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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學大辭典(丁福保)]
偷蘭遮

(術語)又曰偷蘭遮耶,薩偷羅。梵音Sthūlātyayas,巴Ohullaccaya,譯作大障善道,大罪,麤惡麤過等。六聚罪之一。初二篇之因罪(犯波羅夷與僧殘而未遂者),及五篇不攝之諸果罪(就死屍而婬,盜五錢已下,不在五篇中者)也。故此中於罪體雖有因果之別,輕重之差,而就最重者列於波羅夷僧殘之次,以對於此二者之因罪(即本遂罪)最重故也。行事鈔中之一曰:「善見云:偷蘭名大,遮言障善道,後墮惡道體是鄙惡,從不善體立名者,由能成初二兩篇之罪故也。又翻為大罪,亦言麤惡。聲論云:正音名為薩偷羅,明了論解偷蘭為麤,遮耶為過。」


禪定十種利益

(名數)修菩薩之行者,善能修習禪定,則萬緣俱息,定性現前,故獲此十種之利益:一,安住儀式。菩薩習諸禪定必須整肅威儀。一遵法式而行之,即久,則諸根寂靜,正定現前,自然安住而無所勉強,是為安住儀式。二,行慈境界。菩薩習諸禪定,常存慈愛之心,無傷殺之念,於諸眾生,悉使安穩,是為行慈境界。三,無煩惱。菩薩習諸禪定,諸根寂靜,則貪瞋凝等一切煩惱,自然不生,是為無煩惱。四,守護諸根。菩薩習諸禪定,定常當防衛眼等諸根,不為色等諸塵所動,是為守護諸根。五,無食喜樂。菩薩習諸禪定,既得禪悅之味,以資道體,雖無飲食之奉,亦自然欣豫。是為無食喜樂,六,遠離愛欲。菩薩修習禪定。寂默一心,不使散亂。則一切愛欲之境,悉無染著,是為遠離愛欲。七,修禪不空。菩薩習諸禪定,雖獲諸禪之功德,證真空之理,然不墮於斷滅之空,是為修禪不空。八,解脫魔羂。菩薩習諸禪定,則能遠離生死一切之魔網,悉皆不能纏縛,是為解脫魔羂。九,安住佛境。菩薩習諸禪定,開發無量之智慧,通達甚深之法義,於佛知見。自然明了,故心心寂滅,住持不動,是為安住佛境。十,解脫成熟。菩薩習諸禪定,一切惑業,不能撓亂,行之既久,則無礙解脫,自然圓熟,是為解脫成熟。見月燈三昧經七。


虛無

(術語)無物之實體,無為自然也。老子以此虛無為道體。三論玄義曰:「伯陽之道,道指虛無。牟尼之道,道超四句。」

(術語)虛無之宗旨。謂三論宗所立之真空。三論大義鈔一曰:「以無心之妙慧,而契無相之虛宗。」


道光

(術語)道之光明也。道體清淨,離一切過垢,照破無明之闇,故曰道光。讚阿彌陀佛偈曰:「道光明朗色超絕,故佛又號清淨光。」


道力

(術語)自道體而生之力用得道,故由道發無畏之力用也。楞嚴經一曰:「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智度論二曰:「阿難聞是事,悶心小醒,得念道力助。」


限分

(術語)南山律宗之意,佛之制戒,有深防與限分之二。制戒本為止業因。業因必由三毒。凡夫未能了心性,卒然制之甚難,故約於身口二業而制四重。二業既清淨,則心自沈靜。能見過本。故制四重為道體。是根本制也。更制其餘種類以防四重名為深防。又因過犯尚未窮極,豫加重制,禁微以防著,亦名深防。如比丘尼觸男臂準為重犯等,此二義,初通於四重,則為通義,後就四重各各而論,則為別義。次分限者制意業也。善惡之本緣,無非我倒,依此我倒而結業墮於生死。故各隨其限分而還制其心。故曰心念作。發心作。皆名犯。然諸師多不立此義。戒者但約於身口,於何處明心戒?雖然,身口具非感善惡。依思心而成業道也。但見論中,若制心戒者無得脫者,就其獨頭之心而言也。獨頭之心念忽起緣非,不名為犯。重緣向念得思覺,而不制止(謂之重緣心),故成犯也。此亦有通別之二。通者謂制止一切之邪念,別者如比丘比丘尼於睡眠中漏不淨,則比丘犯僧殘罪,比丘尼犯波逸提罪是也。見戒疏一下,二上,行事鈔上一之一。


龍龕

(物名)賢聖之威德,譬如龍,藏其道體之棺槨,謂之龍龕。正宗記馬鳴章曰:「四眾以真體閟之龍龕。」


[佛光大辭典]
四金剛

梵語 vajra-catuska,西藏語 rjo-rje behi-po。即空性菩提金剛(梵 Śūnyatābodhi)、種子所集金剛(梵 Bījasajhita)、影像出生金剛(梵 Bimbanispatti)、文字布置金剛(梵 Nyāsāksara)等四金剛。

勝義之無自性空展開於世俗諦中,分為四種具體之過程,以作為修道體系之成就法。四金剛中之第一空性菩提金剛為一切諸法中,觀勝義無自性空菩提心之修法,為四金剛之根本。第二以下至第四為止,即以此空性菩提展開實際之觀法內容。集約空性菩提等四金剛主題之種子,即為第二之種子所集金剛。以此集約種子作為覺悟空性之法極為抽象,然為表徵之,乃有具體顯示之必要。

其具體顯現之法有二:(一)內在表現法,(二)外在表現法。前者係以種子色身之曼荼羅諸尊展開之,例如瑜伽行者藉曼荼羅所畫之諸尊形像、印相、三昧耶形等,而各自進入自內證之境地。其次,諸尊復自三摩地之境界而歸結於空性菩提。如是,空性菩提以曼荼羅諸尊顯示出者,即是第三之影像出生金剛。集約種子之外在表現法,則為第四之文字布置金剛,其中亦包含說明性之文字與語言。〔祕密集會第十八分、大悲空智金剛大教王儀軌經卷一之三「一切如來身語心聖賢品」〕 p1723


有手

(一)梵語 hastin。為象之別名。據隋代吉藏之百論疏卷上之下載,象有七肢,以手為殊勝故,遂取名為「有手」。同書並以象及「有手」做譬喻,以分析、論證空理,欲使外道體悟本性為空,而不起有所得之煩惱,以得解脫。

(二)以「手」比喻信心,而稱具有信心為「有手」,具有信心之人為「有手之人」。大乘起信論義疏卷上之上(大四四‧一七五中):「信心如手,有手之人入海寶藏,隨意拾取;無手之人雖遇寶藏,不得拾取。」〔大智度論卷一〕 p2428


道力

由道體所發出無畏之力用,稱為道力。楞嚴經卷一(大一九‧一○六下):「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大智度論卷二(大二五‧六六下):「阿難聞是事,悶心小醒,得念道力助。」 p5622


道光

道之光明。由佛之果德而放光明,即謂佛之果智圓通自在。又道體清淨,離一切過垢,照破無明之幽闇,故稱道光。讚阿彌陀佛偈(大四七‧四二一上):「道光明朗色超絕,故佛又號清淨光。」 p5624


禪定十種利益

修菩薩行者,善能修習禪定,則萬緣俱息,定性現前,能獲以下十種利益:(一)安住儀式,菩薩習諸禪定必須整肅威儀,一遵法式而行,既久,則諸根寂靜,正定現前,自然安住而無所勉強。(二)行慈境界,菩薩習諸禪定,常存慈愛之心,無傷殺之念,於諸眾生悉使安穩。(三)無煩惱,菩薩習諸禪定,諸根寂靜,則貪瞋癡等一切煩惱,自然不生。(四)守護諸根,菩薩習諸禪定,常當守護眼等諸根,不為色等諸塵所動。(五)無食喜樂,菩薩習諸禪定,既得禪悅之味以資道體,故雖無飲食之奉,亦自然欣悅。(六)遠離愛欲,菩薩修習禪定,寂默一心,不使散亂,則一切愛欲之境悉無染著。(七)修禪不空,菩薩習諸禪定,雖獲諸禪之功德,證真空之理,然不墮於斷滅之空。(八)解脫魔羂,菩薩習諸禪定,則能遠離生死,一切魔網悉皆不能纏縛。(九)安住佛境,菩薩習諸禪定,開發無量之智慧,通達甚深之法義,於佛知見自然明了,故心寂滅,住持不動。(十)解脫成熟,菩薩習諸禪定,一切惑業皆不能迷亂,行之既久,則無礙解脫,自然圓熟。〔月燈三昧經卷六〕 p6463


[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五會念佛

五會念佛是淨土宗念佛的一種方法。其法主要在於念佛音聲的緩急,以此表達念佛的心情安靜和急切的意義。第一會是「平聲緩念」,即平聲靜意地念「南無阿彌陀佛」六字佛號。第二會是「平上聲緩念」,就是念佛號時聲音略高一些。第三會是「非緩非急念」,前兩會都是緩念,此言非緩,就是不再太慢,稍快一些,故言非緩;但也不要太快,這叫「非緩非急念」。第四會「漸急念」就是逐漸快念,並帶有急切之感。第五會「四字轉急念」,前四會都是念「南無阿彌陀佛」六字,此第五會只念「阿彌陀佛」四字,並且要更快、更急的念。這叫「四字轉急念」。這種「轉急念」是要表達出急切求佛救脫,急切求佛接引的心情,從而達到意志純誠,一心不亂的念佛境地。五會念佛的方法,是唐代淨土宗法照根據《無量壽經》而建立的。該經說(大正12‧271a)︰「清風時發出五音聲,微妙宮商,自然相和。」這就是五會念佛的出處。法照並有偈贊云︰第一會時除亂意,第二高聲遍有緣,第三響揚能哀雅,第四和鳴真可憐,第五震動天魔散,能令念者入深禪。(劉峰)

◎附︰觀本《香光閣隨筆》第四集(摘錄自《現代佛學大系》)

五會念佛聲律考源
考照祖《略法事儀》中第五法事軌則,題曰五會念佛。文曰︰五會念佛,出自何文﹖答曰︰《大無量壽經》云︰或有寶樹,車渠為本,紫金為莖,白銀為枝,琉璃為條,水精為葉,珊瑚為華,瑪瑙為寶,行行相值,莖莖相望,枝枝相準,葉葉相向,華華相順,實實相當,榮色光耀,不可勝視,清風時發,出五會音聲,微妙宮商,自然相和,皆悉念佛、念法、念僧,其聞音者,得深法忍,住不退轉,至成佛道。又《觀經》曰︰若念佛者,當知此人芬陀利華,名為希有,觀世音、大勢至為其勝友,當坐道場,生諸佛家。是以如來,常於三昧海中,舉網綿手,謂父王曰︰王今坐禪,但當念佛,豈同離念求乎無念,離生求於無生,離相好求乎法身,離文字求乎解脫,夫如是者,則住於斷滅見,謗佛毀經,成揠法業,墬無間矣。凡在修道,可不慎歟!可不敬歟!

又《觀佛三昧海經》云︰此觀佛三昧,是破戒者護,失道者依,煩惱賊中,大勇猛將,首楞嚴王百千三昧,所出生處,亦名諸三昧母,亦名諸三昧王,亦名諸佛共所印可定,亦名如來禪,非二乘外道等禪,信可知矣。

此五會念佛聲勢,點大盡長者,即是緩念,點小漸短者,即是漸急念,須會此意。

第一會,平聲緩念,南無阿彌陀佛。

第二會,平上聲緩念,南無阿彌陀佛。

第三會,非緩非急念,南無阿彌陀佛。

第四會,漸急念,南無阿彌陀佛。

第五會,四字轉急念,阿彌陀佛。

按照祖之五會念佛,其微妙宮商,乃緣於《無量壽經》,蓋深領無情說法之旨也。何謂無情說法﹖昔僧問南陽慧忠國師,如何是古佛心﹖國師曰︰牆壁瓦礫是。僧曰︰牆壁瓦礫,豈不是無情﹖國師曰︰是。僧曰︰還解說法否﹖國師曰︰常說,熾然說,無間歇。僧曰︰某甲為甚麼不聞﹖國師曰︰汝自不聞,不可妨他聞者也。僧曰︰未審甚麼人得聞﹖國師曰︰諸聖得聞。僧曰︰和尚還聞否﹖國師曰︰我不聞。僧曰︰和尚既不聞,爭知無情解說法﹖國師曰︰賴我不聞,我若聞,即齊於諸聖,汝即不聞我說法也。僧曰︰恁麼則眾生無分去也。國師曰︰我為眾生說,不為諸聖說。僧曰︰眾生聞後如何﹖國師曰︰即非眾生。僧曰︰無情說法,據何教典﹖國師曰︰灼然言不該典,非君子之所談,汝豈不見《華嚴經》云︰剎說眾生說,三世一切說。昔洞山舉此以問溈山,溈曰︰我這裏亦有,祇是罕遇其人。洞山曰︰乞師指示,溈豎起拂子,曰︰會麼﹖洞山曰︰不會,請和尚說。溈曰︰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洞山曰︰還有與師同時慕道者否﹖溈曰︰此去澧陵、攸縣、石室相連,有雲巖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遂辭溈山,徑造雲巖,舉前因緣了,便問無情說法,甚麼人得聞﹖巖曰︰無情得聞。師曰︰和尚聞否﹖巖曰︰我若聞,汝即不聞吾說法也。師曰︰某甲為甚麼不聞﹖巖豎起拂子曰︰還聞麼﹖師曰︰不聞。巖曰︰我說法,汝尚不聞,豈況無情說法乎!師曰︰無情說法,該何教典﹖巖曰︰豈不見《彌陀經》云︰水鳥樹林,悉皆念佛念法。師於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得知。

又蘇東坡居士,因宿東林,與照覺論無情說法話,有所悟,黎明呈偈曰︰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可知宇宙間,天籟、地籟、人籟,無非妙音,極樂娑婆,同一性海,會得此旨,則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觸著磕著,都迎刃而解矣。

照祖又舉《觀佛三昧海經》,此經釋尊為父王說,而付囑阿難,乃至彌勒,及釋提桓因,持是妙法,流通於世,以益未來眾生;先從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順逆觀如來身分,由佛相而入佛四無量心;由四無量心,而觀見十方三世,苦海一切眾生,皆過去未來,吾人之父母子女眷屬,而迷於俗情利養聲色,廣種三途業因,不解回頭。因是而知淨土三經,彌陀願海,七重行樹,七重羅網,道場寶樹,演妙法音,乃至世間天上,百千種樂,展轉比較,而曰第六天上,萬種音樂,不如無量壽國,諸七寶樹,一種音樂,千億倍也。

竊維唐虞三代,禮樂為治之大本,而樂尤居其先,是故孔子著《孝經》,首曰︰移風易俗,莫善於樂;繼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此義先儒嘗致疑焉。不知樂主敬,其道尊;樂主和,其用普。夫雅樂感人,能變少年為老成,能轉虛浮為篤實,試舉一事而證之。《說苑》曰︰孔子適齊,至於郭門,遇一嬰兒,擊一壺,相與俱行,其視精,其心端,孔子謂御者曰︰趣駈之,韶樂方作,觀此嬰兒,儀容詳序,視聽端疑,身心靜穆,試問俗樂,與此相去幾何!昔隋高祖謂群臣曰︰聞公等皆好新聲奇變,所奏無復正聲,此不祥之大者,聲不正,何可使兒女聞也。善哉此諭,何可使兒女聞一語,誰歟驚心動魄,而為此潮流一顧耶。

考歷朝法曲,至盛莫如唐代,據《唐書》〈禮樂志〉,玄宗既知音律,酷愛法曲,其時去梁隋未遠,武帝所製法曲,如善哉、大樂、大勸、天道、仙道、神王、龍王、滅過惡、除愛水、斷苦輪等,梵唄樂歌,及隋之鐃、鈸、鐘、磬、幢、簫、秦漢子等法樂,猶有存者。據《陳氏樂書》,李唐樂府曲調,有普光佛曲、彌勒佛曲、日光明佛曲、大感德佛曲、如來藏佛曲、藥師琉璃光佛曲、無威感德佛曲、龜茲佛曲,並入婆陀力調也。釋迦牟尼佛曲、寶華遊步佛曲、觀法會佛曲、帝釋幢佛曲、妙華佛曲、無光意佛曲、阿彌陀佛曲、燒香佛曲、十地佛曲,並入大乞食調也。大妙至極曲、解曲,並入越調。摩尼佛曲,入雙調也。蘇密七俱陀佛曲、日光騰佛曲,入商調也。邪勒佛曲,入婆臘調也。觀音佛曲、永寧佛曲、文德佛曲、娑羅樹佛曲、遷星佛曲,並入般涉調也。提梵,入移風調也。

如上所列,足見當時法樂之盛,而今俱不可得見矣。惟照祖五會念佛一法,千載而下,猶得《法事儀》、《觀行儀》兩書,復出於世,今得循而考之,以覘其梗概,是亦佛祖龍天,界余之責也,敢不敬其事,蠡測而貢於世。

釋文一
上文照祖五會念佛格式,先敘聲勢。曰︰點大盡長者,即是緩念,點小漸短者,即是漸急念,須會此意。

釋曰︰聲勢者,即念佛聲均高低疾徐之音節也;點,即拍子之音符,舊式名為點板;點大盡長者,點與點距離疏遠也。假如一句六字洪名,照例分四拍子,其實內含實板四拍子,虛板四拍子,共八拍子,方合均勻句法;以六字洪名,每字一拍,祇得六拍,那有八拍子,因其中陀佛二字,應加有聲無詞兩虛拍,方合板路,今將其點板如下︰


。       。
、 、 、 、 、、、、
南 無 阿 彌 陀 佛 


觀此六字洪名,原句祇有六個拍子,不能成調,陀字下不加虛點,卻欠半拍,不能落佛字;又佛字下不加虛點,亦欠半拍,不能起南字;故須共成八拍,方合句調,但八拍太繁,便成獃板,故省卻虛點四拍,祇用實板四拍,其式如下︰


。       。
、   、   、 、
南 無 阿 彌 陀 佛


觀此六字洪名,點板距離疏落,若緩念盡長,則成慢板,非緩非急,則成中板,此釋點大盡長之臆見也。

點小漸短者,催板而後,拍子漸速,雖含八拍,不能以八拍計點,轉入四字佛號,則一點一字,祇成四拍,無復虛點,故曰︰點小漸短,其式如下︰


。   。
、 、 、 、
阿 彌 陀 佛


此是漸急轉急之點板不同處,節拍雖無添減,而陀字下之虛點、佛字下之虛點,俱省 卻不用,直截祇是一字一板、點板距離切密,此從快板轉入急板,六字轉成四字,法爾如是,此釋點小漸短之臆見也。

須會此意云者,謂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念佛譜與其他歌譜不同,雖有五會,無一定之段落章節可言,蓋念佛時間,準香炷為分配,香炷有長短,句數多少不定,欲得數多者,宜急念;欲感人深者,宜緩念。在掌板者斟酌盡善,斯為得之,可以意會,不可以言傳也。

釋文二


上文照祖排列五會念佛聲勢曰︰
第一會,平聲緩念,南無阿彌陀佛。
第二會,平上聲緩念,南無阿彌陀佛。
第三會,非緩非急念,南無阿彌陀佛。
第四會,漸急念,南無阿彌陀佛。
第五會,四字轉急念,阿彌陀佛。


會者聚也,集多數人而為之,亦古人以友輔仁之意。古今念佛,不出兩種,一隨自意念佛,此齋公齋婆之念法;一結社念佛,此自利利他之念法;兩者不能驟然而相合也。何以故﹖如獨唱曲,其情趣可使歌者自由發揮其個性,而脫離一切的束縛;至如合唱曲,則各部集合須成一個完全的和聲,其中有男女混聲的組合,老幼混聲的組合;或二部合唱,或三部四部合唱;若無主調,則旋律無所遵循,若無轉調,則樂風不知變化,若無慢板,無以見依永之端嚴,若無急板,無以見依韋之諧協,是知照祖所列之五會聲勢,其主調,轉調,高低疾徐,種種節拍,舉無不具備也已。

所云平聲緩念者,起板佛號,初用平調也。平上聲緩念者,轉板佛號,轉入商調也。按四聲口訣曰︰平聲平道莫低昂,上聲高呼猛烈強,去聲分明哀道,入聲短促急收藏。徐大椿《樂府傳聲》云︰四聲之中,平聲最長,唱平聲之訣,在出聲之際,得舒緩周正和靜之法,乃與上下迴別,為平聲之正音;上聲,則在出字之時分別,方開口時,須略似平聲,字頭半吐,即向上挑,方是上聲正位。(下略)

又清《律呂正義》續編云︰凡作樂,必有高音、低音、平音之三等,分作三品以明調。其一曰︰上品,乃自下而上,遞高之調,惟有上起而無下落焉。一曰中品︰乃上下適中,最平之調,此調之聲字,可上可下也。一曰︰下品,乃自上而下,遞落之調。

準是而知,中聲乃最平之調也。《國語》云︰古之神瞽,考中聲而量之以制,《左傳》云︰中聲以降,五降之後,不容彈矣。明‧朱載堉《律呂精義》云︰十二律,皆中聲也,歌出自然,雖高而不至於揭不起,雖低而不至於咽不出,此所謂中聲也。按此五降不容彈者,乃以上為中聲,上一四合凡,以下低不成聲也。

又《夢溪筆談》,唐‧天寶時,始以法曲與番部樂合奏,名為燕樂。前後新聲為清樂,照祖恰當其時,然則第一會,或即套用清平調;第二會,或即套用清商調;以一句阿彌陀佛,能生若許曲調者,或如西樂之一句譜,Ein-stzige torm,能生種種之變化譜,Varintio-nen Form是或相類,未可知也。

關於五會念佛的讚本
照祖所著《法事儀》、《觀行儀》兩書,總列讚文八十八首,其中除兩書重見之讚文二十一首,引用古德讚文十七首,頌讚五會念佛者五首,今專就五會讚文,舉而錄之。

五會讚


第一會時平聲入,第二極妙演清音,
第三盤旋如奏樂,第四要期用力吟,
第五高聲唯速念,聞此五會悟無生,
一到西方受快樂,永不輪迴入苦坑。
發心念佛事須堅,臨終決定上金船,
迴願眾生皆得往,直向西方坐寶蓮。
西方世界至為精,彼土眾生不可輕,
衣裓持華供養佛,還來本國飯經行,
發心念佛度群生,願此五會廣流行,
六道三途皆攝取,蓮華會裏著真名。


此章表示五會的調子與拍子,調子則一會清平調,二會清商調,拍子則三會轉中慢板,四會轉中快板,五會轉急板,六字洪名至此轉成四字,緜緜密密,纍纍如貫珠,一切妄想情慮,被清淨聞塵,滾入無何有之鄉矣。送心極樂,莫善於此,願毌忽諸。

歎西方淨土五會妙音讚


第一會時除亂意,第二高聲遍有緣,
第三響颺能哀雅,第四和鳴真可憐,
第五震動天魔散,能令念者入深禪,
五會聲中十種利,為令學者用心堅。
妙音五會摩尼寶,能雨無邊聖法財。
智者必須依此學,臨終一念坐華臺。
寄語現前諸大眾,五會念佛利無窮,
今日道場同行者,相將定取坐華宮。
五會聖教是真宗,定捨娑婆出苦籠,
眾等發心迴願往,西方世界獲神通。
寶樹森森是翠林,微風五會演清音,
華雨六時隨處下,見聞之者發真心;
眾等今時發信心,聽說彌陀五會音,
專求不妄稱名字,迎將極樂坐華林。
五會交響讚池城,樓臺鬱鬱暎雲青,
琉璃七寶金繩界,處處唯聞念佛聲。
彌陀五會是舟船,永劫常於苦海傳,
但使聞聲皆解脫,定超生死離人天。


此章表示此方教體,五會念佛,能深入人心;善會者,能深入禪定;十種利者,言修菩薩之行者,善能修習禪定,則萬緣俱息,定性現前,則獲十種利益︰(一)安住儀式,(整肅威儀,一遵法式,行之既久,正定現前,自然安住而無所勉強。)(二)行慈境界,(習諸禪定,恒存慈愛,無傷害意,於諸眾生,悉使安穩。)(三)無煩惱,(諸根寂靜,貪瞋癡等,一切煩惱,自然不生。)(四)守護諸根,(常自防衛,眼等諸根,不為色等諸塵所動。)(五)無食喜樂,(禪悅為食,以資道體,雖無飲食之奉,自然欣豫。)(六)遠離愛欲,(寂默一心,不使散亂,則愛欲之境,悉無染著。)(七)修禪不空,(雖獲諸神功德,證真空理,然不墮於斷滅之空。)(八)解脫魔羂,(遠離生死,一切魔羂,不能纏縛。)(九)安住佛境,(開發無量之智慧,通達甚深之法義,於佛知見,自然明了,故心心寂滅,住持不動。)(十)解脫成熟,(既入深禪,一切惑業,不能撓亂,行之既久,則無礙解脫,自然圓熟。)此十種利,見《月燈三昧經》,本為習禪得定之境界,而五會念佛,若依此學,心得堅定,亦可到此境界,不止超出人天,定能入佛智海,登大願船,永離三界生死。

極樂五會讚


觀經妙讚定中成,寶偈分明化有情,
五會閻浮流布廣,相期極樂悟無生。
彌陀寶讚實堪傳,恒為眾生作法船,
五會佛聲聞解脫,一時盡得坐金蓮。
西方五會遍娑婆,意在眾生念佛多,
寶國華開千萬億,聞名去者幾恒沙。
千般伎樂遶金臺,百寶蓮華出水開,
五會聲聲須急念,臨終一一盡迎來。
無邊化佛紫金身,守護流傳五會人,
念念彌陀心不退,翩翩寶坐自相親。


此章勸娑婆眾生,提唱五會念佛,廣度有情,言千般伎樂遶金臺者,百寶蓮華出水開者,正是表示五會念佛,乃合於《華嚴經》之旨。華嚴十大莊嚴世界種,皆以音聲為體,今略舉其一,賢首菩薩偈云︰又放光明名妙音,此光開悟諸菩薩,能令三界所有聲,聞者皆是如來音,以大音聲稱讚佛,及施鈴鐸諸音樂,普使世間聞佛者,是故得成此光明。又合於《法華經》之旨。《法華》〈方便品〉云︰若使人作樂,聲鼓吹角唄,簫笛琴箜篌,琵琶鐃銅鈸,如是眾妙音,盡持以供養,或以歡喜心,歌唄頌佛德,乃至一小音,皆已成佛道。至如淨土三經,極讚音樂,聞者皆悉念佛念法念僧。《安樂集》云︰從世帝王至六天,音樂轉妙有八重,展轉勝前億萬倍,寶樹音麗倍亦然,復有自然妙伎樂,法音清和悅心神,哀婉雅亮超十方,是故稽首清淨樂。或疑沙彌十戒,歌舞倡伎,故往觀聽,律制所禁;釋之曰︰《摩訶僧祇律》第三十三,及三十九,言之最詳。佛為六群比丘,及六群比丘尼,往觀伎樂,輕狂語笑,受世譏嫌。聞者具白世尊,世尊呵責!從今已後,不聽觀伎樂,若方便往觀,比丘犯越毗尼罪,尼犯波逸提罪。若佛生日大會處,菩提大會處,轉法輪大會,五年大會,作種種伎樂供養佛,若檀越語比丘言︰諸尊者,與我和合翼從世尊,爾時得與和合在坐,若檀越語比丘尼言︰阿梨耶,佐我安施供養具,爾時得助作,若坐中有種種伎樂,生染著心者,或於彼間聞樂,有欲著心者,即應起去,是名伎樂。又《四分律》第五十二,雜犍度之二,時諸比丘自作伎,若吹唄供養。佛言︰不應爾,彼畏慎不敢令白衣作伎供養,佛言聽。又《十誦律》云︰為諸天聞唄心喜或音樂舞伎,螺鈸簫韶,發歡喜心,當行供養,可知世樂轉為佛樂,正是人間好現象也。

歎五會妙音讚


彌陀五會響雄雄,智者傳來五濁中,
五苦聞聲皆得樂,乘斯五會入蓮宮。
智者慈悲傳五會,意在將傳滅五燒,
五燒即因五會滅,皆乘五會出塵勞。
雄雄五會響高深,隱隱雷聲寫妙音,
聖眾相將同讚歎,但是人聞皆發心。
微妙西方五會聲,將來五濁救眾生,
五趣聞名皆解脫,五會引到寶蓮城。
零零五會出衡山,隱隱如今遍五天,
五眾咸言皆利樂,末法仍留五百年。
彌陀五會貫人心,哀婉慈聲屈曲深,
無量壽經如此說,寶水長流演妙音。
五會響颺出雲霞,清音嘹亮遍恒沙,
朝朝暮暮常能念,世世生生在佛家。
香風颯起觸人身,唯將五會斷貪瞋,
五音兼能淨五蘊,聞名永劫離囂塵。
西方鼓樂及絃歌,琵琶簫笛雜相和,
一一唯宣五會法,聲聲皆說六波羅。


按此讚,前半偈從「彌陀五會響雄雄,智者傳來五濁中,至五趣聞名皆解脫,五會引到寶蓮城」,此八行十六句,乃讚歎文殊師利菩薩也。所云智者,乃五台山大智文殊,非天台智者大師也。

考《大日經》,稱妙吉祥,文殊者,妙之義,師利者吉祥之義。此菩薩,與普賢為對,常侍釋迦如來。普賢表大行,司諸佛之定慧;文殊表大智,司諸佛之智德,故曰智者。

昔吳郡沙門道衍,所撰《諸上善人詠》一卷,其詠法照大師云︰五會緣興感五雲,佛聲遙使帝宮聞,當年不受文殊教,歷劫何由獲妙薰。其事蹟已在前編法照四祖傳中詳錄,今不再贅。

又按此讚後半偈,自「零零五會出衡山,隱隱如今遍五天,至五音兼能淨五蘊,聞名永劫離囂塵」,此八行十六句,乃讚歎南嶽般舟承遠三祖。三祖事蹟,已見前編所錄永州司馬柳宗元所撰「南嶽彌陀和尚碑」,及衡州刺史呂溫所撰「承遠和尚碑」,今不重舉。

淨土五會讚


五會倍須欽,稱名觀紫金,心中辨邪正,
魔境不來侵。極樂寶林清,微風五會聲,
聲中論妙法,聽者悟無生。淨剎寶林明,
彌陀五會聲,聽者皆生樂,不聞諸苦名。
白玉池邊過,蓮華葉裏香,空中開梵響,
五會入真常。暫至寶城樓,逍遙何所憂,
唯聞念五會,長劫更何憂。寶剎多真土,
威宣五會音,常聞嚴淨響,從此漸幽深。
極樂黃金樹,花開五會聲,意欲令諸子,
聞者盡修行,持蓮含九品,花接往生人,
五會連聲別,從茲洗客塵。極樂誰家子,
蓮花葉裏生,為由聞五會,從此息塵情。
淨國摩尼水,渠渠處處流,水聲含五會,
聞者永無憂。


此章為五言讚本,共二十韻,乃依《觀經疏》〈散善義〉,以明九品正行,勸修五會念佛法,保任決定往生。前十韻二十句,乃述上品、中品、往生之樂相。後十韻二十句,勸進行者,勤修五會念佛,不論善惡罪福,老幼男女,僧俗,九品括盡,決得往生;惟須注意!培植蓮華胎藏,須知此身,在娑婆五濁惡世念佛,此心已送往極樂世界,七寶池中,受摩尼水洗濯,一念淨息塵情,則蓓蕾蓮苞,自然出水,常精進者,華日向榮,漸怠廢者,華日憔悴,觀前編越國夫人王氏傳中之楊傑、馬玗的故事可證也。

除此五會讚五章之外,其他一二零篇斷句,關於五會讚頌者。如《法事讚》中第六離六根讚,有句云︰彌陀五會救娑婆,聞者皆能發道芽。又第八西方樂讚,有句云︰香風吹動諸行樹,宮商五會演希奇。其《觀行儀》中第十一出家樂讚,有句云︰水鳥樹林念五會,哀婉慈聲讚法王,又第十二淨土樂讚,有句云︰菩薩化生奏玉調,微風五會演真如。其他各讚全文,限於篇幅,今且從略。

〔參考資料〕 《樂邦文類》卷三〈法照傳〉;《淨土五會念佛誦經觀經儀》;《五會法事讚講義》卷一。


古音王傳

佛教小說。一卷。明‧吹萬廣真撰,古心評點。收在《嘉興藏》(新文豐版)第四十冊。明‧崇禎十四年(1641)刊。卷首附廣真所撰的「船子曲」、「運甕詞」,均為化俗的文學作品。

釋廣真(1582~1639),號吹萬,四川宜賓人。屬臨濟宗。明末傳禪法於湖南、四川一帶,人稱「大慧宗杲再來」。《續燈王統》卷十六〈忠州聚雲吹萬廣真禪師傳〉云(卍續144‧684下)︰「生平所記語錄之外,訓世群集總計三十種,近百卷,流布宇內。」可知廣真有許多化俗之作。

《古音王傳》是一部小說,分成十二回。敘述天地剖判之初「古音王國」的故事。書中以帝王、太子、佞臣等代表道體、性理、無明等,以生動的故事為譬喻。謂眾生之心,由原始明覺為無明所蔽,然後去闇得明的過程。本書的評點者古心居士認為︰「此傳妙在不即不離,道是一卷度人真經,卻言言遊戲;道是一本消閒詞話,卻又時時漏逗。」故深喜愛之,並為之評點刊行。


本門佛立宗

日本法華宗本門流之一。開祖為日扇(長松清風),以京都宥清寺(位於上京區一条通)為本山。安政四年(1857),日扇創一組織,稱為本門佛立講,對既成教團加以批判。深獲京都、大阪等京畿地區工商人士的支持。日扇歿後,後繼者續於本門法華宗內培植勢力,後因教風、宗制等差異,遂於昭和二十二年(1947)獨立,稱為本門佛立宗。該宗主張以唱題為修行根本,嚴誡謗法。所依經典為《妙法蓮華經》、《觀心本尊抄》、《四信五品抄》等。

◎附︰村上重良著‧藍吉富譯〈本門佛立宗〉(摘譯自《日本宗教事典》)

(一)長松日扇
幕府末期在京都開教的「本門佛立講」(後來改為「本門佛立宗」),是在近代日本社會有驚人發展的法華系在家教團的先驅。

本門佛立講的創始者長松日扇(1817~1890),出生於京都的一個古老商業家庭。年輕時他曾到江戶遊學,為松崎慊堂的晚年弟子。在三十歲以前,他是一位相當傑出的町人學者(「町人」是江戶時代的工商業界人士,為當時社會上的一種身份,或階級),在和歌、書法方面卓然成家。

由於日扇本人對生命有很深的懷疑,因此乃不能僅以町人學者自滿。他開始學習真言、天台、禪與法華教義。立志追求佛家解脫之道。1848年,他歸依《法華經》本門之教,在淡路的法華宗隆泉寺出家。當時的佛教宗派,發展停滯,弘法毫無力氣,因此對於具有求道熱忱,且於獻身救濟末法世人的日扇而言,是無法一伸手腳的。他曾要進入尼崎本興寺的檀林(佛學研究機構),但被拒絕。學僧之道被阻的日扇,在失意之際回到京都,從事半僧半俗的修行生涯。

這時,在法華宗內部,正好有「三途成佛論」與「不成佛論」的宗義論爭。這一論題,與當時法華宗的改革理論有關。以日隆為派祖的法華宗八品派,其教義特性與此論有重大關係。「成佛論」肯定該宗現狀,是保守派所主張的。「不成佛論」係對該宗之停滯不前採取否定式批判態度的改革派的理論依據。其時,高松(地名)藩主的兄長──松平賴該(1809~1868)是高松「八品講」的指導者。他力倡「不成佛論」而竭力主張折伏方式,與改革本宗。當時的日扇,就是他的支持者。

(二)本門佛立講

1855年,日扇還俗為居士,他找到專心於折伏、弘通的新的人生方向。他與松平賴該結盟,於1857年正月,他吸收身旁的六位町民,在京都商人谷川淺七的家中開創「花洛本門佛立講」。同時也在高松成立「本門佛立講」。當時的京都是幕末維新時期政治變革的舞台,日扇就在京都對那些在貧困生活中掙扎的民眾,宣說《法華經》本門的信仰。身為一介町民而宣揚救濟民眾的說法,日扇遭受到接連而來的壓迫與阻礙,但是日扇的心意絲毫不為所動。

「本門佛立講」開講二年之後,向大津與大阪方面發展。當時,在京都北野有一古剎──青柳山宥清寺,是日蓮的弟子日弁所開山的。日扇將該寺加以修復,並以之為布教弘法的據點。1861年,高松方面的幹部與日扇意見不合,日漸對立,日扇不得已乃與高松的松平賴該斷絕關係。

(三)現證利益與在家主義
「本門佛立講」的命名寓意,是認為其他宗派是「人立宗」,而本宗則為佛所立。日扇其人被稱為「開導」或「講有」。

本宗教義,是透過唱題中心的現世利益理論,以宣揚末法時代的民眾救濟說。在教義體系上屬於八品派。日扇強調依《法華經》的功德而獲得現證(現世)利益,對於寺院與僧侶的意義,幾乎不加承認。所提倡的正是以在家信徒為中心的思想。該宗所宣揚的教義,係以簡易的「和歌」形式傳達給信徒,信徒若干人組織成一個小團體,以相互幫助、學習。信徒之間,地位是平等的。在聽聞說法的同時,信徒之中如果有人生病,大家就會集合在他的周圍為他助念(唱題──念「南無妙法蓮華經」),在布教時,也盛行治病活動。方法是,在佛前供水,將《法華經》的法力加持進入水中,再用來作治病之用。

日扇一方面對幕藩制下之封建社會的國教地位作維護,同時也對已經腐朽化、形骸化的寺院佛教與僧侶作痛切的批評,他所孕育的是用信仰所結合的在家信徒團體。日扇強調用信仰生起「現證的利益」。他以為信仰是第一義的,要導引末法眾生信仰佛法的線索,就是像治病一類可以眼見的現世利益。此外,是不必考慮其他方法的。

(四)日扇的布教活動
日扇為了布教,將所有現實權威都利用上了。對他而言,尊王擁幕的流血死鬥、政治權力的盛衰,都不過是圍繞著「折伏弘通」之戰的外在條件而已。他在明治維新前後,入獄三次,被驅逐八次,一再地遭受壓迫。然而,他反而將這些遭遇用來發展「本門佛立講」,真是一個具有不屈不撓精神的人。

日扇對舊有宗派與僧侶的尖銳批判,以及對現實權威的露骨利用,引起外人對他這位佛教改革者產生強烈的反感與敵意。日扇的直覺力甚為銳利,是一個多才多藝的藝術家,具有強烈的個性。作為「本門佛立講」的開創者,日扇自命為本佛的使者,也是日蓮、日隆之正統教法的繼承者。他對於「本門佛立講」以外的所有宗教的意義,一概不加認可。日扇是一個優秀的說法者,是一個卓越的組織者,然而,他的一舉一動卻使他的反對者形成一股敵視、憎惡的漩渦。在日扇的一生裏,不論教團內外,其敵對者都隨時日而愈來愈多。

日扇具有開明性格,年過七十還不失文人學者特有的灑脫,舉止仍有雅士的風格。以弘法為第一要務的日扇,在布教時對於本身具有的多項才藝,一向勤於活用,且甚具創意。他曾將弘法的講題譬喻為餵給幼兒食用的奶。針對末法時代眾生的理解力,平易通俗地宣說佛法,正是他所努力從事的。

(五)宣講方式的改良
日扇的弘法方式是活潑的,他除了應用三千三百八十餘首教歌之外,也應用俳句、詩、今樣(日本平安時代的流行歌),及日本音樂中的謠曲、長唄、地唄、搖籃曲、伊呂波歌紙牌……等多種形式,務期使其所要弘揚的法門易於被人接受。他甚至於比照日本國技──相撲的名次順序表,將信仰佛法的要點依樣地圖解出來。

1884年,日扇退隱。但是他並沒有因此不問外事,對於宣講方式的改良,仍然具有熾人的熱情。他把「本門佛立講」視如自己生之育之的小孩,為了讓它永遠延續下去,在他逝世之前,仍然對該宗教義之是否能合乎時代的脈動,以及組織的改良等問題傾注心血。

日扇所到達的境界,是「信」之一字。法華經題的口唱及弘通,是信仰的全部實踐。1890年七月,日扇到大阪弘化途中,以七十四歲生涯,逝世於守口(地名)。

「本門佛立講」到明治中期以後,以新興法華系宗教的面貌向全國推展。在其發展過程中,最初提倡的是「在家中心主義」,其後則又回到僧俗合併指導的教團。在國家神道體制下,「本門佛立講」不得已,只好屈屬在「本門法華宗」(原為「日蓮宗」八品派)之下。戰後,1947年才告獨立成為「本門佛立宗」。

屬於「本門佛立宗」支系的主要教團有下列幾個︰

(1)日蓮主義佛立講︰1928年橋本日種所創。

(2)本門經王宗︰1922年麻生日宏所創。

(3)在家日蓮宗淨風會︰1916年多羅尾清車所創。

(4)大日本獅子吼教會︰1913年大塚日現所創。屬於法華宗本門流。

〔參考資料〕 齋藤昭俊(等)編《日本佛教宗派事典》;《新宗教事典》(弘文堂)。


信

指能令心澄淨,對佛、菩薩、教法等不起疑心的精神作用。亦即信心、信仰。俱舍宗將之列為十大善地法之一,唯識宗立之為十一善心所之一。

日僧空海〈三昧耶戒序〉謂,為欲決定堅固無退失,故發信心,又說信心有十義,即澄淨、決定、歡喜、無厭、隨喜、尊重、隨順、讚歎、不壞、愛樂。在佛法的修行過程中,信心向被視為最重要的入手處,如新譯《華嚴經》卷十四云(大正10‧72b)︰「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法,斷除疑網出愛流,開示涅槃無上道。」又,《大智度論》卷一也說,佛法大海,信為能入;又說,若人心中有信清淨,其人則能入佛法,若無信則不能入。因此信列居五根之首。所謂五根,即信、精進、念、定、慧。

在學佛的歷程中,信心貫徹一切,依其次第,可分為三階段,即(1)信可︰或稱信忍。即由深刻的理解而起的淨信,屬信解位。(2)信求︰即由確立信解而精進修學,屬解行位。(3)證信︰又作證淨。即由實踐而證得沒有疑惑的淨信成就。

關於信心的內容,《大乘起信論》說有四種信心,即信真如、信佛有無量功德、信法有大利益、信僧能正修行而自利利他,此為大乘之一般性說法。另有解信、仰信之說。各宗派中,重視信心者,尤以淨土法門為最,彼乃依《無量壽經》等經所說,強調對阿彌陀佛本願的信心。善導《觀經疏》〈散善義〉中曾說機法二種信心,日本的淨土真宗,更認為只有信心才能往生,故立「信心為本」之說。該宗始祖親鸞即以「信」作為其教說的四綱目之一。

◎附一︰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五章第三節(摘錄)
「信」(śraddhā),在「佛法」──根本佛法中,是沒有重要性的。因為傳統的,神的教說,才要求人對他的信仰。釋尊從自覺而得解脫,應機說法,是誘發、引導,使聽者也能有所覺悟,得到解脫,這是證知而不是信仰。所以佛說修持的聖道,如八正道、七菩提分、四念住、四神足、四正斷,都沒有信的地位;一向是以「戒、定、慧」為道體的。如舍利弗(Śāriputra)見到了馬勝(Aśvajta)比丘,聽他所說的「因緣偈」,就有所悟入,這裏面是用不著信的。這一意義,表示得最明確的,如《雜阿含經》卷二十一(大正2‧152c)說︰「尼犍若提子語質多羅長者言︰汝信沙門瞿曇得無覺無觀三昧耶﹖質多羅長者答言︰我不以信故來也。(中略)質多羅長者語尼犍若提子︰我已(中略)常住此三昧,有如是智,何用信世尊為﹖」

質多羅(Citra)長者不是信仰瞿曇(Gautama)沙門──釋尊有「無覺無觀三昧」(即「無尋無伺三摩提」),而是自己證知了無覺無觀三昧,能夠常住在這樣的三昧中。對長者來說,這不是信仰,信仰是沒有用的。這充分表示了佛法的特性。

佛法重自證而不重信仰,但在佛法廣大的傳揚起來,出家弟子多了,也得到了國王、長者們的護持。那時的宗教界、社會大眾,希求解脫,或希求現生與來生的福樂,飢渴似的仰望著釋尊,希望從釋尊而有所滿足。這種對佛的敬仰、愛樂心,與一般宗教的信心,是有共同性的。「信」終於成為道品的內容,在精進、念、定、慧之上,加「信」而名為「五根」、「五力」。起先,這是對佛的信心,如說︰「聖弟子於如來所,起信心,根本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法所不能壞,是名信根。」「若聖弟子於如來(發)菩提心所得淨信心,是名信根。」(中略)「信」有一般宗教的信仰意味,也就有類似一般宗教的作用。在這方面,「隨念」與「證淨」,大致是相通的,現在也就總合來說。為什麼要修「三隨念」、「四證淨」﹖(1)對於病者,主要是在家患病者的教導法,使病者依「隨念」、「證淨」而不致陷於憂苦,因為死了會生天的。(2)在曠野,在樹下、空舍,「有諸恐怖心驚毛豎」,可依三隨念而除去恐怖。(3)聽說佛要離去了,見不到佛了,心裏惆悵不安,也可以念佛、法、僧。依念佛,念佛、法、僧,四證淨,而不會憂苦恐怖不安,經中曾舉一比喻,如《雜阿含經》卷三十五(大正2‧254c~255a)說︰「天帝釋告諸天眾︰汝等與阿須倫共鬥戰之時,生恐怖者,當念我幢,名摧伏幢。念彼幢時,恐怖得除。(中略)如是諸商人︰汝等於曠野中有恐怖者,當念如來事、法事、僧事。」

這是從印度宗教神話而來的比喻。世間上,確有這一類的作用,如軍隊望見了主將的軍旗,會勇敢作戰。如軍旗倒下(或拔去)而看不到了,就會驚慌而崩潰下來。念佛,念佛、法、僧,會感覺威德無比的力量,支持自己。一般宗教的神力加被,就是這樣。所以信的應用於修行,意味著「自力不由他」的智證的佛法,一部分向他力的方向轉化。(中略)

將「信」引入佛法,攝受那些信行人,而終於要導入智慧的觀察分別忍,才符合佛法的正義。

◎附二︰〈四信〉(摘譯自《佛教大辭彙》)
(一)指《大乘起信論》中所說的信真如、信佛寶、信法寶、信僧寶等四種信心。又稱四種信心。「信真如」,謂相信諸佛之師、眾行之源的真如,並樂念觀察。「信佛寶」,謂信報佛有無量功德,常念親近,供養恭敬,發起善根,願求一切智。「信法寶」,謂信行法有能除慳貪等大利益,常念修行諸波羅蜜。「信僧寶」,謂信登地以上大菩薩僧,能自利利他,故常樂親近,求學如實之行。

此外,有信無行,則其信不堅;信若不堅,遇緣則散。故於此四信之外有五行,修之方能成四信。

(二)指聞《法華經》〈分別功德品〉所說的佛壽命之長遠,而分一念信解、略解言趣、廣為他說、深信觀成等四品,此為天台家所說。對滅後五品而言,此四品又稱現在四信。「一念信解」,謂聞佛壽命長遠,信解三千諸法,法爾無作,法界一如。「略解言趣」,謂進而對他人略加說述。「廣為他說」,謂更為他人廣說。「深信觀成」,謂修觀想行。此中,初二品是聞慧位,第三品是思慧位,第四品是修慧位。

(三)指《維摩經》中所說的信佛、信法、信僧、信戒之四不壞信。又作四不壞淨。

◎附三︰《成唯識論》卷六(摘錄)
云何為信﹖於實德能深忍樂欲,心淨為性。對治不信,樂善為業。然信差別,略有三種。(一)信實有。謂於諸法實事理中,深信忍故。(二)信有德。謂於三寶真淨德中,深信樂故。(三)信有能。謂於一切世出世善,深信有力能得能成,起希望故。由斯對治不信彼心,愛樂證修世出世善。忍,謂勝解。此即信因。樂欲,謂欲。即是信果。確陳此信自相是何﹖豈不適言心淨為性。此猶未了彼心淨言。若淨即心,應非心所。若令心淨,慚等何別﹖心俱淨法,為難亦然。此性澄清,能淨心等。以心勝故,立心淨名。如水清珠,能清濁水。慚等雖善,非淨為相。此淨為相。無濫彼失。

又諸染法,各別有相。唯有不信,自相渾濁,復能渾濁餘心心所。如極穢物,自穢穢他。信正翻彼,故淨為相。有說︰信者,愛樂為相,應通三性。體應即欲。又應苦集,非信所緣。有執信者,隨順為相,應通三性。即勝解欲。若印順者,即勝解故。若樂順者,即是欲故。離彼二體,無順相故。由此應知心淨是信。

〔參考資料〕 《入阿毗達磨論》卷上;《阿毗達磨俱舍論》卷四;《大毗婆沙論》卷二十九;舊譯《華嚴經》卷六;《大智度論》卷一;《雜阿含經》卷三十;曇鸞《往生論註》卷下。


信心銘

一卷。相傳為隋‧僧璨(﹖~606)所作。收於《大正藏》第四十八冊〈景德傳燈錄〉卷三十、《禪宗全書》第九十四冊。全文由四言韻文所成,計一四六句五八四字。始自「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終於「言語道斷,非去來今」。內容主要在歌咏超越一切對立與差別、平等一味之絕對世界,並闡明信心不二的禪思想。由文中包含有受老莊思想及僧肇思想影響的萬物一體觀,及受華嚴學影響的一多相即思想,因此被視為以中國化思想解說禪法真髓的重要著作,與牛頭法融《心銘》之思想相近,對後世禪思想之形成極具影響力。

關於作者,《百丈廣錄》謂傳說三祖僧璨所作。然僧璨之事迹不詳,且《歷代法寶記》與《寶林傳》中亦未述及僧璨造《信心銘》;五代之永明延壽(904~975)則依當時江東所傳,謂此書作者為牛頭法融。如《宗鏡錄》云(大正48‧496b)︰「融大師信心銘云︰欲得心淨,無心用功。」

本書自古廣受禪家重視。註疏有宋‧清了《信心銘拈古》、元‧明本《信心銘闢義解》、明‧道霈《信心銘看話》,日本有瑩山紹瑾《信心銘拈提》、茂本無文《信心銘講義》、堀口周道《信心銘夜塘水講義》、近重真澄《信心銘評》等。

◎附︰隋‧僧璨《信心銘》(摘錄自《大正藏》第四十八冊)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欲得現前,莫存順逆。
違順相爭,是為心病。不識玄旨,徒勞念靜。
圓同太虛,無欠無餘。良由取捨,所以不如。
莫逐有緣,勿住空忍。一種平懷,泯然自盡。
止動歸止,止更彌動。唯滯兩邊,寧知一種。
一種不通,兩處失功。遣有沒有,從空背空。
多言多慮,轉不相應。絕言絕慮,無處不通。
歸根得旨,隨照失宗。須臾返照,勝卻前空。
前空轉變,皆由妄見。不用求真,唯須息見。
二見不住,慎勿追尋。纔有是非,紛然失心。
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萬法無咎。
無咎無法,不生不心。能隨境滅,境逐能沈。
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兩段,元是一空。
一空同兩,齊含萬像。不見精麤,寧有偏黨。
大道體寬,無易無難。小見狐疑,轉急轉遲。
執之失度,心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任性合道,逍遙絕惱。繫念乖真,沈昏不好。
不好勞神,何用疎親。欲趣一乘,勿惡六塵。
六塵不惡,還同正覺。智者無為,愚人自縛。
法無異法,妄自愛著。將心用心,豈非大錯。
迷生寂亂,悟無好惡。一切二邊,妄自斟酌。
夢幻空華,何勞把捉。得失是非,一時放卻。
眼若不眠,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
一如體玄,兀爾忘緣。萬法齊觀,歸復自然。
泯其所以,不可方比。止動無動,動止無止。
兩既不成,一何有爾。究竟窮極,不存軌則。
啟心平等,所作俱息。狐疑盡淨,正信調直。
一切不留,無可記憶。虛明自然,不勞心力。
非思量處,識情難測。真如法界,無他無自。
要急相應,唯言不二。不二皆同,無不包容。
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萬年。
無在不在,十方目前。極小同大,妄絕境界。
極大同小,不見邊表。有即是無,無即是有。
若不如是,必不須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但能如是,何慮不畢。信心不二,不二信心。
言語道斷,非去來今。



惟則

(一)佛窟惟則(751~830)︰唐代牛頭宗僧。又名「遺則」。京兆(長安)人,俗姓長孫。二十二歲左右出家,入慧忠門下。大悟後,入天台山佛窟巖開鑿精舍,為佛窟學之祖。文宗太和四年夏十五日示寂,世壽八十。有〈寶誌釋題〉、〈南遊傅大士序〉、〈無生等義〉,以及詩歌十篇等傳世。(參見附錄一)

(二)天如惟則(﹖~1354)︰元代臨濟宗楊岐派僧。名惟則,號天如。吉安(江西省)永新人,俗姓譚。幼登禾山祝髮出家,後參天目山中峰明本,嗣其法。其後止住於蘇州(江蘇省)姑蘇城外師子林,鼓吹禪風。帝賜「佛心普濟文慧大辯禪師」號及金襴衣。順宗至正十四年示寂。著有《楞嚴經圓通疏》、《禪宗語錄》、《淨土或問》、《十法界圖說》及《師子林天如和尚語錄》等書。(參見附錄二)

(三)天真惟則(1303~1373)︰元末明初臨濟宗楊岐派僧。號天真。湖州(浙江省)人,俗姓費。幼參楚石梵琦、千巖元長等十八位尊宿。後參匡廬無極源,旋嗣其法。住於嘉興府(浙江省)海門,宣揚禪風。明‧洪武六年二月示寂,世壽七十一。

◎附一︰〈佛窟惟則〉(摘錄自印順《中國禪宗史》第九章第一節)

遺則(《傳燈錄》作「惟則」),《宋僧傳》卷十有傳(大正50‧768b)。遺則從「牛頭山慧忠」出家。遺則死於「庚戌季夏」,應為太和四年(830)。慧忠死於大曆四年(769),遺則還只有十七歲(依《傳燈錄》也只有十九歲)。所以,遺則雖是慧忠弟子,而是自有所領悟的。他住在天臺山(今浙江天臺縣)的佛窟巖,前後四十年。在當時的「南宗學」、「北宗學」、「牛頭學」以外,被稱為「佛窟學」;這表示了佛窟遺則有了新的內容。《宋僧傳》敘述他的自悟說︰「則既傳忠之道,精觀久之,以為天地無物也,我無物也,雖無物而未嘗無物也。此則聖人如影,百姓如夢,孰為死生哉!至人以是能獨照,能為萬物主,吾知之矣!」

在這幾句話裏,使我們認清了佛窟學的特色。江東佛學,與老莊原有較多的關涉。在成論大乘、三論大乘、天臺大乘在江南盛行時,義學發達,佛法與老莊的差異,還多少會分別出來。自南朝滅亡,江東的義學衰落了。不重義學而專重禪心悟入的,是容易與老莊混淆不分的。印度外道,也說修說悟,專憑自心的體會,是不能證庚是佛法的。這所以達摩東來,要以「楞伽經印心」。法融是通般若三論的學者,「虛空為道本」,「無心合道」,雖沿用江東佛學的術語──「道」,而所說還不失為正統的中國南宗。但佛窟遺則不同了!如天地與萬物,聖人與百姓,都是老莊所說的成語。「獨照」,從莊子的「見獨」而來。「萬物主」,也本於老子。偶然運用一二老莊術語,在江東是不足怪的。遺則表示自己的領悟,而全以老莊的文句表達出來,至少可以看出他沈浸於老莊玄學的深度!(中略)

遺則是江東禪學更玄學化的一人,而並不只是他一人。如「有物先天地」(本於老子的「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是玄學。無論玄學者怎麼解說,這是道體的開展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是一說。太極生兩儀,而四象,八卦,又是一說。道在天地萬物以前,天地萬物壞了,而道體不變。這種思想,嚴格的說,是不屬於佛法的。然「有物先天地……能為萬物主」,正傳誦民間,被看作最深徹的禪學。遺則的悟入,就是這種玄學化的禪學。

◎附二︰《天如惟則禪師語錄》卷一(摘錄)

佛法本無玄妙,只要汝諸人各各知道眼橫鼻直便休。今我現前一眾,有鼻皆直,有眼皆橫,面面相對,那個不知﹖乃至晝見日,夜見星,飢喫飯,冷添衣,燈籠與露柱交參,廚庫與三門鬥額,者箇是你眼睛鼻孔裏事,諸人總知。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者箇是祖師拈弄底,諸人也知。知則許你知,還曾得便休也未。既是未得便休,且莫等閑放過,也須向冷地裏猛著精神,自家摸索看。忽然摸著鼻直眼橫,卻來露箇消息。喝一喝。(中略)

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欲以佛之知見開悟眾生。山僧亦有一大事因緣,欲以眾生知見開悟諸佛,汝等還甘此話麼﹖貪恚愚癡是我親莊嚴法報化三身,眾生度盡恒沙佛,諸佛何曾度一人。(中略)

山僧自幼便知有參禪學道,可惜不遇人,殃殃祥祥弄了一二十年。後來被中峰老師折挫一上,又被燈籠冷咲一上,忽覺腦門熱發,滿面慚惶,方自信參禪學道是錯用心,成佛作祖是錯用心。從此一放放下,做箇無轉智、無出豁漢,喫粥喫飯過,聽風聽雨眠。如今算來,又過二三十年了,往往被人問著,無以藉口,依舊將「參禪學道」四個字勸發,曰僧曰俗,精進修行。可謂自不修行,令他修行,無有是處;自不精進,令他精進,無有是處。既無是處,合請諸人處斷,處斷得公,罰錢出院,打殺也甘心,處斷不公,汝諸人性命卻在老僧手裏!(中略)

見性成佛賺殺多少人!都道成佛要緊,見性不要緊;成佛念頭急,見性念頭寬。其奈轉寬轉遠,轉急轉遲,只貪飯好喫,不信是米做。山僧今日隨機應變,為他掇轉話頭,改作見佛成性,又不然改作成佛見性,豈不快哉!有箇漢卻又罵我顛倒不順理,遂款款向他道,君不聞「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也罵我不得,也罵你不得,且待庖人斷。

〔參考資料〕 (一)《宋高僧傳》卷十;《景德傳燈錄》卷四;《聯燈會要》卷二;《五燈會元》卷二。(二)《增續傳燈錄》卷六;《五燈會元續略》卷六;《續燈存稾》卷八;望月信亨著‧印海譯《中國淨土教理史》第三十三章。(三)《五燈會元續略》卷六;《五燈全書》卷五十一。


教派神道

指成立於日本江戶時代末期至明治時代間之新興宗教的總稱。又名「教派神道十三派」。包括黑住教、天理教、金光教、實行教、扶桑教、御岳教、禊教、神理教、神道修成派、大成教、神習教、大社教、神宮教。其中以天理教最有勢力。

明治政府為確立天皇制,以奉祀天皇之祖先神靈的伊勢神宮為最高位,以之統轄全國神社,而形成國家神道體制。對於不屬於原有佛教宗派的新宗教,則使之歸於教派神道之名下。於是,明治九年(1876),黑住教、神道修成派獲得政府許可成立,至明治四十一年(1908),天理教也取得承認。在這三十二年間,新宗教陸續被編入教派神道中。然原本屬於不同教義與修行方法的習合神道、佛教、修驗、陰陽道等系統的新宗教,在教派神道之支配下,不僅祭祀方法被強制修正為神道式,甚至於教義亦多變質。


結夏

指結夏安居之制。亦稱結制。每年四月十六日即為結夏之始。七月十五日結束,謂之解夏或解制。《禪苑清規》卷二云(卍續111‧887上)︰「行腳人欲就處所結夏,須於半日前掛撘,所貴茶湯、人事不至倉卒。」關於其儀節,《敕修百丈清規》卷七〈結制禮儀〉條有詳細的記載。又,結夏修行時,眾僧所設的供養食,稱為「結夏齋」;結制時書示有茶點之掛牌,稱為「結夏茶牓」;向護法的土地神及守護諸堂的諸天善神,祈願結制安居圓滿完成的念誦,稱為「結夏念誦」。

此外,結夏期間的中間日,稱為「半夏」。半夏之前的一個半月,稱為「前半夏」,之後的一個半月稱為「後半夏」。參與結夏安居者,未到解夏之時,即中途退出者,謂之「破夏」。

◎附一︰王景琳〈結夏安居〉(摘錄自《中國古代僧尼生活》)

夏安居從夏季的第一個月開始,時間為九旬,這是根據印度曆法而定的。印度曆法將一年分為三季,如果用中國古代曆法換算,自十二月十六日到四月十五日是春季,四月十六日到八月十五日是夏季,八月十六日到十二月十五日為冬季。安居期在印度是九十天,正好相當於中國農曆的夏季三個月。所以,漢化寺院的夏安居期也就定在夏季三個月,從四月十六日到七月十五日的這一段時間了。

佛教規定夏季為安居期,與佛教的教義有著密切的關係。印度夏季有三個月的雨期,這一段時間正是萬物萌發生長的時期。為了避免僧尼外出時會在無意之中傷害了草木小蟲,犯了「殺生」大戒,違背了佛教大慈大悲的根本精神,所以,佛教規定僧尼在雨期必須居於精舍,不得外出,這樣,既可防止傷生破戒,又可使僧尼有一個專心講經修道的機會。

安居開始的時間一般是四月十六日,但由於種種原因如果安居在四月十六日開始不了,也可向後推延。由此,安居又有所謂「前安居」、「中安居」、「後安居」三種。四月十六日開始的安居稱為「前安居」,四月十七日至五月十五日之間開始的安居稱為「中安居」,五月十六日開始的安居稱為「後安居」。但無論如何,安居期不能少於九十天,故安居的開始日期也不能超過五月十六日。因為印度的夏季從四月十六日到八月十五日是四個月,而安居期只需要三個月,所以,在四月十六日到五月十六日這一個月的時間裏,哪一天開始安居,都能在八月十五日以前到九十天,都能與夏安居的時間相符。不過,寺院一般都以前安居為原則,中後安居只是一種對不能按時開始安居的補救。

安居生活雖然極為單調、閉塞、寂寞,但進入安居時舉行的儀式卻很隆重。四月十五日,也就是夏安居的前一天,寺裏一早就掛出了「安居」的牌示。這一天,整個寺院都呈現出一片繁忙景象。知客知會維那及各寮堂負責人,忙著開列僧眾名號、戒臘,並登記造冊。知事則忙於清點人數。法堂(或齋堂)裏香燈師正在為所有的僧眾舖設蒲團。法堂正中上首,早已擺好一張方桌,上面供著釋迦牟尼的小像一尊,或者供著寫有「安居會上,中天教主,本師釋迦牟尼佛」的牌位。佛像左邊,準備了住持之座。前廊下桌子上,則擺上了韋馱天像。堂中央的小桌上,擺著籌盤、空盤。另外,在佛像、韋馱像、住持座前也都放置了一枚大籌,等著行佛時用。為了不致在第二天安居儀式上出現混亂,十五日這一天寺內還要專門請住持招集僧眾講習禮儀,使大家熟悉安居儀式的各項程序。

四月十六日一早,安居期開始。安居儀式的第一項內容,就是到大殿拜佛。早粥後,隨著三聲大鐘長鳴,僧眾便齊集大殿燒香、拜佛。先由維那領著眾人唱道︰「釋迦如來,結夏安居」,眾僧隨聲而和。維那拈香,拜佛之後歸位,僧眾則齊聲唱頌〈安居文〉︰「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今依某某寺僧伽藍大界內,夏三月結制安居。」連唱三遍,再齊誦〈大悲咒〉三遍,然後繞佛,繞佛歸位念偈咒,向佛祖表心跡︰「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唵,鉢囉末憐陀寧頁娑婆訶。」這段偈語要三唱三和。唱和完畢,緊接著跪唸〈怡山文〉,再起立結讚︰
「安居期結,道體先成,殷勤發願猛修行。經論作規繩,戒律圓明,頓登法王身。歡喜地菩薩摩訶薩(三次稱舉)。」

復唱迴向偈︰
「結夏功德殊勝行,無邊勝福皆迴向,普願沉溺諸有情,速往無量光佛剎,十方三世一切佛,一切菩薩摩訶薩,摩訶般若波羅蜜。」

讚聲即落,眾僧應齊向釋迦佛三拜,再回到法堂。拜佛儀式是寺院進入安居期的序曲,它標誌著寺院安居的開始。

僧眾回到法堂,即正式開始進行安居修行。安居期內,朝暮課誦仍照常進行,其餘時間,安禪的僧人照例坐禪,不坐禪的僧人便以念佛為常課。每日早粥後上殿,念《楞嚴經》中〈勢至圓通章〉一遍,〈大悲咒〉、〈十小咒〉、《心經》各一遍,念佛號五百聲。小食(禪家早晨所吃的點心)後,念《十六觀經》中〈雜想觀章〉一遍,〈往生咒〉三遍,佛號五百聲,禮阿彌陀佛十二拜。午飯後念《大懺悔文》,佛號五百聲。晚課照常。黃昏後,再念《十六觀經》中〈上品上生章〉一遍,〈往生咒〉三遍,念佛號千聲,拜阿彌陀佛十二拜。

安居期內,寺院中不但要每日按時誦經念佛號,還有講經、講律、講論的習俗。一般情況下,經、律、論都由住持主講,有時則由住持委託他人代講。講課地點設在法堂。

寺院在安居期還多設有安居規約。安居規約要比平素寺規更細,如在講課期間,僧人破了根本大戒、喝酒、與人爭吵、詆譭講法、詆譭法師或同學,都要被趕出寺院;倘有僧人不與眾人共同上堂、三次不到或偷看其他書籍、打瞌睡、不用心聽講等等,都要被趕出講堂或受罰。

這樣的安居生活經過三個月九十天,到七月十五日結束,這就是所謂「解夏」。「解夏」也像「結夏」一樣,舉行一番類似的儀式,要由住持向全寺僧眾正式宣布「安居結束」。

〔參考資料〕 《敕修百丈清規》卷七〈節臘章〉;《禪苑清規》卷三〈監院〉、卷五〈僧堂內煎點〉。


菩提

指開悟的智慧。梵語bodhi,係從有「知」或「覺」之義的動詞budh轉化而來的名詞,意譯智慧、知、覺。舊譯又翻為道。《大智度論》卷四十四云(大正25‧380b)︰「天竺語法,眾字和合成語,眾語和合成句,如菩為一字,提為一字,是二不合則無語,若和合名為菩提,秦言無上智慧。」《無量壽經》卷上等,稱無上菩提為無上道;《大乘義章》卷十八依果德圓通之義,將菩提翻為道。然而,《成唯識論述記》卷一(本)云(大正43‧235c)︰「言正解者,正覺異號。梵云菩提,此翻為覺,覺法性故。末伽言道,遊履義故。古云菩提道者非也。」

菩提為佛教的根本理念。佛教主要即在說明菩提之內容,及證取菩提的實踐修行方法。佛教的禮拜對象,即為獲得菩提的覺者,即佛陀。佛陀所覺悟的菩提,其內容是諸法皆空,即所謂一切萬有皆無實體的真理。然而從覺悟諸法皆空的覺者而言,萬有乃超越有、空之實在本身,故為諸法實相。依佛教的發展階段來說,係從否定的覺到肯定的覺;約略而言,否定的覺即是小乘佛教,肯定的覺為大乘佛教。對此,《大智度論》等書曾揭三種菩提、五種菩提之說。

由於聖者可分三類,故菩提亦有三種。(1)聲聞(阿羅漢)所得的聲聞菩提(阿羅漢菩提);(2)獨覺所得的獨覺菩提;(3)佛所得的佛菩提。此中,前二種菩提係唯斷煩惱障而得之菩提;而佛菩提則一併斷除煩惱、所知二障而悟得者,乃究極而無勝之者,又稱之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菩提、無上正等菩提、無上正等覺、無上正真道、正等菩提、等正覺、正覺等、無上菩提、無上道。又,聲聞菩提係依師之指導,經三生修行而得;獨覺菩提係為求自利,無師指導,經百大劫修行而得;佛菩提乃願自利、利他,且不依師,經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而得。

對於此三種菩提,後世曾有種種解釋。如《大毗婆沙論》卷五十五謂以上智觀察緣性稱為佛菩提,若以中智觀察緣性稱為獨覺菩提,以下智觀察緣性稱為聲聞菩提。《顯揚聖教論》卷七則約種性等五種加以分別,其文云(大正31‧516b)︰
「菩提五種分別者,(一)種性,(二)方便,(三)時,(四)證覺,(五)解脫。種性者,聲聞菩提依鈍根種性,獨覺菩提依中根種性,無上正等菩提依利根種性。方便者,聲聞菩提由行六處善巧方便,獨覺菩提由多分行甚深緣起善巧方便,無上正等菩提由五明處善巧方便。時者,聲聞菩提極少三生修行而得,獨覺菩提由百大劫修行而得,無上正等菩提由三大劫阿僧企耶修行而得。證覺者,聲聞菩提由師證覺,獨覺菩提唯誓自利無師證覺,無上正等菩提自利利他無師證覺。解脫者,聲聞菩提、獨覺菩提所證轉依,解脫煩惱障、解脫身攝;無上正等菩提所證轉依,解脫一切煩惱障及所知障,解脫身攝及法身攝。」

此外,《大智度論》卷五十三又說佛菩提有五種,即︰

(1)發心菩提︰於無量生死中發心,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名為菩提。此為因中說果。

(2)伏心菩提︰折諸煩惱,降伏其心,行諸波羅蜜。

(3)明心菩提︰觀三世諸法本末總相別相,分別籌量,得諸法實相畢竟清淨。此即所謂般若波羅蜜之相。

(4)出到菩提︰於般若波羅蜜中得方便力故,亦不著般若波羅蜜,滅一切煩惱,見一切十方諸佛,得無生法忍,出三世,到薩婆若。

(5)無上菩提︰坐道場,斷煩惱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法華經論》卷下謂佛菩提有應佛、報佛、法佛三種菩提,伽耶成道名為應佛菩提,十地行滿而得常涅槃證名為報佛菩提,如來藏性淨涅槃名為法佛菩提。《大乘義章》卷十八〈無上菩提義〉中,認為無上菩提有方便菩提、性淨菩提二種。又,有關無上菩提之體性,《菩薩地持經》卷三〈無上菩提品〉謂以二種斷、二種智,及清淨智、一切智、無礙智,並百四十不共佛法等為其體,具七無上,於一切菩提為最上,故名無上菩提。

又,求無上菩提之大乘修行者,稱為菩提薩埵,略稱菩薩。求無上菩提之心,稱為無上菩提心、無上道意,或單稱菩提心。順趣菩提之三十七種行品,稱為菩提分法。佛成道之處所,稱為菩提道場或菩提場;其道場樹稱為菩提樹。其他,日本有所謂增上菩提與菩提講。前者指祈祖先成佛而修冥福,後者指結講念佛而廣祈眾生增進佛道。

◎附︰印順〈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講記〉(摘錄自《般若經講記》)

二道,為菩薩從初發心到成佛的過程中,所分的兩個階段。從初發心,修空無我慧,到入見道,證聖位,這一階段重在通達性空離相,所以名般若道。徹悟法性無相後,進入修道,一直到佛果,這一階段主要為菩薩的方便度生,所以名方便道。依《智論》說︰發心到七地是般若道──餘宗作八地,八地以上是方便道。般若為道體,方便即般若所起的巧用。

般若即菩提,約菩提說︰此二道即五種菩提。(1)發心菩提︰凡夫於生死中,初發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大心,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所以名為發心菩提。(2)伏心菩提︰發心以後,就依本願去修行,從六度的實行中,漸漸降伏煩惱,漸與性空相應,所以名為伏心菩提。(3)明心菩提︰折伏粗煩惱後,進而切實修習止觀,斷一切煩惱,徹證離相菩提──實相,所以名為明心菩提。這三種菩提即趣向菩提道中由凡入聖的三階,是般若道。這時,雖得聖果,還沒有圓滿,須繼續修行。明心菩提,望前般若道說,是證悟;望後方便道說,是發心。前發心菩提,是發世俗菩提心;而明心菩提是發勝義菩提心。悟到一切法本清淨,本來涅槃,名得真菩提心。(4)出到菩提︰發勝義菩提心,得無生忍,以後即修方便道,莊嚴佛國,成熟眾生;漸漸地出離三界,到達究竟佛果,所以名為出到菩提。(5)究竟菩提︰斷煩惱習氣究竟,自利利他究竟,即圓滿證得究竟的無上正等菩提。二道各有三階,綜合凡五種菩提,總括了菩提道的因果次第。

〔參考資料〕 《解夏經》;《大品般若經》卷二十二、卷二十四、卷二十六;《維摩經》卷上;《大智度論》卷四;《俱舍論》卷二十五;《成唯識論》卷一;《摩訶止觀》卷一(上);Har Dayal《The Bodhi-sattva Doctrine in Buddhist Sanskrit Li terature》。


菩提道次第論

《菩提道次第論》,是宗喀巴大師總攝三藏十二部經的要義,循著龍樹、無著二大論師的軌道,按「三士道」由淺入深的進程而編成的。「三士道」,是任何一種根機的人,從初發心乃至證得無上菩提,中間修學佛法所必須經歷的過程。本論內容,就是對這些過程的次第、體性和思惟修學的方法,加以如理闡述。「菩提」,指所求的佛果,「道」指趣證佛果所必須經歷的修學過程,「次第」就是說明修學的過程必須經歷這些階段,自下而上,由淺入深,循序漸進、不可缺略、紊亂或躐等,故名「菩提道次第」。

本論教授的淵源,遠可以推到釋迦如來的一代言教,近的如本論自說︰「總《道炬論》。」這是全書總的根據。本論內容的每一細支,又各有它所依據的經論或語錄。例如「親近善知識」一科的細支︰九種意樂,依《華嚴經》;修信心,依《寶炬陀羅經》、《十法經》、《金剛手灌頂經》、《寶雲經》、《猛利長者問經》;修念恩心,依《十法經》、《華嚴經》等;修親近的加行,依馬鳴菩薩《事師五十頌論》、《本性論》和彌勒菩薩《大乘莊嚴論》。

其餘還有迦當派的語錄很多,不能一一列舉。所以本論乃是總源於一切佛經和《瑜伽》、《中觀》諸論,別依《現觀莊嚴論》、《菩提道炬論》和迦當派諸語錄而組成。

本論教授,在西藏,由阿底峽尊者傳種敦巴、大瑜伽師、阿蘭若師;種敦巴傳朴穹瓦、僅哦瓦、博朵瓦、康壟巴等;阿蘭若師也傳僅哦瓦和內鄔蘇巴;博朵瓦傳霞惹瓦和鐸巴等;由他們輾轉傳到虛空幢和法依賢大師。又阿底峽尊者傳授俄善慧譯師,俄善慧傳其侄俄大譯師羅敦協饒,再傳到卓壟巴而著《聖教次第論》,也漸次傳到法依賢大師。宗喀巴大師即是從虛空幢和法依賢二位大師學得各家教授,並以《聖教次第論》為依據,寫成這部《菩提道次第論》。

本論作者,為中興西藏佛教的宗喀巴大師(1357~1419)。1357年,他誕生於青海宗喀區,即今塔爾寺。七歲出家,法名善慧名稱祥。十六歲(1372)起,到西藏學法,親近各處著名的大德。十九歲就在前後藏各大寺院,立《現觀莊嚴論》宗。二十四歲(1380)受比丘戒,已成到處聞名的論師。此後在剎公塘閱藏數年,又遍從一些大德學習各種高深密法。三十六歲(1392)將西藏所譯顯密一切教授學習圓滿。三十九歲,在羅札從虛空幢大師受得內鄔蘇巴和僅哦瓦所傳的「教授派」的菩提道次第教授,又在扎廓寺從法依賢大師受得由博朵瓦傳鐸巴和霞惹瓦的「教典派」的教授,又從法依賢學《聖教次第論》,是為《菩提道次第論》的依據。四十三歲(1399)應拉薩各寺院邀請,廣講教法,尤其注重大小乘戒的弘揚。四十六歲由勝依法王等眾多大善知識勸請,在惹真寺著《菩提道次第廣論》,後又著《密宗道次第論》,詳釋四大密部修行次第。五十三歲(1409)建格登寺,是為黃教根本道場。五十九歲,命妙音法王建哲蚌寺(1416年建成)。又因《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帙太多,鈍根眾生難於受持,另造一略本《菩提道次第論》。六十二歲(1418),由大慈法王建色拉寺(1419年建成)。是為黃教三大寺。六十三歲,大師示寂於格登寺。

(一)本論的結構
本論是根據《菩提道炬論》所說的「三士道」,下士道、中士道、上士道的次第而組織的。

「下士道」,指脫離三惡趣,生人天善趣的法門;「中士道」,指解脫三有輪迴,斷煩惱證涅槃的法門;「上士道」,指發菩提心,修菩薩行,證大菩提果的法門。

說明下士道有四大段︰(1)思惟人身無常,(2)思惟三惡趣苦,(3)皈依三寶,(4)深信業果。

說明「中士道」有四大段︰(1)思惟苦諦(三有生死過患),(2)思惟集諦(煩惱及業流轉次第),(3)思惟十二有支(流轉還滅道理),(4)思惟解脫生死正道(戒定慧三學)。

說明「上士道」有二大段︰(1)發大菩提心。(2)修菩薩行。修行又分四段︰總說六度四攝和別說修止觀法。

在三士道之前,作為三士道基礎的,又有二大段︰(1)親近善知識,(2)思惟人身難得。

在上士道之後,又說明發大菩提心者如對密咒信仰愛好,亦可進修密乘。

親近善知識是修學一切佛法的基礎。要親近善知識才能趣入佛法,所以最先說。趣入佛法後,就要思惟有暇圓滿的人身難得,才能策勵自己,起大精進,修學佛法。所修學的,就是三士道。若不能脫離惡趣,就沒有修學佛法的機會,更不能出離生死,成大菩提。若對於現世五欲塵(色聲香味觸的享受)貪求還不能止息,三惡趣的苦還不知怖畏,就更不能厭三界苦,勤求出離。所以最迫切的,也是淺易的,應當先修下士道。修下士道中,若貪著現世五欲,於後世的安樂就不能起猛利希求,於三惡趣苦也不能生真實怖畏;所以先應思惟人身無常,才能怖畏惡趣,由怖畏惡趣,才能至誠皈依三寶,深信佛說因果道理,止惡修善;由此才能遠離惡趣。僅修下士道,雖能生人天善趣,終不能脫三界生死輪迴。因此,應進修中士道︰先思惟生死總別過患(總謂三苦、六苦、八苦等,別謂六道別苦等),對於三界生厭離心;進而研求三界生死的起因,是一切煩惱和有漏業,發起斷除的決心;真正認識戒定慧三學是斷煩惱的唯一方法,精勤修學,由此才能出離三界生死。若自己還不能厭生死苦,如何能發心度脫一切眾生﹖若自己還不能出三界,如何能度一切眾生出三界﹖所以在修上士道之前,必須先修中士道。修中士道後,進一步就該想到︰一切眾生沉沒生死苦海,只是自己解脫生死,仍不能救度一切眾生;為欲救度一切眾生,自己必須成就無上佛果。由此發起菩提心,求受菩薩戒,學習六度成熟自身,修學四攝成熟有情,就是上士道。

這三士道,是不論修或是不修密乘的人都要修學的,故又稱為「共同道」。為欲迅速圓滿福智資糧,在已能修諸共同道的基礎上,應進修密乘諸道,即先依善知識受大灌頂,嚴守三昧耶戒及諸戒律。若學下三部密,當先修有相瑜伽,後修無相瑜伽,由此能得密宗所說的各部悉地。若學無上瑜伽部密法,當先學生起次第,後修圓滿次第,最後證得大金剛持果。這就是本論結構的大意。

菩提道次第,是成就無上菩提必須經歷的過程,修下士道不只為自求人天安樂,修中士道也不只為求自了生死,都是為上士道準備條件,所以都是菩提道的一部份;不過由於緩急、淺深、難易的不同,就不能不分出次第。不僅各大科有一定的次第,就是大科以下的細支,也都有一定的次第,不可紊亂。但是,由於修前面各科,就更能引起對後面各科要求學習的心,學習後面各科,又更能促進對前面各科要求修習的心;所以三士道又是一個整體的,要平行修行,不能偏廢。哪一部份缺乏之,就應該多修哪一部份,使其平均發展。不是各種孤立的前後無關,而是脈絡貫串,通體靈活的。

(二)本論的主要內容
本論以三個要點為它的骨幹,稱為三種要道。三士道次第,如整個房屋的結構,三種要道,就是房屋的棟樑。三種要道就是︰(1)出離心,(2)菩提心,(3)清淨見。

(1)出離心︰就是厭離三有,希求涅槃的心,也名「求解脫心」。學佛的人,若沒有真正的出離心,所作的一切功德,只能成為感人天善趣的因,不能成為解脫生死的正因。若以出離心為發起(動機),或為出離心所攝持(掌握),所作不論大小何種功德,就是布施畜生一握粗糠,或經一日一夜受持一戒,都成為解脫生死的資糧。修學的次第,須先思惟人身難得,壽命無常,息滅貪求現世五欲的心;再思惟業果不虛,生死眾苦,和三有流轉道理。若能看整個三界如同火宅,深可怖畏,毫無顧戀,決意出離,一心趣求涅槃妙樂,便是發起了真出離心。由此進修戒定慧三學,才能證得解脫涅槃。沒有出離心,就不能發起菩提心,所以出離心是菩提道次第的第一要點。

(2)菩提心︰就是總觀三界一切有情,沉溺生死苦海,無有出期,為欲度一切有情出生死苦,志求證得無上菩提。學佛的人,若未發起大菩提心,所修一切功德,或墮生死,或墮小乘,都不能作成佛的正因,這個人也不能算是大乘人。若發起了大菩提心,雖然沒有其他功德,也可稱為菩薩;所作任何善事,都能成為成佛的資糧。所以在上士道中,修菩提心最重要。

修菩提心的次第,本論說有兩種,一是金洲大師傳的七重因果的教授,一是寂天論師的自他相換的教授。這兩派教授,都是以出離心為基礎,進一步思惟一切有情,都被我執煩惱所縛,善惡有漏業所漂,長期沉溺生死大海,為眾苦所逼惱,深發大慈悲心。為救拔有情出離生死苦海,能犧牲自己的一切安樂,而急於利他,求大菩提,就是發起了大菩提心,由此進修六度四攝,經三阿僧祇劫,圓滿福智資糧,才能證得三身四智無量功德莊嚴的大菩提果。

(3)清淨見︰也稱為離增益、損減二邊的「中道正見」。一切法唯依仗因緣而生起或安立,本來沒有獨立的實在的自性(就是涅槃,也是依斷障來安立的)。眾生由無始傳來的妄執習氣,於無實性法,執為有實性,就是「增益執」,也叫做「有見」、「常見」等。一切法雖無實性,但依一定的因緣,決定當生、當立,並非全無。譬如鏡中人影,本無實體,但由明鏡、空間、光線、人體等因緣會合,自然便有人影現出,且能發生應有的作用。若說「諸法既無實性,就該完全什麼都沒有,所見所聞,都是錯亂」,這就是「損減執」,也叫做「無見」、「斷見」等。反之,則為「增益執」。這「斷」、「常」二見,都不合於真理,偏於一邊,所以又叫做「邊見」。「中道正見」,既不執諸法實有自性,也不撥無(否認它的存在)所生所立的諸法,如實了知「諸法仗因緣而有,故無(獨立的)自性」,而不墮「常邊」,也了知「諸法既仗因緣而有,就有(不亂的)因果」而不墮「斷邊」。由此正見,不墮二邊,故名「中道」。無始傳來的無明實執,是一切煩惱的根本,也是生死的根本,要由此清淨見才能斷除。若未得此見,僅有出離心、菩提心。任憑如何修學,終不能斷任何煩惱。所以清淨見是大小乘一切道的命根;最為重要。

修此見法,先以四理或七相,觀察眾生無始時來所執的「我」,通達「我空」;再以四理或破四生等理,觀察眾生無始時來所執的「實法」,通達「法空」。四理就是︰(1)認識所破的我;(2)決定我與五蘊的或「一」或「異」,二者必居其一;(3)認識我與五蘊是一的不合理;(4)認識我與五蘊是異的不合理。七相就是︰一(「我」與五蘊是一)、異(「我」與五蘊是異)、能依(我依五蘊)、所依(五蘊依我)、具有(我有五蘊)、支聚(五蘊合聚為我)、形狀(五蘊組合的形式為我)。從這七方面,認識執我的不合理。四生就是︰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破四生的道理,本論引中觀諸論廣說)。以「四理」來破所執實法,先認識所執實法與構成它的支分,再以我和五蘊為例,照上述以四理破我的道理來破。既通達無始妄執的「我」及「實法」空,再詳細推察緣起道理,得知諸法雖無性而有「緣起因果」。如果還覺得緣起因果與自性空各是一回事,就是還沒有真正通達中道深義。若是由見諸法因果緣起,就能破除內心實執,了達諸法實無自性,才是得了「中道正見」。這樣的正見,不只是由見空來破常執,而且由見有(緣起的有)的力量來破常邊;不只是由見有來除斷執,而且由見空(無實性空)的力量來破斷邊。這尤其是中道正見的特殊作用。

本論中士道以前一切法門,都是引生出離心的方法,上士道中廣說發菩提心、修菩薩行。「毗鉢舍那」一章,詳細抉擇清淨正見。全部《菩提道次第論》,此三種要道,為主要內容。

(三)本論的特點
本論從「親近善知識」到「修毗鉢舍那」,每一科都先依正理成立,次引經論證明,後引迦當諸語錄顯發,結出要義,多是前人所未道及。如克主傑說︰「阿底峽尊者所傳菩提道次第教授,如教典派、教授派等,雖有多種道次第論,要像宗喀巴大師的廣略二部論中所說的道之總體和一一支分,在過去西藏不曾有任何人能這樣說出過,所以應該知道這是大師的不共希有善說。」今就本論突出的獨到之處,略舉數點︰

(1)修菩提心法︰修菩提心法有多種,如《瑜伽師地論》說的四因、四緣、四立等,都是指已種大乘善根的人說,才能由見佛、聞法,見眾生受苦或因自身受苦,便能引發大菩提心。若一般有情,未種善根,必須依教漸修,才能發起。發菩提心的教授,過去諸大論師,有時因機對境,略說數語,多不全面。本論將阿底峽尊者所傳各種教授,分為二類。其一,從金洲大師傳來的七重因果的教授︰{1}知母(思惟法界有情都是自己的母親),{2}念恩(思惟一切有情於我有恩),{3}報恩(思惟當報一切有情恩),{4}悅意慈(見一切有情猶如愛子生歡喜心),{5}大悲(思惟一切有情於生死中受無量苦,我當如何令其得離此苦),{6}增上益樂(恒常思惟自己應該擔負令諸有情離苦得樂的重大責任),{7}菩提心(須具兩種欲樂︰(a)欲度一切有情出生死苦,(b)欲成無上菩提。若但欲利他,不求成佛,只是大悲心,不是菩提心;若但求成佛,不為利他,只是自利心,也不是菩提心。菩提心,一定要具備「為利眾生」和「願成佛」的兩重意義)。從知母到增上意樂,都是修利他心的方法;已發起增上意樂,知道惟有成佛才能究竟利他,為利他而進求無上菩提,才是菩提心。在修知母以前,還須先修「平等捨心」為基礎,才能於一切怨、親、中庸(非怨非親)的有情,都容易修起「知母」等心。其二,寂天菩薩《入行論》中所說的「自他相換法」,就是把貪著自利、不顧利他的心,對換過來,自他易地而居,愛他如自,能犧牲自利,成就利他。此法︰{1}先思惟修自他換的功德,和不修的過失(如由利他故成佛,由唯自利故只是凡夫等)。{2}思惟自他相換的心,定能修起(譬如父母精血,本非自身,由往昔習氣,也能起我執)。{3}應對治二種障︰.a覺自他二身各不相關,應思惟自他是相對安立的,如在此山時覺彼山是彼山,到彼山時覺彼山是此山,不比青就是青,黃就是黃,絕對不同。.b覺他人痛苦,無損於我,不須顧慮,當觀自他相依而存,猶如手足,足痛雖無損於手,但並不因此手就不治足的病。{4}正修︰(a)思惟凡夫無始以來由愛執我所生過患,令我愛執未生不生,已生者斷,制不再起。(b)再進思惟諸佛菩薩由愛他所生一切功德利益,令愛他心未生者生,生已增長,安住不退。{5}最後乃至出息入息,都修與有情樂,拔有情苦。這是利根眾生修菩提心的簡捷方法(修自他相換之前,也須先修平等捨心)。

像這樣完備具體的修菩提心的方法,是以前諸西藏語錄的教授所沒有的。

(2)修止除沉法︰修止有兩障礙︰掉舉和沉沒。掉舉是心隨可愛境轉,其相散動,較易覺察。沉沒其相隱昧,很近於定,不易認識。修定的人,很多墮在沉沒中,還自以為住在定中,久了反轉增長愚癡和妄念。又有人把八大隨煩惱中昏沉,誤認為沉沒;修定的時候,只要沒有昏沉,便自以為沒有沉沒了,因此就墮於沉沒中而不自覺。本論引《解深密經》說,「若由昏沉,及以睡眠,或由沉沒……」證明昏沉與沉沒性質不同。昏沉是大隨煩惱,其性或不善,或有覆無記,唯是染污。沉沒是心於修定所緣的境,執持力弛緩,或不很明了。心雖澄淨,只要取境不很明了,就是沉沒。它的性是善或無覆無記。非是染污。又引《集論》說「沉沒為散亂攝」,證明沉沒不屬於昏沉心所。又《集論》所說的散亂,也通善性,非唯染污。以這些理由,說明昏沉性惟染污。沉沒則非染污,其性各別,斷定昏沉決不就是沉沒。修定的人,不但已生的沉沒應當速斷;在沉沒將生未生之際,尤應努力防止。本論詳細分析昏沉與沉沒的差別,使修定的人,能辨認沉沒,免入歧途,最為切要。對治沉沒的方法,本論引《修次第論》說,「心沉沒時,應修光明想,或作意極可欣(興奮)事佛功德等」,令心振奮;並廣引《瑜伽師地論》聲聞地,詳說對治方法。

(3)修空觀的抉擇︰修觀,是為引生聖慧,對治煩惱,所以最重要的是修緣空性(或名無我)的觀。正確的修法,要先求通達無我的正見,然後於正修觀時,就緣所通達的無我義而修觀察。到了由觀察力引生輕安,其觀即成。

當宗喀巴大師時代,對於修空觀,有很多不同的說法,歸納起來總有如下四類︰

第一說以為︰修空就是修諸法真理,諸法真理離是絕非,所以只要攝心不散,不起任何思念,無分別住,就與真理自然契合;不須先學空見,然後學空。此說起自唐時摩訶衍那(一個曾到西藏盛傳此說的漢僧),雖然蓮花戒論師詳加破斥,但宋元以來,西藏講修空的,仍多墮於此見。宗喀巴大師在本論中,對此抉擇甚詳(見「抉擇大乘道體須雙修方便般若」,及「毗鉢舍那」科中「抉擇真實義」,並「修觀方法」諸科中),今略摘述如下︰①若不分別住便是修空,悶絕、睡眠、無想定等,應該都是修空。②若不起非分別便是修空,眼等五識都不起是非分別,應該也是修空。③若攝心一處不起分別便是修空,一切修止的時候,應該都是修空。

他們有的人這樣說︰「若先觀察所執的境,再來斷除能執的心,如狗被人拋石塊打擊,追逐石塊,不勝其煩。若攝心不散,不令起分別,一切分別即從自內心斷除,如狗咬拋石塊人的手,他就不能拋石塊了,這才是扼要的辦法。」本論對此說,廣引經論破斥。

如引《文殊遊戲經》說︰「故瑜伽師,應張智眼,以妙慧劍敗煩惱敵,住無所畏,不應如彼怯人閉目。」又在《修次第論》說︰「猶如戲時,不效勇士張目視敵所在而相擊劍,反如怯兵見他強敵閉目待死。」這都說明修空觀的人,必須先認清所執的境,再依正理通達所執境空,才能斷除妄執。若但不分別住,決不能斷任何煩惱。本論喻之為︰如於暗中誤認繩為蛇,生起恐怖,必須用燈燭來照,看清繩不是蛇,恐怖才能除去,若不看清,恐怖終不能去。

又引提婆菩薩說,「若見境無我,能滅三有種」;引《入中論》說,「分別依有實事(所執的境)生,實事非有已思擇」;「通達我為此(妄執)境已,故瑜伽師先破我」;又引法稱說,「若未破此境,非能斷此執」。這一切都說明必須先觀察所執的「我」等境空,才能斷除「我」等妄執,不是閉上眼睛,一切不分別,便是修空。

這第一種誤解,是修空觀的最大歧途,本論所抉擇的,極為扼要。

第二說以為︰若未得空見,令心不起分別,這雖不是修空,但是只要得了空見,再令心無分別住,就是修空。本論斥之為︰若依此說,先得了空見,後修菩提心時,應該也是修空。所以此說不合理。

第三說以為︰未得空見固然不是修空;得了空見,完全無分別住,也不是修空;要每次修空之前,先用觀慧思擇空理,再無分別住,才是修空。本論指斥此說︰如此,則「臨睡前先用空見觀察一次,再入睡眠,酣睡無分別時,應該也是修空」。所以此說也不合理。

第四說以為︰以上三說,都不合理︰唯認為要在修空觀前,先引起空見,再緣空性令心住定,才是修空觀。實際上緣空之見令心住定,雖是修空見,但只是緣空見的修「止」,不是修空「觀」。本論引《修次第論》說︰「若時多修毗鉢舍那,智慧增上,由奢摩他力微劣故,如風中燭令心動搖,不能明了見真實義,故於爾時當修正奢摩他。若奢摩他努力增上,如睡眠人不能明了見真實義,故於爾時當修智慧。」這說明在修空的時候,止觀必須兼修,使止觀勢力平均,才能明了見真實義。若專修觀,不間修止,先得的止,容易退失,止退失了,觀也不能成就。但若只修止,不修觀,就完全不是修空觀的意義了。

這樣詳細分析這些錯誤,申明修空觀的正軌,尤為本論獨到之處。

(4)安立世俗諦︰般若部經,中觀諸論,都說「一切法都無自性」,所以學中觀見的,多偏於空,不善安立世俗諦,易墮所見。本論說明中觀宗雖破一切諸法自性,但要安立無自性的緣起──世俗諦。安立俗諦,要具備以下三個條件︰

①是名言識所共許︰名言識,通指一般人的眼等六識。名言識於境,只隨所現而轉,不再推求其境是否有自性。世俗諦法,必須是這種名言識所一致承認的。

②無餘名言量妨難︰名言量,是指正確的名言識。如錯亂識見繩為蛇,他人不錯亂識見是繩非蛇,就不能安立錯亂識所見的蛇為世俗有,因為與他人不錯亂識所見不同的緣故。

③無觀真實量妨難︰觀真實量,就是觀諸法是否實有的正量。有情由無明習氣的力量,任見何物時,很自然的便執為實有體性。如見房屋時便覺房屋是實有。房屋是名言識共許,也無餘名言量妨難。若不推求其是否有自性,也就不為觀真實量所妨難。因此所見的房屋,可安立為世俗有。但房屋是否實有體性,就要由觀真實量來判斷。以觀真實量觀察,就見房屋並無實體。因此有情所執房屋實體,不能安立為世俗有。

具備這三種條件的,才可安立為世俗諦。這樣安立的世俗諦,既無實體,不墮「常邊」,也有因果作用,不墮「斷邊」。這是本論的一個重要特點。

(四)本論的弘傳
宗喀巴大師四十六歲(1402),在惹真寺造《菩提道次第廣論》後,廣事弘講。五十六歲(1415)在格登寺,為普利群機,又將《廣論》中所引教證及諸破立省去,概括要義造成《菩提道次第略論》。此後諸大弟子,或依《廣論》,或依《略論》,自行化他,利益很廣。

大師為策發徒眾,利於修行,又將道次第的建立,以讚頌功德的方式攝為四十五頌。此後作攝頌的有︰

(1)阿旺羅桑卻敦(清初人),將全論編成頌文,約三千頌,文義明暢,便於誦持。

(2)公薄智精進,就修行時思惟次第造成攝頌,約四八0頌。

(3)阿嘉善慧幢作成一九三首攝頌。其他作數十攝頌的很多。

後來弘傳本論的,更衍為講義式的略論。例如︰

(1)三世達賴福幢大師,依本論攝頌而講的《菩提道講義》。

(2)班禪善慧法幢的《安樂道論》。

(3)班禪善慧智大師依本論攝頌而講的《菩提道講義》。

以上二種就正修時的觀行而講。

(4)五世達賴的《妙音教授論》攝義周詳,文詞精要,最為盛行。

(5)智幢的講義(在文集第六函)。

(6)後藏水銀寺法賢的講義(在文集第六函)。

(7)青海霞瑪大師的講義。

(8)甘孜札迦大師的講義(在文集第一函)。

以上(5)至(8)四種,都很精要,利於修持,也可屬於略論之類。

作註疏的有︰(1)跋梭天王法幢的朱注;(2)阿旺饒敦的墨注;(3)妙音笑的黃注;(4)札底格什寶義成的《毗鉢舍那注》。

後來將此四家註合刊,成上下二函。但《廣論》中引有迦當派諸師語錄,多係方言或古語,四家註中多未詳解,後阿嘉永贊,特錄出解釋,對學者裨益更大。

依據《菩提道次第論》中所指示的「六加行法」編成儀軌修法的,有阿旺羅桑(在文集第一函)、智幢大師、法賢大師、護教大師、札迦大師等,都著有六加行的修法,很便於初學。

(五)本論漢譯經過
本論著成之後,就盛傳於西藏、西康、甘肅、青海、蒙古各地(藏文系佛教區)。但是數百年來,漢地的佛教徒,知道的卻很少。1926年留藏學法團同人在康定跑馬山,從慈願大師聽講略論。1927年大勇法師在甘孜講略論,由胡智湛居士筆記,錄成漢文《菩提道次第略論》,但當時未講〈止觀章〉,後由法尊補譯。1931年,法尊在拉薩從安東格西學《廣論》,後經歷三年,在拉薩、仰光及重慶漢藏教理院,陸續譯出,共二十四卷,1935年冬初版印行。(法尊)


攝大乘論

印度大乘佛教之重要著作,為瑜伽行派根本論典之一。無著(Asanga)著。有下列譯本,皆收在《大正藏》第三十一冊。

(1)佛陀扇多(Buddhaśānta)譯,二卷。

(2)真諦(Paramārtha)譯,三卷。

(3)玄奘譯,八卷。

(4)達摩笈多(Dharmagupta)譯。此本不是獨立的譯本,收在世親之《攝大乘論釋》中。

本書將大乘佛教的重要教義分十品論述,略如下列︰

(1)〈應知依止勝相品〉,論述阿賴耶識與緣起。

(2)〈應知勝相品〉,論述三性與實相。

(3)〈入應知勝相品〉,論述唯識觀。

(4)〈入因果勝相品〉,論述六波羅密。

(5)〈入因果修差別勝相品〉,論述十地。

(6)〈依戒學勝相品〉,論述「戒」。

(7)〈依心學勝相品〉,論述「定」。

(8)〈依慧學勝相品〉,論述「慧」。

(9)〈學果寂滅勝相品〉,論述無住處涅槃。

(10)〈智差別勝相品〉,論述佛之三身。

本書是完成印度唯識說之重要論典,因此,在印度唯識哲學史上有重要地位。在我國,自真諦譯本出現後不久,也形成攝論學派(攝論宗)。唐代的玄奘、現代支那內學院的歐陽漸,對本書也都相當重視。梵文原典尚未被發現,然有西藏譯本,歐陽漸弟子呂澂曾將西藏譯本重新譯出。

◎附一︰印順《攝大乘論講記》〈懸論〉(摘錄)

本論的組織
本論的魏譯,是沒有分品分章的。陳譯與隋譯,分為十品,每品又分為幾章。唐譯分為十一品,但沒有分章。陳隋二譯的分為十品,即依十種殊勝的次第,這本是自然而合理的科判。但第一品的初二章,實際是全論的序說與綱要,所以唐譯又別立一品,合為十一品。這些品與章的科分,本非無著本論的原型,也不是世親釋論所固有的,大抵是後代學者的一種科判,夾雜在論文中,像《金剛經》的三十二分一樣。

如從本論的文段次第,作嚴密的科判,應分為三分十章。(1)序說,(2)所知依,(3)所知相,(4)入所知相,(5)彼入因果,(6)彼因果修差別,(7)此中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8)彼果斷,(9)彼果智,(10)結說。此十章的初章,即序說攝大乘;末一章,即結說攝大乘;中間八章,即個別的論述攝大乘的十種殊勝。所以可總束為序說、正說、結說(但結說的文句過少)──三分。

如專從十殊勝的組織來說,十種的前後次第,有著不可倒亂的理由,這在本論中自有說明。如從十種殊勝的名義,作深一層的研究,即看出本論的重心所在──唯識行證的實踐。即是從實踐的立場,統攝大乘的一切。十種殊勝,不是為了理論的說明,是為了大乘的修行而開示的。佛法本不外乎轉迷啟悟、轉染成淨的行踐。轉迷啟悟與轉染成淨的關鍵,即是「知」。智、明、正見、正觀、正覺、般若、阿毗達磨,這些都無非是知的異名。在聲聞藏中,以知四諦為主;在此唯識大乘中,即以知三性為主。

此三性,即真妄、空有與染淨,為大乘學者所應知的。所以世親說︰「所應可知,故名所知,即三自性。」所應可知的所知,是開示修行的術語,含有指導去體認的意味,與能知所知的所知,意義不同。此應知自性的染淨真妄(即三性),如知道他的因緣,即能使之轉化,轉化妄染的為真淨的。因緣即是緣起,即一切種子阿賴耶識。從阿賴耶雜染種子所生起的,即依他起染分而成為遍計執性的生死;如對治雜染的種習,熏成清淨種子,即能轉起依他淨分而成為圓成實性的涅槃。這與根本佛教的緣起中道一樣,「此有故彼有」,即緣起的流轉生死。「此無故彼無」,即緣起的還滅而涅槃。轉染成淨與轉妄為真,是可能的,而眾生不能,病根在無知。

所以,大乘的修行,以契入應知自性的真智為道體。依本論說,即由加行無分別智,修習唯識無義的觀行,進而悟入境空心寂的平等法界,得根本無分別智。再從根本無分別智,引生無分別後得智,不斷的修習。智的修習與證入,不但是無分別智而已。無分別智──般若,雖是大乘道的主體,但與五波羅密多有相依共成的關係。必須修行六波羅密多,才能證入應知自性;也唯有智證應知自性,六波羅密多才成為名符其實的波羅密多。

理證與事行,有互相推進的因果性。智證中心的六度大行,如從他的離障證真的前後階段說,即有十地。如約智體前後相生而次第完成說,即由戒而定,由定而慧。本論對於慧學,有特別的發揮。由慧學而到達究竟圓滿,即離分別的涅槃(應知自性的轉妄染為真淨),與無分別的佛智。此二者與三學,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這樣,本論的十殊勝,實即開示大乘學者應知的實行程序而已。

《攝論》在無著師資學中的地位
瑜伽系的法相唯識學,可以無著為中心,彌勒是他的老師,世親是他的弟子。不管彌勒是從兜率天上下來,或是人間的大德,他的學說是由無著宏揚出去,這是不成問題的。世親是傳承弘布無著思想的人物。所以,研究法相唯識學,當以無著為中心。他的思想,確也是法相唯識中最根本的。(中略)

《攝論》主要的思想是︰(1)種子是新熏的,這點與〈本地分〉(《瑜伽師地論》)、《中邊》、《莊嚴》諸論所說的完全不同。(2)王所有不同的體系,這和〈本地分〉相同,而異於《中邊》、《莊嚴》諸論。(3)境就是識;(4)識與識之間是一心論的;這也同於《莊嚴論》,但已有轉向多心論的趨勢。這樣看來,《攝論》的唯識說,雖是繼承《莊嚴論》的,但又接受了經部種子新熏的學說。再看〈抉擇分〉的思想︰〈抉擇分〉是抉擇〈本地分〉的,他的王所差別、諸識差別、心色差別,雖同於〈本地分〉,而種子則又與《攝論》的新熏思想相同。無著的後期思想,顯然是放棄種子本有說而改用新熏的了。

世親繼承無著《攝論》及〈攝抉擇分〉的思想,又有所發揮。他的名著《唯識三十論》,是繼承〈攝抉擇分〉而作的,繼承無著世親大乘不共的唯識思想者,要算安慧論師的一系;至於護法的思想,不能說是無著唯識的繼承者。他的偉大,在於融合《瑜伽》、《攝論》兩大思想,而把唯識學建立在《瑜伽論》〈本地分〉的思想上。故護法《成唯識論》說諸識差別;王所差別;心色各別自體;種子本有(本地分)新熏(《攝論》及〈抉擇分〉)合說。這和代表無著唯識學的《莊嚴》與《攝論》的思想,是有點不同的。有人說安慧學是唯識古學,護法學是唯識今學。護法的時代遲,他的學說,或許可稱今學;其實,他並不怎麼新,反而是復古的。看他《成唯識論》的思想,是回復到最初〈本地分〉的思想上去了,這不是復古嗎﹖西藏說世親唯識學的真正繼承者是安慧論師。護法的老師陳那,是傳承世親的因明學;陳那與他的再傳弟子法稱,關於唯識的思想,叫做隨理行派。陳那與他的弟子護法,思想上反流到〈本地分〉,與經部有部更接近了。《攝論》的思想,決與護法的唯識思想有所不同;所以要認識《攝論》的真意,須向本論好好的探討一下,同時取《中邊》、《莊嚴》等論互相印證發明,方可瞭然。

◎附二︰歐陽漸〈攝論大意〉(摘錄自《現代佛教學術叢刊》{30})

(前略)由種子義乃立賴耶,由賴耶義而著《攝論》,《攝論》宗旨在此。從前解論或有未善,今特發揮種子所依之義而解釋之。《攝論》十殊勝語先提賴耶,為一切依據,即表示種子之所依也。至於法相差別之用且針對他宗者。在於第二殊勝語之依他起。此二分皆為境。入境為唯識性即入所知相,能入行相為六波羅蜜多,行相位為十地。又由六度開為三學,皆屬於行。菩提是智,涅槃對縛而為解脫,就所斷得名為斷。斷惑證智事不可混,故初地菩薩發二種願,得果亦即為二。此皆屬果。

法相義根本之書為《中邊論》,唯識義根本之書則《攝論》也。法相譬之全身發露,唯識則猶畫龍點睛。根本原委雖詳法相,然無唯識,亦無睛之龍而已。(中略)

問︰《攝論》以何為宗耶﹖答︰世親聞《十地經》悔小悟大,無著授此,俾之作釋。據此則攝論學十地學也,《攝論》十殊勝實俱繫屬十地。凡談教理有境行果別,依境起行證果。故所知依、所知相,境也。入所知相、入因果體、因果修及其三學,行也。果斷、果智,果也。果由行而證,與境必起行,故注意在行,所謂乘故。行中之修,十地也。入所知,十地前之加行也。六度為因果體,乘是入唯識,唯識者無所得也。十地有無相雜,六地以還為見修,六地以後純無相行為修,歸無所得也。三學已攝,六度中特舉而別之,種種區於小乘故也。然則攝論學十地學也,何以異耶﹖曰︰《十地》直敘地上事,《攝論》針對小乘,抉擇料簡之語多。然則謂之為階梯可乎﹖是雖亦可,然《攝論》境行果具,一切菩薩藏提綱挈領之書,又非第十地階梯已也。

〔參考資料〕 《唯識學的論師與論典》(《現代佛教學術叢刊》{96});高崎直道(等)著‧李世傑譯《唯識思想》;宇井伯壽《攝大乘論研究》;上田義文《攝大乘論講讀》。


[南山律學辭典]
制教深防

亦名:深防

子題:四重止得名防餘篇始彰深義、道體

戒本疏‧四波羅夷法:「初解深防。(一﹑明通)言通制者,元聖制戒,為止業因。造業已來,必由三毒。無以卒制,且約身口;二業既清,心自沈靜,能見過本。望其本意,為防心也。未了心性,約相遣塵;故制四重,以為道體。對四制餘,並號深防;恐犯四本,制餘令護。何以知然?配篇種類,可以知也。(二﹑明別)有人別解,約戒以明。故云,過犯未窮,預加重約,禁微防著,故曰深防。如觸尼臂,犯夷等類,亦易解也。」行宗記釋云:「深防,通中,為二,前明四重,止得名防;對下,次明餘篇,始彰深義。初中,又二,初通示制意。動心結業,能感後果;業即是因,故云業因。造下,次明制教方便,初敘業從心起。無下,明制外防內。過本,即三毒。未下,明依境立制。毒心微細,鈍士難知;隨過禁制,故云約相。能清心本,故云遣塵。言道體者,道無別體,即本淨心,心隨染緣,與道相反;故禁重惡,還復本淨,無漏聖道,由此而生,故云體也。次餘聚中,以下篇諸戒,近防四重,遠禁本心,即深防義。種類收戒,如下殘中。釋別中,初標他解。約戒明者,示別相也。故下,引示,初釋名義。如下,舉戒顯相。且明尼觸,四戒俱爾。又如用飲蟲水,為防殺畜;搏比丘,防打之類。」(戒疏記卷五‧六八‧一五)


[法相辭典(朱芾煌)]
三種淨

顯揚十六卷二十一頁云:論曰:三種淨者:所謂戒淨、心淨、慧淨。慧清淨中,復有三種。一、於境界。二、於道所依止。三、於道體。於道體中,當知復有三種。謂純故,差別故,斷故。


道諦

瑜伽六十四卷十頁云:云何道諦?謂資糧道、若方便道、若清淨道、如是一切、總略為一,說名道諦。世尊就勝,依能攝受沙門果證,但略顯示八聖支道、名為道諦。資糧道者:有十三種。如聲聞地已說應知。方便道者:若就最勝;謂於煖頂忍世第一法位中所有一切諸念住等菩提分法。清淨道者:謂於見道修道究竟道中,即彼所攝所有一切菩提分法。究竟道中所有能引諸功德道、彼亦皆入道諦數中。又諸菩薩方便道者:謂六波羅蜜多所攝。清淨道者:謂般若波羅蜜多所攝。此約最勝說。非不一切菩提分法,皆遍修習。

二解 瑜伽六十六卷三頁云:復次若能證解第一義諦所有正見,及正見為先、一切聖道;是名道諦。復次欲令於苦,遍知;於集,永斷;於滅,作證;於道,修習;故略建立諸聖諦相。若廣建立;當知其相、無量無邊。又六十八卷二頁至五頁廣釋。

三解 雜集論八卷十七頁云:云何道諦?謂由此道故;知苦、斷集、證滅、修道、是略說道諦相。今於此中、依四聖諦,以其作用,顯道體相。如彼卷十七頁至十卷十六頁廣釋。


[國語辭典(教育部)]
凡品

ㄈㄢˊ ㄆㄧㄣˇ
普通的物品。《紅樓夢.第一回》:「況見二師仙形道體,定非凡品,必有補天濟世之材,利物濟人之德。」


洞見

ㄉㄨㄥˋ ㄐㄧㄢˋ
能透澈的了解。指能透視不易察曉的事物,故見解高明。《朱子語類.卷一○二.羅仲素》:「羅先生探索本源,洞見道體。」也作「洞視」。


安和

ㄢ ㄏㄜˊ, 1.安定平和。《書經.周官》:「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擾兆民。」唐.孔穎達.正義:「司徒主國教化,布五常之教,以安和天下眾民。」唐.元結〈夏侯岳州表〉:「公能請正寬恕,靜以理之,故其人安和而服悅,為當時法則。」

2.安好、平安。唐.韓愈〈與大顛師書〉:「孟夏漸熱,惟道體安和。」


無極

ㄨˊ ㄐㄧˊ, 1.沒有邊際、窮盡。《左傳.僖公二十四年》:「女德無極,婦怨無終。」唐.元稹〈奉和竇容州〉詩:「自歎風波去無極,不知何日又相逢。」

2.宋儒周敦頤推闡道體的本原為無極而太極。如吾心寂然無思,萬善未發,即是無極,然而此心未發,自有昭然不昧的本體,即是太極。《老殘遊記.第一一回》:「璵姑拍掌大笑道:『我明白了!「勢力尊者」就是儒家說的個「無極」,上帝同阿修羅王合起來就是個「太極」。』」

3.縣名。位於河北省正定縣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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