有分別後得智。
以六波羅蜜而言,般若波羅蜜以前的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等五波羅蜜,是有分別後得智的作用,亦稱方便(upāya)。故六波羅蜜又分為方便及般若二者,方便是基於有分別後得智的慈悲活動,般若是基於無分別智的智慧活動。前者可說是下化眾生的大悲,後者可說是上求菩提的大智。而具備此大智、大悲的智慧活動,即是佛教的理想。
◎附二︰印順〈慧〉(摘錄自《佛法概論》第十八章第三節)
〔聞思修與慧〕 無漏慧的實證,必以聞、思、修三有漏慧為方便。如不聞、不思,即不能引發修慧,也即不能得無漏慧。《雜含》(卷三十‧八四三經)曾說四預流支︰「親近善男子,聽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這是從師而起聞、思、修三慧,才能證覺真理,得須陀洹──預流果。這是修行的必然程序,不能躐等。然從師而起三慧的修學程序,可能發生流弊,所以釋尊又說四依︰「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了義不依不了義,依智不依識」,作為修學的依準。
(1)親近善知識,目的在聽聞佛法。但知識不一定是善的,知識的善與惡,不是容易判斷的。佛法流傳得那樣久,不免羼雜異說,或者傳聞失實,所以品德可尊的,也不能保證傳授的可信。善知識應該親近,而不足為佛法真偽的標準,這惟有「依法不依人」。依法考辨的方法,《增壹阿含經》〈聲聞品〉,曾略示大綱︰「有作是語︰我能誦經,持法,奉行戒禁,博學多聞。正使彼有說者,不應承受,不足篤信。當取彼案法共論。(中略)與契經相應,律法相應者,便受持之。設不與契經、阿毗曇相應者,當作是語︰卿當知之!此非如來之說。」
考辨的方法,佛說為四類︰{1}教典與「契經、律、阿毗曇都不與相應,……不與戒相應,……此非如來之藏」,即否認它是佛法。{2}如教典不合,而照他的解說,都是「與義相應」的。這應該說︰「此是義說,非正經本。爾時,當取彼義,勿取經本。」這是雖非佛說而合於佛法的,可以採取它的義理。{3}如不能確定「為如來所說也,為非也」,而傳說者又是「解味不解義」的,那應該「以戒行而問之」。如合於戒行,還是可以採那。{4}如合於教典,合於義理的,「此真是如來所說,義不錯亂」,應該信受奉行。這即是以佛語具三相來考辨。
釋尊或專約教典,說「以經為量」。或專約法義,說「三法印」。或專約戒行,說「波羅提木叉是汝大師」。這依法不依人,是佛法慧命所寄,是古代佛法的考證法。在依師修學時,這是唯一可靠的標準。我們要修學佛法,不能為宗派所縛,口傳所限,邪師所害,應積極發揮依法不依人的精神,辨別是佛說與非佛說,以佛說的正經為宗,以學者的義說為參考,才能引生正確的聞慧。
(2)從師多聞正法,要從語言文字中,體會語文的實義。如果重文輕義,執文害義,也是錯誤的,所以「依義不依語」。經上說︰「聞色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雜含》卷一‧二十六經)正法的多聞,不是專在名相中作活計,是理會真義而能引解脫的行證。多聞,決不能離聖典語文而空談,但也不能執文害義。否則儘管博聞強記,在佛法中是一無所知的無聞愚夫!
(3)義理有隨真理法相說,有曲就有情根性說,這即是了義與不了義,勝義說與世俗說。如不能分別,以隨機的方便說,作為思考的標準,就不免顛倒。所以說「依了義不依不了義」。這樣,才能引發正確深徹的思慧。如以一切為了義,一切教為圓滿,即造成佛法的儱侗與混亂。
(4)法次法向是修慧。依取相分別的妄識而修,無論如何,也不能得解脫,不能引發無漏正智,所以說「依智不依識」。應依離相、無分別的智慧而修,才能正覺,引導德行而向於正覺的解脫。佛法以正覺的解脫為目標,而這必依聞、思、修三而達到;聞慧又要依賢師良友。這三慧的修學,有必然的次第,有應依的標準。這對於正法的修學者,是應該怎樣的重視釋尊的指示!
〔慧與覺證〕 在家出家的聖弟子,依八正道行,確有如實的悟證境地,這是經中隨處可見的。到此,淨化自心功夫,才達到實現。怎樣的觀慧才能引發如實覺呢﹖方便是非常眾多的,或說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或說四諦觀;或說緣起的生起還滅觀。但達到根本處,切近實證處,都是同觀實相的──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這是三法印的觀門︰依無常成無願門、依無我成空門、依涅槃成無相門。等到由此而知法入法,即無二無別。如前三大理性的統一中說︰法性是空寂而緣起有的,從緣起的生滅邊,觀諸行無常與諸法無我;從緣起的還滅邊,觀諸法無我與涅槃寂靜。直從法性說,這即是性空緣起的生滅觀,生滅即是寂滅。所以四諦觀、緣起觀,或側重緣起流轉而觀不淨、苦、無常、無我,都是契入法性空的方便。由於適應時機,根治對於物欲、色欲的繫著,所以說苦觀、不淨觀。如不能依苦而起無量三昧,或偏於不淨觀,會造成嚴重的錯誤,佛世即有比丘厭身而自殺的(如《雜含》卷十三‧三一一經)。佛為此而教令修安般,這那裏是佛法觀慧的常道!
法,是緣起假名而本來空寂的,但人類由於無始來的愚昧,總是內見我相,外取境相,不知空無自性,而以為確實如此。由此成我、我所,我愛、法愛,我執、法執,我見、法見。必須從智慧的觀察中來否定這些,才能證見法性,離戲論纏縛而得解脫。這必須「于此識身及外境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雜含》卷一‧二十三經)。必須「不見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我若取色,即有罪過。……作是知已,于諸世間則無所取,無所取者自覺涅槃」(《雜含》卷十‧二七二經)。要不住四識住,「攀緣斷已,彼識無所住,……于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著。無所取、無所著已,自覺涅槃」(《雜含》卷二‧三十九經)。由慧觀而契入法性,不是取相分別識的觀察,是從無自性分別而到達離一切取相戲論的。如有一毫相可取,即不入法性。所以如中道的德行,從離惡行善的方面說,這是要擇善而固執的。但從離相證覺說,如取著善行,以為有善行可行,有我能行,即成為如實覺的障礙,大乘稱之為「順道法愛」。釋尊所以常說︰「法尚應捨,何況非法﹖」如佛常說地水火風等觀門,「如於地有地想,地即是神(我),地是神所,神是地所。彼計地是神已,即不知地。……於一切有一切想,一切即是神,一切是神所,神是一切所。彼計一切是神已,便不知一切」(《中含》〈想經〉)。所以佛為跋迦利說「真實禪」──勝義空觀說︰「於地想能伏地想,于水、火、風想無量空入處想,識入處想,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想,此世他世,日月,見聞覺識,若得若求,若覺若觀,悉伏彼想。跋迦利!比丘如是禪者,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覺觀而修禪。」(《雜含》卷三十三‧九二六經)這是都無所住的勝義空觀,迦旃延修這樣的禪觀,由於佛的教化──緣起假有性空的中道而來(《雜含》卷十二‧三0一經),這是慧證法性的不二門。
〔參考資料〕 《大毗婆沙論》卷一四二;《俱舍論》卷一、卷二十二;《順正理論》卷十;《成唯識論》卷四;《成唯識論述記》卷六(末);《百法問答鈔》卷一、卷四;覺音著‧葉均譯《清淨道論》。
又稱極樂世界、極樂國土、安樂淨土、安樂世界、安養淨土、安樂國、安養國等。又名西方淨土、西方極樂,或單稱為西方。指阿彌陀佛的淨土。如《阿彌陀經》所說(大正12‧346c)︰
「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舍利弗!彼土何故名為極樂﹖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
「極樂」之原語,在梵文的《阿彌陀經》、《無量壽經》、《法華經》皆作sukhāvatī,此「sukhāvatī」一語,意為「樂有」或「安樂」,並無極樂之意。然而「極樂」此一名稱,除見於鳩摩羅什譯《阿彌陀經》之外,其他如佛陀跋陀羅譯《觀佛三昧海經》卷九、法顯譯《大般泥洹經》卷一、玄奘譯《稱讚淨土經》及《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一、不空譯《無量壽如來修觀行供養儀軌》等六十餘部經典皆有此詞。此等譯家中,尤以玄奘其人,係一忠實之譯家,亦將意為「樂有」之sukhāvatī譯為「極樂」,其理安在﹖茲試檢漢譯古經以明之。
《般舟三昧經》、《拔陂菩薩經》、《方等般泥洹經》卷下音譯該語為須摩提,《大阿彌陀經》卷上譯為須摩題,《平等覺經》卷一譯為須摩提,卷二譯為須阿提,《慧印三昧經》譯為須呵摩提,或須摩提,《三曼陀颰陀羅菩薩經》譯為須呵摩提,《菩薩受齋經》譯為須訶摩持。
此中,《平等覺經》之須阿提,應是須呵提之誤寫,亦即將「須呵摩提」,一略「呵」,一略「摩」字;又,《般舟三昧經》等經所譯之「須摩提」,亦略「呵」字。
據日本荻原雲來氏所述,「須呵摩提」係俗語之suhāmatī,此語可轉換成梵語之su-khāvatī(樂有或安樂),或sukhāmatī(樂無量或極樂),或sudhāmatī(有甘露或安養)。極樂淨土的思想經由各時代之流傳,其原語逐漸轉訛,乃至梵語、俗語交相使用;或許羅什、佛陀跋陀羅、法顯、玄奘、不空等人所覽之原本有「suhāmatī」或「sukhāmatī」之語,故譯為「極樂」。
有關極樂淨土之功德莊嚴,今依《無量壽經》所說,略示如下︰彼佛國恢廓廣大,無變異衰滅,微妙奇麗,超踰十方一切世界。以自然七寶合成為地,無山岳海洋溪渠井谷,亦無地獄餓鬼畜生等惡趣;無四時春夏秋冬之別,不寒不熱,常和調適。眾寶蓮華周滿世界,一一寶華有百千億葉,其華光有無量種色。一一華中出三十六百千億光,一一光中出三十六百千億佛,一一諸佛亦放百千光明,普為十方說微妙之法。
又有七寶諸樹,周滿世界;清風時發,吹之,從樹演出無量妙法。散華遍滿佛土,隨色之次第,毫無雜亂。足履其上,陷下四寸,舉足已還復如故。又用華訖,化沒無遺。又有講堂精舍宮殿樓觀,皆以七寶莊嚴;阿彌陀佛常在講堂中為眾說法。其內外左右有七寶浴池,其中八功德水湛然盈滿,味如甘露,揚無量自然妙聲。池岸上有旃檀樹,華葉垂布,香氣普薰。百味飲食自然盈滿,雖有此食,實無食者;意欲食時,自然飽足。又有萬種伎樂,清暢哀亮,悉演法音,無量光明煥爛,照耀國中;觀音、勢至等無量聖眾,往還其間,神通自在,以種種供具供養教主阿彌陀佛,又往詣十方世界供養諸佛。此上所述諸境界,係阿彌陀佛四十八願所成就之相狀。
此外,《阿彌陀經》、《觀無量壽經》等也曾說淨土莊嚴之相,又,天親《往生論》具列二十九種莊嚴,懷感《釋淨土群疑論》卷五揭舉三十種勝益,《安國鈔》標二十四樂,《往生要集》卷上列出十樂;此外,說其一事一相者,則不遑枚舉。此中,《往生論》二十九種莊嚴中,國土功德莊嚴有十七種,佛功德莊嚴有八種,菩薩功德莊嚴有四種。國土莊嚴中,第一是清淨功德,第二量功德,第三性功德,第四形相功德,第五種種事功德,第六妙色功德,第七觸功德,第八三種功德,第九雨功德,第十光明功德,第十一妙聲功德,第十二主功德,第十三眷屬功德,第十四受用功德,第十五無諸難功德,第十六大義門功德,第十七一切所求滿足功德。佛功德是第一座功德,第二身業功德,第三口業功德,第四心業功德,第五大眾功德,第六上首功德,第七主功德,第八不虛作受持功德。菩薩的四種功德是︰(1)於一佛土身不動搖而遍十方,種種應化,如實修行,常作佛事;(2)彼應化身於一切時,不前不後,一心一念,放大光明,悉能遍至十方世界,教化眾生,種種方便修行所作,滅除一切眾生之苦;(3)於一切世界無餘,照諸佛會大眾無餘,廣大無量,供養恭敬,歎諸佛如來功德;(4)於十方一切世界無三寶處,住持莊嚴佛法僧寶功德大海,遍示令解,如實修行。
此二十九種莊嚴之說與無著《攝大乘論》卷下及天親《攝大乘論釋》卷十五所出報土十八圓淨之說,大抵相合;比之於《無量壽經》等,其說頗為高妙。即以極樂為蓮華藏世界,勝過三界之道,廣大無邊際;二乘種不生等等即是。
關於淨土是否攝屬於三界,《大智度論》卷三十八以其在地上,故不名色界,無欲故不名欲界,有形色故不名無色界。同書卷九十三說「有淨佛土,出三界」。《十住毗婆沙論》卷五〈易行品〉說「超出三界獄」。《往生論註》卷上、《略論安樂淨土義》、《安樂集》卷上等說彌陀淨土非三界所攝,即承此等所說。
然慧遠《大乘義章》卷十九以為淨土係有漏業所成,故為三界所攝;吉藏《觀無量壽經義疏》列舉南北兩地異說,謂北地師依前引《大智度論》之說,而判非三界之攝;南地師以「未斷三界煩惱,亦得往生淨土」,故判為三界所攝,而吉藏本人係左袒後說。據懷感《釋淨土群疑論》卷一所述,如來所變無漏淨土原非三界所攝,但就凡夫所變有漏淨土有二說︰一說有漏心不離三界,三界即有漏,有漏即三界,故彼有漏淨土為欲色界所攝;一說三界之名較狹,有漏之名較寬,故雖是有漏所變之淨土,但極樂不為三界所攝。
關於極樂淨土之住人,《大阿彌陀經》卷上、《平等覺經》卷一、《無量壽經》卷上等云彼國無有女人,女人往生皆變成男子,但《阿彌陀鼓音聲王陀羅尼經》說阿彌陀佛有父母及子。古來多以後者之說係約彌陀化身而言。又,《大阿彌陀經》、《無量壽經》、《大智度論》卷三十四、《十住毗婆沙論》卷五等悉說彼極樂有無數聲聞,但《悲華經》卷三、《大悲分陀利經》卷三、《如來智印經》及前引之《往生論》等皆云並無二乘,係純菩薩所住之土。慧遠在《觀無量壽經義疏》卷末曾會通此等經論之相違。據其所述,彌陀菩薩正處,唯修小行不得往生,必臨終時發菩提心,種大乘種,方乃得生;《往生論》之二乘種不生,係就終而言;《觀經》等云小乘人得生係約始為言。曇鸞、智、吉藏及善導諸師亦有通釋。然而,《無量壽經》等所說與《往生論》之間,其思想原已大相逕庭。《往生論》以彌陀淨土為出過三界之處所,為大乘善根之界,純屬菩薩所居之土;但《無量壽經》等不說過三界之義,故不僅准許二乘凡夫往生,其莊嚴色相等亦與彼所謂蓮華藏世界並不相類。此因極樂淨土之思想經時代歲月之流逝,已有種種變遷發展;若強欲會通此二說,恐不能得其正鵠。
◎附一︰印順〈彌陀淨土〉(摘錄自《華雨集》(二)第五章第一節)
菩薩在發心修行的過程中,不退菩提心(bodhi-citta)是最重要的。於菩提心得不退轉(avivartika),才能不斷進修,成就佛道。如退失了菩提心,那就是退轉──退入二乘,或退在五趣生死,那就不能成佛了。可是菩薩道廣大難行,容易退失,非怯劣眾生所能成辦,所以經說「往生淨土」的易行道。中國佛教界,說到「淨土」,似乎就是西方極樂世界;說到「往生」,就是往生西方︰這表示了中國佛教界,對往生西方極樂淨土信仰的普遍、深遠。如依「大乘佛法」來說︰十方的清淨國土,是無量無數的。「往生」是死此往彼的一般用語,如往生天上,往生地獄。以「往生淨土」來說,「十方淨土,隨願往生」,所以也並不等於往生西方極樂國土。然往生西方極樂,在大乘經中,有他獨到的意義,這才會形成中國淨土宗那樣的盛況。
十方的淨土雖多,然專說淨土的經典,並不太多。主要是東方不動──阿閦(Akṣo-bhya)佛的妙喜(Abhīrati)淨土,西方阿彌陀(Amita)佛的極樂(Sukhāmatī,Sukhā-vatī)淨土。大乘經中,說到這東西二佛與二淨土的非常多,可說二淨土是旗鼓相當。但說東方阿閦佛土的,僅有《阿閦佛國經》一部(二種譯本),而說西方阿彌陀佛淨土的,有三部經,更多的譯本。差別的理由何在﹖阿閦佛淨土是重智證的甚深行,阿彌陀佛淨土是重信的易行道;在通俗普及的情況下,念阿彌陀佛,往生極樂淨土的法門,當然要比阿閦佛淨土法門盛行得多了。其實,在中國佛教界,阿閦淨土法門,可說已經忘失了。
專明阿彌陀佛淨土的經典,漢譯的有三部︰
(1)大本《阿彌陀經》,共存五種譯本,經考定為︰{1}《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佛檀過度人道經》,二卷,(傳為吳‧支謙譯),後漢‧支婁迦讖(Lokarakṣa)譯。{2}《無量清淨平等覺經》,四卷,(傳為支婁迦讖譯,或作曹魏‧白延譯),吳‧支謙譯。這二部,是二十四願的古本。{3}《無量壽經》,二卷,(傳為曹魏‧康僧鎧譯),晉‧竺法護(Dharmarakṣa)譯。{4}編入《大寶積經》的《無量壽如來會》,二卷,唐‧菩提流志(Bodhiruci)譯。這二部,是四十八願本。《無量壽經》保存了「五大善」(五戒)及乞丐與國王的譬喻,可說是從二十四願到四十八願間的經本。{5}《大乘無量壽莊嚴經》,三卷,趙宋‧法賢譯,是三十六願本。
(2)小本《阿彌陀經》,有兩種譯本︰{1}《佛說阿彌陀經》,一卷,姚秦‧鳩摩羅什(Kumārajīva)譯。{2}《稱讚淨土佛攝受經》,一卷,唐‧玄奘譯。小本雖不說阿彌陀佛的本願,也沒有說到三輩(九品)往生,然敘述極樂國土的依正莊嚴,而勸人念佛往生,簡要而容易持誦,所以最為流通。
(3)《佛說觀無量壽經》,一卷,宋‧畺良耶舍(Kālayaśas)譯。立十六觀,九品往生,是屬於觀相念佛的。
在十方佛淨土中,阿彌陀佛與極樂淨土的特勝是︰在彌陀淨土法門集出時,表示了一項信念︰一切佛中的阿彌陀佛,一切佛土中的極樂國土,是最殊勝的。阿彌陀佛初發心時,是世自在王(Lokeśvararāja)門下的出家弟子──法藏(Dharmākara)。法藏菩薩願求佛道,希望成佛時的國土,在一切佛國土中是最理想的。世自在王如來為他顯示了二一0億佛國土(唐譯作「二十一億」;宋譯作「八十四百千俱胝」。在這麼多的佛國土中,選取最理想的,綜合為一,從菩薩大行中,成就圓滿莊嚴的淨土。換言之,這不是某一淨土所可及的,這是集一切淨土莊嚴的大成,所以「令我為世雄,國土最第一」了。依菩薩大行而莊嚴佛土,成佛也就勝過一切佛,如初發大心時說︰「於八方上下諸無央數佛中最尊」。如來智慧光的殊勝,表示身光明第一,如說︰「阿彌陀佛光明最尊,第一無比,諸佛光所所不及也」;「阿彌陀佛光明殊好,勝於日月之明,百千億萬倍。諸佛光明中之極明也!光明中之極好也!光明中之極雄傑也!光明中之快善也!諸佛中之王也!」經中廣說諸佛的光明差別;極力讚揚阿彌陀佛為「諸佛中之王」,表示了阿彌陀佛第一的意境。
依「佛法」說︰諸佛的法身是平等的,而年壽、身光、國土等,是有差別的。依「大乘佛法」說︰佛與佛是平等的,但適應眾生的示現方便,是可能不同的。這樣,阿彌陀佛與極樂淨土的最勝第一,雖不是究竟了義說,而適應世間(印度)──多神中最高神的世俗心境,在「為人生善」意趣中,引發眾生的信向佛道,易行方便,是有其特殊作用的!這可以說到佛的名號︰阿彌陀(Amita),是「無量」的意思。無數無量,「佛法」是形容涅槃(nirvāṇa)的,與阿彌陀音聲相近的阿彌利哆(amṛta),譯義為甘露,也是表示涅槃的。涅槃──現實生死的「彼岸」,「佛法」是究竟寂滅;「大乘佛法」是畢竟寂滅中,起不思議的妙用。據大本的古譯本,阿彌陀(在一切無量中)特重於光明的無量,所以也名阿彌陀婆(Amitābha),也就是無量光佛。如《往生咒》作︰「南無阿彌多婆耶,哆他伽多夜」(南無無量光如來)。《楞嚴咒》作︰「南無阿彌多婆耶,哆他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耶」(南無無量光如來、應、正遍知)。《普賢行願品》也說︰「速見如來無量光。」光明(abha)與清淨(śubha)的音相近,所以古譯經名為《無量清淨平等覺經》。這都可以看出,無量光是阿彌陀──無量佛的主要意義。這使我們想起了東西二大淨土;東方阿閦佛土,如旭日東升,象徵了菩薩的初發大心,廣修六度萬行,長劫在生死世間度眾生,而歸於成佛、入涅槃;是重智的。西方阿彌陀佛土,如落日潛暉,不是消失了,而是佛光輝耀於那邊──彼土(彼岸,也就是涅槃異名);重於佛德的攝受,重於信行。這所以極樂世界在西方;佛告阿難(Ānanda)︰「西向拜,當日所沒處,為阿彌陀佛作禮」;十六觀中,初觀落日,「見日欲沒,狀如懸鼓」。阿彌陀佛起初是重於無量光的,應有適應崇拜光明善神的世俗意義,但晉‧竺法護譯本以下,都作無量壽(Amitāyus)佛了。生命的永恒,是世間眾生所仰望的,所以有「長生成仙」、「永生天國」的宗教。無量光明──慧光普照與慈光的攝受,對一般信眾來說,不如無量壽,所以後代都改為「無量壽」了。小本《佛說阿彌陀經》說(大正12‧347a)︰
「彼佛何故號阿彌陀﹖舍利弗!彼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是故號為阿彌陀。又,舍利弗!彼佛壽命,及其人民,無量無邊阿僧祇劫,故名阿彌陀。」
鳩摩羅什的譯本,以阿彌陀──無量佛為本,綜合了無量光明與無量壽命,還是無量光在先。玄奘譯本及現存梵本,以無量壽在先而無量光在後,這是適應世俗所起的轉化。
◎附二︰印順〈極樂國土〉(摘錄自《往生淨土論講記》)
(前略)淨土不但有,而且極多,且有殊勝各別。佛教界又有言唯心淨土者,認為淨土唯在人心中,心外實無淨土。如是說法,大違佛意。須知世界唯心所現,是說固是,但既如是說,須知穢土亦是唯心所現。今承認唯心所現之穢土為現前實有,何以又不承認唯心所現之淨土為實有﹖故既信淨土,必信其實有,不可執理廢事。
又關於極樂世界,向有小小論諍。即此淨土究為佛之報土,抑化土(即佛應化之世界)﹖向來言佛(姑約二身說),有法身、應化身。法身之土為實報土,應化身之土為化土。今此淨土如為報土,則罪惡眾生何能到達﹖如為化土,則未斷煩惱眾生,亦可仗自願力及佛願力,得以往生,但此土似又不甚究竟。今此問題,雖不必深究,但如從各本《阿彌陀經》看,此土似專為化導穢土眾生,而現為攝引者。若依《般舟三昧經》言,修成者得阿彌陀佛現身為之說法,而行者是時起念作觀︰「佛寧有來﹖我寧有去﹖不去不來,而佛現前,知由心現。是心念佛,是心作佛。佛即是心,心即是佛。」如此觀法。從而悟入諸法實相,如此往生極樂,則極樂世界即非應化土。彼華開見佛,悟無生忍時,其淨土不在東方,不在西方,乃遍一切處,而為報土矣。大藏經中有關極樂淨土者極多,非止今一般所說三種而已。其各經所述淨土,有敘為佛之報土者,有為應化土者,故引起古人種種諍辯。如云「念佛即生極樂」。一種人解釋為念佛必定往生,如所謂帶業往生。另一種人則認為此乃「別時意趣」,即說為往生,非即往生,乃累世展轉進修,終必往生之義,非指現生即往,如俗言一本萬利,乃逐漸營生,攢積而得,非投一文即可得萬利也。此種異解,當然皆從對佛身土之不同了解而生。其實淨土只一,而見為報土、化土,全視眾生修行程度而定。而修行功深,仍可在化土得法身,則此化土亦不離報土也。
何故欲往生極樂耶﹖何故發是願耶﹖須知淨土法門乃大乘法門,小乘無十方淨土,故求往生淨土為大乘特色。而大乘要義,在上求佛道,下化眾生。如念佛不離此大乘心境,則與生極樂意義相符。如只為離苦得樂,則是小乘根性矣。但發大乘心,何故求生極樂﹖因穢土因緣不具足,學佛不易,雖發菩提心,而障礙特多。生老病死,毫無把握,故須往生極樂。「諸上善人俱會一處」,決不致退失大心。馬鳴菩薩在《大乘起信論》說︰如來有勝方便,勿令退轉(退失菩提心),即此之謂。可見往生之究竟意趣,乃在不失菩提心。至於八地菩薩馬鳴與初地菩薩龍樹之生淨土,與凡夫求生,大不相同。登地菩薩之已悟無生忍者,隨願往生淨土,如水之趨壑,乃勢之所必至,與發心求生者不同也。故眾生無高下,悉可生之,惟不發菩提心者不預焉。
〔參考資料〕 《法華經》卷六;《大乘起信論》;慧遠《無量壽經義疏》;智顗《觀無量壽佛經疏》;吉藏《無量壽經義疏》;《大乘法苑義林章》卷七;窺基《阿彌陀經疏》;元曉《阿彌陀經疏》;《釋淨土群疑論》卷四~卷六;《淨土十疑論》;《西方要決》;《念佛鏡》;矢吹慶輝《阿彌陀佛の研究》。
上求是上求佛果,下化是下化眾生。上求佛果是自利,下化眾生是利他,合上求下化,叫做菩提心,菩薩的一切萬行,皆不出此範圍。
自利和利他。上求佛果是自利;下化眾生是利他。
乘是車乘,行者修佛道,如駕大白牛車,直達涅槃寶所,故名為乘。此十乘,雖標為十,只有一法,即觀不思議境,其餘皆是資助作觀之法,合之為十種,故稱十乘。第一觀名觀不思議境,即以能觀之智,觀自心中,微細的妄念,此妄念即一切法的起源,故是心亦是法,是法亦是心,要把它觀成即空即假即中的不思議境,若是上根人,即能悟入涅槃妙心,直達寶所。第二觀名發真正菩提心,指中根人,修第一觀未得真證時,則發上求菩提,下化眾生的真正菩提心,助成觀法。第三觀名善巧安心,此言於第二觀,尚不得真證時,更修止觀,以方便善巧,安住於一心也。第四觀名破法遍,此言於第三觀,尚不得真證時,要以一心三觀的智慧,遍破三惑的情勢,然後乃能得證。第五觀名識塞通,此言於第四觀,尚未入法性時,能了別煩惱、生死、六蔽等為塞,菩提、涅槃、六度等為通,而離塞從通也。第六觀名道品調適,此言於第五觀尚未達真性時,可知道之法門,必與我不相應。如是則當一一調試三十七科道品,採擇適於吾機者,修之以入道,中根人,至此第六觀,必發真證。第七觀名對治助開,此言最下根人,若對於第六觀觀行尚未通達,則必有迷事的粗惑為障,如是則當修五停心或六度等行,以對治事惑,助開正道理觀也。第八觀名知位次,謂於修行乃至證果的位次,如實了知。第九觀名能安忍,謂至此障轉慧開,神智爽利,於內外障礙,皆能安忍不動了。第十觀名離法愛,謂至此內外障惑,悉皆斷除,惟有法愛存在,若斷法愛,即發現真正中道。
菩薩的通稱。士是事的意思,指成辦上求佛果,下化眾生的大事業的人,如觀世音菩薩即叫做觀音大士。
慈悲與智慧,是佛菩薩所必備的二種德性,也叫做悲智二門。智是上求菩提,屬於自利;悲是下化眾生,屬於利他。
努力上求佛果下化眾生。
梵語菩提薩埵的簡稱,華譯為覺有情,就是覺悟的有情的意思,也就是上求佛道和下化眾生的大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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