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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學大辭典(丁福保)]
三千床座

(雜語)以身為床座,三千世界也。大論曰:「假使頂戴經塵劫,身為床座三千,若不傳法度眾生,畢竟無能報恩者。」


十種方便

(名數)一、布施方便。無慳吝,喜捨身命財,不求恩報。二、持戒方便。持禁戒。行頭陀,不輕他,無染著。三、忍辱方便。遠離顛倒瞋恚,雖有橫逆侵加,亦忍受不動。四、精進方便。捍勞忍苦,勇猛無怠。五、禪定方便。遠離一切五欲及諸煩惱,於禪定解脫等法,銳意修心。六、智慧方便。遠離愚癡煩惱,長養一切功德,歡喜愛樂之心無厭足。七、大慈方便。起平等大慧之心,利樂一切眾生,雖歷塵劫而不疲厭。八、大悲方便。雖知諸法無自性,然以平等之大悲心,代一切眾生受諸苦,歷塵劫而無厭足。九、覺悟方便。以無礙知慧,開示一切眾生,使了悟本有,無所疑惑。十、轉不退法輪方便。轉無上法輪,化導一切眾生,使依教修學,增長菩提,行位不退。皆修菩薩行者之善巧也。


煮沙

(雜語)以泥沙欲煮成飯也。首楞嚴經曰:「猶如煮沙,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佛光大辭典]
三種精進

(一)成唯識論卷九所立之三種精進。即:(一)被甲精進,發勇猛、自利利他之大誓願,期無數大劫而無退屈之念,誓成大事,恰如被甲臨敵之大威勢。(二)攝善精進,攝諸善法精進修行。(三)利樂精進,利樂一切眾生,心不疲倦。

(二)菩薩善戒經卷五所立之三種精進。即:(一)莊嚴精進,菩薩發心精勤修習一切梵行,莊嚴道果。復為化諸眾生,於三界中示現受生,乃至為慈悲故,入地獄中,代受其苦,心不休息。(二)攝善法精進,菩薩既修六度梵行,不為煩惱、惡業、邪見之所傾動,攝持世間、出世間一切善法,心不放逸。(三)利益眾生精進,菩薩於一切時,修習聖道,利益一切眾生,以種種法而化導之,咸使斷滅惡因,成就善果,雖歷塵劫,心不疲倦。〔無性攝論卷七〕(參閱「精進」5883) p662


夷夏論

全一篇。南齊顧歡撰。內容係辯論佛道二教之異同。全篇共計八百餘字。作者初引玄妙內篇之老子託胎於天竺維衛國夫人淨妙、法華經與無量壽經所舉之釋迦成佛於塵劫之數,及太子瑞應本起經所載之釋尊為國師、道士、儒林之宗等文,以論述「道即佛,佛即道,其聖則符,其跡則反」之理。

次論夏(中國)、夷(印度)二國於服飾、葬制、儀禮、教法之差異,謂「舟、車均於至遠,而有川、陸之節」,以喻若將佛教之習俗強移至中夏,則難脫悖德犯俗之嫌,因二教於道雖相類似,於俗則大背,故顧歡作此論以駁斥當時有關二教異同之論點。顧歡又認為佛教之涅槃與道教之仙化,於實雖相合,然自得道之遲速難易而言,涅槃之「無生」(遲)迥異於仙化之「無死」(速)。顧歡並將佛道二教互做比較,舉出:佛教文而博,道教質而精;佛言華而引,道言實而抑,抑則明者獨進,引則昧者競前;佛經繁而顯,道經簡而幽;佛為破惡之方,道為興善之術;佛跡光大,道跡密微等諸項,以略述二教之優劣。今收於南齊書卷五十四、南史卷七十五顧歡傳、全齊文卷二十二、玉函山房輯佚書子編道家類等。

據南齊書所載,顧歡,字景怡。吳郡鹽官人。曾學於雷次宗,後於天台山開館教授,永明元年(483),被徵為太學博士而不就。性好黃老,長於道術,年六十四,卒於剡山。著述有論語顧氏注一卷、道德真經注疏八卷等。夷夏論係為融合佛道二家互相之非毀而撰,然意仍偏黨道教。故當時劉宋司徒袁粲曾託道人通公以書駁斥本論,顧歡亦作書答辯之。此外,佛道二家尚有多人作論以評駁本論。〔隋書卷三十四經籍志、唐書卷四十七經籍志〕 p2338


微塵劫

謂長遠之時劫。又作大地微塵劫。法華經卷五如來壽量品中,為表示如來成佛以來之長遠,設一譬喻(大九‧四二中):「譬如五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三千大千世界,假使有人抹為微塵,過於東方五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國,乃下一塵,如是東行,盡是微塵。諸善男子!於意云何?是諸世界可得思惟校計知其數不?(中略)是諸世界,若著微塵及不著者,盡以為塵,一塵一劫,我成佛已來,復過於此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劫。」由此可知微塵劫之長遠,非一般算數可知。 p5445


塵點劫

塵,指微塵;劫,為極大之時限。塵點劫,為譬喻時間甚長久遠之詞。略稱塵劫。法華經卷三化城喻品說三千塵點劫,謂大通智勝如來之入滅,係久遠以前之事。譬如將三千大千世界磨為微塵,東方經過千國土,方掉落一微塵;再經過千國土,掉落第二微塵;待全部微塵落盡,而所經之國土皆悉碎為微塵。如是之一微塵為一劫,即有三千塵點劫。同經卷五如來壽量品則說五百塵點劫,以闡明釋尊成佛以來之久遠。謂將五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之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經五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之國土,方掉落一微塵,再經五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國土,掉落第二微塵;待全部微塵落盡,所經國土悉碎為微塵。如是之一微塵稱一劫,總計有五百塵點劫,或說為五百億塵點劫。〔大智度論卷三十二、法華經玄義卷一上、法華義疏卷四(吉藏)〕 p5765


[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文益

五代禪僧。法眼宗之開祖。俗姓魯,餘杭人。年七歲,依新定智通院全偉落髮,弱冠於越州開元寺受具足戒。後入明州鄮山育王寺,跟隨希覺學律典。不久,南遊至福州,參長慶。繼而與同伴一起雲遊,在前往湖湘途中遇暴雨,乃寓於城西地藏院,謁見桂琛。因受桂琛啟發而大有省悟,並隨侍多年。

其後,遊方至臨川,州牧請住於崇壽院。開堂之日,四方雲集而來之求法僧,不下千數。南唐主李氏慕其道風,乃迎至金陵,住報恩禪院,賜號「淨慧禪師」。未幾遷至清涼院,力揚玄沙之禪風,諸方叢林咸仰其風。後周顯德五年閏七月五日示寂,享年七十四,諡「大法眼禪師」,葬於江寧縣丹陽鄉,塔名「無相」。後又追諡為「大智藏大導師」。


文益


嗣法弟子六十三人,以德韶、慧炬、文遂等十四人最勝。著作有偈頌、真讚等數萬言,代表作為《宗門十規論》一卷。

◎附︰《五燈會元》卷十(摘錄)

羅漢琛禪師法嗣(法眼宗文益)
金陵清涼院文益禪師,餘杭魯氏子。七歲依新定智通院全偉禪師落髮,弱齡稟具於越州開元寺,屬律匠希覺師盛化於明州鄮山育王寺,師往預聽習,究其微旨。復傍探儒典,遊文雅之場,覺師目為我門之游夏也。

師以玄機一發,雜務俱捐,振錫南邁,抵福州參長慶,不大發明。後同紹修法進三人,欲出嶺,過地藏院,阻雪少憩,附爐次。藏問︰「此行何之﹖」師曰︰「行腳去。」藏曰︰「作麼生是行腳事﹖」師曰︰「不知。」藏曰︰「不知最親切。」又同三人」藏曰︰「作麼生是行腳事﹖」師曰︰「不知。」藏曰︰「不知最親切。」又同三人舉《肇論》,至「天地與我同根」處,藏曰︰「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是同是別﹖」師曰︰「別。」藏豎起兩指,師曰︰「同。」藏又豎起兩指,便起去。雪霽辭去,藏門送之。問曰︰「上座尋常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乃指庭下片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內在心外﹖」師曰︰「在心內。」藏曰︰「行腳人著甚麼來由,安片石在心頭﹖」師窘無以對。即放包依席下,求決擇。近一月餘,日呈見解,說道理。藏語之曰︰「佛法不恁麼。」師曰︰「某甲詞窮理絕也。」藏曰︰「若論佛法,一切見成。」師於言下大悟,因議留止。

進師等以江表叢林,欲期歷覽,命師同往。至臨川,州牧請住崇壽院。開堂日,中坐茶筵未起時,僧正白師曰︰「四眾已圍繞和尚法座了也。」師曰︰「眾人卻參真善知識。」少頃陞座,僧問︰「大眾雲集,請師舉唱。」師曰︰「大眾」久立乃曰︰「眾人既盡在此,山僧不可無言,與大眾舉一古人方便。珍重!」便下座。子方上座自長慶來,師舉長慶偈問曰︰「作麼生是萬象之中獨露身﹖」子方舉拂子,師曰︰「恁麼會又爭得。」曰︰「和尚尊意如何﹖」師曰︰「喚甚麼作萬象﹖」曰︰「古人不撥萬象。」師曰︰萬象之中獨露身,說甚麼撥不撥﹖」子方豁然悟解,述偈投誠。自是諸方會下,有存知解者,翕然而至。始則行行如也,師微以激發,皆漸而服膺。海參之眾,常不減千計。

上堂,大眾立久,乃謂之曰︰「祇恁麼便散去,還有佛法道理也無﹖試說看。若無,又來這裏作麼﹖若有,大巿裏人叢處亦有,何須到這裏﹖諸人各曾看《還源觀》、《百門義海》、《華嚴論》、《涅槃經》,諸多策子,阿那箇教中有這箇時節﹖若有,試舉看。莫是恁麼經裏有恁麼語,是此時節麼﹖有甚麼交涉﹖所以道︰微言滯於心首,嘗為緣慮之場,實際居於目前,翻為名相之境。又作麼得翻去﹖若也翻去,又作麼生得正夫(按應作「去」),還會麼﹖莫祗恁麼念策子,有甚麼用處﹖」

僧問︰「如何披露即得與道相應﹖」師曰︰「汝幾時披露即與道不相應﹖」問︰「六處不知音時如何﹖」師曰︰「汝家眷屬一群子。」師又曰︰「作麼生會,莫道恁麼來問,便是不得。汝道六處不知音,眼處不知音,耳處不知音。若也根本是有,爭解無得﹖古人道︰離聲色,著聲色;離名字,著名字。所以無想天修得,經八萬大劫,一朝退墮,諸事儼然,蓋為不知根本真實,次第修行,三生六十劫,四生一百劫,如是直到三祇果滿。他古人猶道,不如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又道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卻三祇劫,也須體究,若如此用多少氣力!」

僧問︰「指即不問,如何是月﹖」師曰︰「阿那箇是汝不問底指﹖」又僧問︰「月即不問,如何是指﹖」師曰︰「月。」曰︰「學人問指,和尚為甚麼對月﹖」師曰︰「為汝問指。」

江南國主,重師之道,迎住報恩禪院,署淨慧禪師。僧問︰「洪鐘纔擊,大眾雲臻,請師如是。」師曰︰「大眾會,何似汝會﹖」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曰︰「甚麼處看不足﹖」問︰「十二時中,如何行履,即得與道相應﹖」師曰︰「取捨之心成巧偽。」問︰「古人傳衣,當記何人﹖」師曰︰「汝甚麼處見古人傳衣﹖」問︰「十方賢聖皆入此宗,如何是此宗﹖」師曰︰「十方賢聖皆入。」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曰︰「方便呼為佛。」問︰「如何是學人一卷經﹖」師曰︰「題目甚分明。」問︰「聲色兩字,甚麼人透得﹖」師卻謂眾曰︰「諸上座且道,這箇僧還透得也未﹖若會此僧問處,透聲色也不難。」問︰「求佛知見,何路最徑﹖」師曰︰「無過此。」問︰「瑞草不凋時如何﹖」師曰︰「謾語。」問︰「大眾雲集,請師頓決疑網。」師曰︰「寮舍內商量,茶堂內商量﹖」問︰「雲開見日時如何﹖」師曰︰「謾語真箇。」問︰「如何是沙門所重處﹖」師曰︰「若有纖毫所重,即不名沙門。」問︰「千百億化身,於中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總是。」問︰「簇簇上來,師意如何﹖」師曰︰「是眼不是眼﹖」問︰「全身是義,請師一決。」師曰︰「汝義自破。」

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流出慈悲喜捨。」問︰「百年暗室,一燈能破。如何是一燈﹖」師曰︰「論甚麼百年﹖」問︰「如何是正真之道﹖」師曰︰「一願也教汝行,二願也教汝行。」問︰「如何是一真之地﹖」師曰︰「地則無一真。」曰︰「如何卓立﹖」師曰︰「轉無交涉。」(中略)

僧問︰「如何是塵劫來事﹖」師曰︰「盡在於今。」

師因患腳,僧問訊次,師曰︰「非人來時不能動,及至人來動不得。且道佛法中,下得甚麼語﹖」曰︰「和尚且喜得較。」師不肯,自別云︰「和尚今日似減,因開井被沙塞卻泉眼。」師曰︰「泉眼不通被沙礙,道眼不通被甚麼礙﹖」僧無對。師代曰︰「被眼礙。」

師見僧搬土次,乃以一塊土放僧擔上,曰︰「吾助汝。」僧曰︰「謝和尚慈悲。」師不肯。一僧別云︰「和尚是甚麼心行﹖」師便休去。

師謂小兒子曰︰「因子識得你爺,你爺名甚麼﹖」兒無對。(法燈代云︰「但將衣袖掩面。」)師卻問僧︰「若是孝順之子,合下得一轉語。且道合下得甚麼語﹖」僧無對。師代曰︰「他是孝順之子。」

師問講《百法論》僧曰︰「百法是體用雙陳,明門是能所兼舉,座主是能,法座是所,作麼生說兼舉﹖」(有老宿代云︰「某甲喚作箇法座。」歸宗柔云︰「不勞和尚如此。」)

師一日,與李王論道罷,同觀牡丹花。王命作偈,師即賦曰︰「擁毳對芳叢,由來趣不同,髮從今日白,花是去年紅,艷冶隨朝露,馨香逐晚風,何須待零落,然後始知空。」王頓悟其意。

師頌「三界唯心」曰︰「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唯識唯心,眼聲耳色,色不到耳,聲何觸眼,眼色耳聲,萬法成辦,萬法匪緣,豈觀如幻,山河大地,誰堅誰變﹖」頌「華嚴六相義」曰︰「華嚴六相義,同中還有異,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諸佛意總別,何曾有同異﹖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絕名字,萬象明明無理事。」

師緣被於金陵,三坐大道場,朝夕演旨,時諸方叢林,咸遵風化。異域有慕其法者,涉遠而至。玄沙正宗,中興於江表。師調機順物,斥滯磨昏,凡舉諸方三昧,或入室呈解,或叩激請益,皆應病與藥。隨根悟入者,不可勝紀。

周‧顯德五年戊午七月十七日示疾,國主親加禮問。閏月五日剃髮澡身,告眾訖,跏趺而逝,顏貌如生,壽七十有四,臘五十四。城下諸寺院,具威儀迎引。公卿李建勳以下,素服奉全身於江寧縣丹陽起塔,諡「大法眼禪師」,塔曰無相。後李主創報慈院,命師門人玄覺言導師開法,再諡師「大智藏大導師」。

〔參考資料〕 《宋高僧傳》卷十三;《景德傳燈錄》卷二十四;《禪林僧寶傳》卷四;忽滑谷快天《禪學思想史》。



古代印度的時間單位。亦泛指極長的時間。又作劫波、劫跛、劫簸、劫臈波、羯臘波。意譯作分別時分、分別時節、長時、大時、時。在印度,通常以之為梵天的一日,即人間的四億三千二百萬年。佛教則視之為不可計算的極長時間。

佛典中,常用譬喻表示劫的時間長度。如《大藏法數》卷三十二列舉草木、沙細、芥子、碎塵、拂石等五喻。其中,芥子及拂石最常見於經論中。前者稱為芥子劫,謂在周圍四十里之城內布滿芥子粒。長壽諸天每三年至此取出一粒。長此以往,一直取至城內芥子完全空無之時,是為一劫。後者稱為拂石劫或磐石劫,指每三年一次以天衣(重三銖)拂拭周圍四十里的磐石。直至此磐石被拂拭灰滅為止的時間,是為一劫。又,上述之劫有大、中、小三種。大劫之城(或磐石)為周圍一百二十里,中劫八十里,小劫四十里。此外,若將三千大千世界之大地草木化為微塵,每百年捨去一塵,一直至完全捨盡為止,此一期間謂之「大地微塵劫」。

依《俱舍論》卷十二所說,劫有四種,即壞劫(samvartakalpa)、成劫(vivartakal-pa)、中劫(antarkalpa)、大劫(mahākal-pa)。壞、成二劫皆由二十中劫所成,初十九中劫壞有情,後一中劫壞器界(壞劫),壞劫之後有二十中劫呈虛空狀態(空劫)。其後產生微細風,經一中劫成器界,次十九中劫形成有情(成劫)。又有二十中劫稱為住劫,初一住中劫從人壽八萬歲漸減至十歲,稱為減劫;此後中間十八中劫皆各有一增(utkarṣah)一減(apakarṣah),即從十歲每百年增一歲,至八萬(此稱增劫),再從八萬減至十年;最後一中劫唯有增劫。以上成、住、壞、空四者謂之「四劫」,乃各由二十中劫所合成,共有八十中劫。此八十中劫總稱為大劫。

上述住劫中,各個減劫之終有刀兵、疾疫、饑饉三災;七大劫間各個壞劫之終有火災(又稱劫火),其後大劫有水災(又稱劫水),如此反復八回後,有風災代水災而起。即每六十四大劫有一風災,故稱此一周為火水劫或風劫。其中,中劫所起之三災稱為小三災,大劫所起者稱為大三災。而一增一減係每百年人壽有一歲的增減,如此從八萬歲減至十歲時約八百萬年,亦即一中劫有一千六百萬年。此外,一說四中劫為一大劫,二十小劫為一中劫。各大劫皆有一特有的名稱,依過現未三世來分,現在稱為賢劫,過去稱為莊嚴劫,未來稱為星宿劫。三者之住劫悉有千佛出現。此三者又稱為三劫或三大劫。

關於劫之體,《俱舍論光記》卷十二云(大正41‧194a)︰「劫謂時分,時無別體,約法以明,故以五蘊為體。」

◎附︰《大毗婆沙論》卷一三五(摘錄)

劫名何法﹖答︰此增語所顯半月、月、時、年。問︰何故作此論﹖答︰為釋經故。如契經說︰有一苾芻來詣佛所,頂禮雙足,卻住一面;白世尊言︰佛恆說劫。此為何量﹖佛言︰苾芻!劫量長遠,非百千等歲數可知。苾芻復言︰有譬喻不﹖世尊言︰有。今為汝說。如近城邑有全段石山,縱廣高量,名踰繕那。迦尸細縷,百年一拂。山已磨滅,此劫未終。苾芻當知,汝等長夜經此劫數無量百千,在於地獄傍生鬼趣,及人天中,受諸劇苦。生死輪轉,未有盡期。何得安然不求解脫。彼經即是此論所依。經雖說劫,未分別劫體是何。今欲分別,故作斯論。

問︰何故但說半月、月、時、年為劫;不說剎那、臘縛、牟呼栗多、晝夜以為劫耶﹖答︰應說而不說者,當知此義有餘。有說︰此中舉麤攝細。謂剎那等細,半月、月等麤。若說麤,當知已說細。由積細時為麤時故。有說︰此中舉近攝遠。謂劫近為半月等所成,半月等復為剎那等成。故說近時,亦已說遠。劫體是何﹖有說︰是色處。云何知然﹖如施設論說︰劫初時人,身光恒照。以貪味故,光滅闇生。於是東方有日輪起,光明暉朗。同於昔照。見已,喜曰︰天光來來。以天光來,故名為晝。須臾未幾,日輪西沒,闇起如先。見已,歎言︰天光沒沒。故天光沒,故名為夜。由此證知劫體是色。劫體皆積晝夜成故。如是說者,晝夜等位,無不皆是五蘊生滅。以此成劫,劫體亦然。然劫既通三界時分,故用五蘊四蘊為性。已說自性,所以今當說。

何故名劫﹖劫是何義﹖答︰分別時分,故名為劫。謂分別剎那、臘縛、牟呼栗多時分,以成晝夜。分別晝夜時分,以成半月月時年。分別半月等時分,以成於劫。以劫是分別時分中極,故得總名。聲論者言︰分別位故;說名為劫。所以者何﹖劫是分別有為行中,究竟位故。劫有三種︰(一)中間劫,(二)成壞劫,(三)大劫。中間劫復有三種︰(一)減劫,(二)增劫,(三)增減劫。減者︰從人壽無量歲,減至十歲。增者︰從人壽十歲,增至八萬歲。增減者︰從人壽十歲,增至八萬歲;復從八萬歲,減至十歲。此中一減一增,十八增減,有二十中間劫。經二十中劫,世間成。二十中劫,成已住。此合名成劫。經二十中劫,世間壞。二十中劫,壞已空。此合名壞劫。總八十中劫,合名大劫。

成已住中二十中劫,初一惟減;後一惟增。中間十八,亦增亦減。問︰此三誰最久﹖有說︰減劫最久,增劫為中,增減最促。謂身有光時所經時久;非身光滅,乃至於今。食地味時,所經時久;非地味滅,乃至於今。食地餅時,所經時久;非地餅盡,乃至於今。食林藤時,所經時久;非從彼盡,乃至於今。食自然稻時,所經時久;非從彼盡,乃至於今。故此減劫,時最為久。如是說者,初減後增,中間十八,此二十劫,其量皆等,於惟減時,佛出於世。於惟增時,輪王出世。於增減時,獨覺出世。

問︰施設論說︰人中四洲,由日月輪以辨晝夜。欲天晝夜,云何得知﹖答︰因相故知。謂從天上,若時鉢特摩華合,殟鉢羅華開,眾鳥希鳴,涼風疾起,少欣遊戲,多樂睡眠,當知爾時說名為夜。若時殟鉢羅華合,鉢特摩華開,眾鳥和鳴,微風徐起,多欣遊戲,少欲睡眠,當知爾時說名為晝。

〔參考資料〕 《長阿含經》卷一、卷二十一;《起世因本經》卷九;《菩薩地持經》卷九;《菩薩瓔珞本業經》卷下;《大智度論》卷三十八;《大毗婆沙論》卷一三四;《瑜伽師地論》卷二;《彰所知論》卷上;《立世阿毗曇論》卷九;《瑜伽師地論略纂》卷一。


宗杲

宋代臨濟宗楊岐派僧。看話禪之倡導者。字曇晦,號妙喜。宣州(安徽)寧國人。俗姓奚。十二歲時隨侍惠雲院慧齊。十七歲剃髮、受具。初依曹洞諸老,後謁湛堂文準。準示寂後,參天寧圜悟克勤,得到印可。克勤付以《臨濟正宗記》,俾掌記室,未久令分座。叢林歸重,名振京師。右丞相呂公舜奏請賜紫衣,後隱居雲居山,提撕弟子,既入閩,結茅於福州長樂洋嶼,從學而得法者達十三人。

紹興七年奉詔住持徑山,道法之盛冠於一時。十一年四月,因與張九成議及朝政,五月被禠奪衣牒,流放衡州(湖南衡陽)。乃輯先德機語,間與拈提,名為《正法眼藏》。二十年更被貶至梅州,五年後獲赦,復僧衣。不久駐錫育王山。二十八年奉敕再度住持徑山寺,三十二年受賜號「大慧禪師」,養老於明月堂。隆興元年八月九日書遺偈云︰「生也祇麼,死也祇麼,有偈無偈,是甚麼熱。」投筆而寂,年七十五,臘五十八,諡號「普覺」。後人集其著述講說,彙編為《大慧普覺禪師語錄》三十卷、《大慧普覺禪師普說》五卷、《大慧普覺禪師宗門武庫》一卷、《大慧普覺禪師書》二卷,以及《法語》三卷等。


宗杲


◎附一︰明‧如惺《明高僧傳》卷五〈臨安府徑山沙門釋宗杲傳〉

釋宗杲,號大慧,因居妙喜庵,又稱妙喜。出宣州奚氏,即雲峰悅之後身也。靈根夙具,慧性生知。年方十二即投慧雲齊公。十七薙染。

初遊洞宗之門,洞宗耆宿因師詞鋒之銳,乃燃臂香授其心印,師不自肯,棄去。依湛堂準。久之不契。湛堂因臥室,俾見圓悟。悟居蜀昭覺,師踟躕未進。

一日,聞詔遷悟住汴天寧,喜曰︰「天賜此老與我也。」遂先日至天寧迎悟,且自計曰︰「當終九夏。若同諸方妄以我為是者,我著《無禪論》去也。」值悟開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上行。」悟曰︰「天寧即不然,只向他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聞,忽前後際斷。悟曰︰「也不易,爾到這田地。但可惜死了不能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豈不見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須要信有這些道理。」於是令居擇木堂,為不釐務侍者,日同仕夫,不時入室。

一日,悟與客飯次,師不覺舉筯飯皆不入口,悟笑曰︰「這漢參黃楊木禪到縮了也。」師曰︰「如狗舐熱油鐺。」後聞悟室中問僧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話,師遂問曰︰「聞和尚當時在五祖曾問此話,不知五祖道甚麼﹖」悟笑而不答。師曰︰「和尚當時既對眾問,今說何妨﹖」悟不得已,曰︰「我問五祖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祖曰︰『相隨來也。』」師當下釋然大悟曰︰「我會也。」悟歷舉數段因緣詰之,皆酧對無滯。悟喜謂之曰︰「始知吾不汝欺也。」乃著《臨濟正宗記》付之,俾掌記室。未幾圓悟返蜀,師因韜晦結菴以居。後度夏虎丘,閱《華嚴》至第七地菩薩得無生法忍處,忽洞明湛堂所示殃崛摩羅持鉢救產婦因緣。

宋‧紹興七年詔住雙徑。一日圓悟訃音至,師自撰文致祭。即晚小參,舉僧問長沙︰「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沙曰︰「東村作驢,西村作馬。」僧曰︰「意旨如何﹖」沙曰︰「要騎便騎,要下便下。若是徑山,即不然。若有僧問︰圓悟先師遷化向甚處去﹖向他道︰墮大阿鼻地獄。」「意旨如何﹖」曰︰「飢餐洋銅,渴飲鐵汁。」「還有人救得也無﹖」曰︰「無人救得。」曰︰「如何救不得﹖」曰︰「是此老尋常茶飯。」

十一年五月秦檜以師為張九成黨,毀其衣牒,竄衡州。二十六年十月詔移梅陽。不久,復其形服,放還。十一月詔住阿育王。二十八年降旨令師再住徑山,大弘圓悟宗旨。

辛巳春退居明月堂,一夕眾見一星殞於寺西,流光赫然。尋示微疾。八月九日謂眾曰︰「吾翌日始行。」是夕五鼓,手書遺表,併囑後事。有僧了賢請偈,師乃大書曰︰「生也祇麼,死也祇麼,有偈無偈,是甚麼熱。」委然而逝。世壽七十有五,坐五十八夏,諡曰普覺,塔名寶光。

◎附二︰大慧禪師語錄選(摘錄自《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十九~卷二十一)

(一)欲空萬法,先淨自心,自心清淨,諸緣息矣。諸緣既息,體用皆如,體即自心,清淨之本源,用即自心,變化之妙用。入淨入穢,無所染著。若大海之無風,如太虛之雲散,得到如是田地,方可謂之學佛人。未得如是,請快著精彩。

(二)學道人,十二時中心意識常要寂靜。無事亦須靜坐,令心不放逸,身不動搖,久久習熟,自然身心寧怗,於道有趣向分。寂靜波羅蜜,定眾生散亂妄覺耳。若執寂靜處便為究竟,則被默照邪禪之所攝持矣。

(三)生從何處來,死向何處去,知得來去處,方名學佛人。知生死底是阿誰﹖受生死底復是阿誰﹖不知來去處底又是阿誰﹖忽然知得來去處底又是阿誰﹖看此話眼眨眨地理會不得,肚裏七上八下,方寸中如頓卻一團火相似底又是阿誰﹖若要識,但向理會不得處識取。若便識得,方知生死決定不相干涉。

(四)趙州狗子無佛性話,喜怒靜鬧處,亦須提撕。第一不得用意等悟,若用意等悟,則自謂我即今迷,執迷待悟,縱經塵劫,亦不能得悟。但舉話頭時,略抖擻精神看,是箇甚麼道理。

(五)近世叢林,邪法橫生,瞎眾生眼者,不可勝數。若不以古人公案舉覺提撕,便如盲人放卻手中杖子,一步也行不得。將古德入道因緣,各分門類云︰這幾則是道眼因緣,這幾則是透聲色因緣,這幾則是亡情因緣。從頭依次第逐,則摶量卜度,下語商量。縱有識得此病者,將謂佛法禪道,不在文字語言上,即一切撥置。噇卻現成粥飯了,堆堆地坐在黑山下鬼窟裏,喚作默而常照,又喚作如大死底人,又喚作父母未生時事,又喚作空劫已前事,又喚作威音那畔消息。坐來坐去,坐得骨臀生胝,都不敢轉動,喚作工夫相次純熟。卻將許多閑言長語,從頭作道理商量,傳授一遍,謂之宗旨。方寸中依舊黑漫漫地。本要除人我,人我愈高,本要滅無明,無明愈大。殊不知,此事唯親證親悟,始是究竟,纔有一言半句作奇特解、玄妙解、祕密解,可傳可授,便不是正法。正法無傳無授,唯我證爾證。眼眼相對,以心傳心。令佛祖慧命相續不斷,然後推己之餘,為物作則。

在當人日用二六時中,如水銀落地,大底大圓,小底小圓。不用安排,不假造作,自然活潑潑地,常露現前。正當恁麼時,方始契得一宿覺所謂︰「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茍未能如是,且暫將這作聰明說道理底,置在一邊。卻向沒撈摸處,沒滋味處,試撈摸咬嚼看,撈摸來撈摸去,咬嚼來咬嚼去,忽然向沒滋味處咬著舌頭,沒撈摸處打失鼻孔,方知趙州老人道︰「未出家時被菩提使,出家後使得菩提。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卻作一莖草用。」建立亦在我,掃蕩亦在我,說道理亦在我,不說道理亦在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說即有若干,不說即無若干,得如是自在了,何適而不自得。

(六)近世士大夫多欲學此道,而心不純一者,病在雜毒入心。雜毒既入其心,則觸途成滯,觸途成滯,則我見增長,我見增長,則滿眼滿耳只見他人過失。殊不能退步略自檢察看,逐日下得床來,有甚利他利己之事﹖能如是檢察者,謂之有智慧人。趙州云︰「老僧逐日除二時粥飯是雜用心,餘外更無雜用心處。」且道,這老漢在甚處著到﹖若於這裏識得他面目,始可說「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未能如是,當時時退步向自己腳跟下子細推窮,我能知他人好惡長短底,是凡是聖﹖是有是無﹖推窮來推窮去,到無可推窮處,如老鼠入牛角,驀地偷心絕,則便是當人四楞塌地,歸家穩坐處。

(七)常以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二事,貼在鼻孔尖上。茶裏飯裏靜處鬧處,念念孜孜常似欠卻人萬百貫錢債無所從出。心胸煩悶回避無門,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當恁麼時,善惡路頭相次絕也,覺得如此時,正好著力。只就這裏看箇話頭,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看時不用摶量、不用註解、不用要得分曉、不用向開口處承當、不用向舉起處作道理、不用墮在空寂處、不用將心等悟、不用向宗師說處領略、不用掉在無事甲裏。但行住坐臥,時時提撕︰「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無」提撕得熟,口議心思不及,方寸裏七上八下,如咬生鐵橛,沒滋味時,切莫退志,得如此時,卻是箇好底消息。不見古德有言︰「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參考資料〕 《大慧普覺禪師年譜》;《嘉泰普燈錄》卷十五;《佛祖統紀》卷四十七;《五燈會元》卷十九;鄧克銘《大慧宗杲之禪法》;忽滑谷快天《禪學思想史》下卷;阿部肇一《中國禪宗史の研究》第十二章。


師備

唐末五代禪僧。又稱玄沙師備。閩縣(福建省)人,俗姓謝。咸通元年(860 ),投芙蓉山靈訓剃度出家。五年,從開元寺道玄受具足戒。七年,參謁雪峰義存,並嗣其法。然師之風格與雪峰義存仍有差異。《宋高僧傳》卷十二〈義存傳〉云(大正50‧782c)︰
「系曰︰雪峰道也恢廓乎!駿奔四海,學人所出,門生形色不類,何邪﹖玄沙乘楞嚴(經)而入道,識見天殊,其猶諺曰︰青成藍、藍謝青(中略),今江表多尚斯學(指玄沙)。此學虛通,無繫了達,逍遙勿拘,知乘急也。雪峰化眾切乎杜默禪坐,知戒急也。其能各捨一緩以成一全,則可乎!」

師持律嚴謹,時人尊稱「備頭陀」。先後住持梅谿普應院、福州玄沙院等剎。光化元年(898),應閩王王審知之請,住安國院,並獲昭宗賜紫衣與「宗一大師」號。梁‧開平二年示寂,世壽七十四(一說七十五)。有《玄沙師備禪師語錄》、《玄沙師備禪師廣錄》各三卷,門下有桂琛等人。

◎附︰玄沙師備語錄選輯

(1)汝諸人如大海水裏坐沒頭浸,卻展手問人乞水喫。夫學般若菩薩,須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若是根機遲鈍,直須是勤苦、日夜忘疲。莫只是記言記語,被人詰問著沒去處。有一般坐繩床老漢,稱為善知識,問著便搖身動手,吐舌瞪視。更有一般便說道︰昭昭靈靈靈台智性,向五蘊身田裏作主宰。與麼為善知識,大賺(騙)人!(摘錄自《玄沙師備廣錄》卷下)

(2)夫古佛真宗,常隨物現,堂堂應用,處處流輝。隱顯坦然,高低盡照。是以沙門上士,道眼惟先契本,明心方為究竟。森羅萬象一體同源,廓爾無邊誰論有滯,塵劫中事都在目前。時人曠隔年深,致乖常體,迷心認物,以背真宗,執有滯空,不遇良朋道友,只自私心作解,縱有商量,渾成意度!(摘錄自《玄沙師備語錄》卷上)

(3)饒汝鍊得身心同空去,饒汝得到精明湛不搖處,不出他識陰。古人喚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覺,妄為澹淨。恁麼修行,盡不出他輪迴際,依前被輪轉去。所以道︰諸行無常,直是三乘功果。如是可畏,若無道眼,亦不為究竟。何如從今日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工夫,便頓超去解省心力麼﹖還願樂麼﹖勸汝,我如今立地待汝覯去,不用汝加功練行,如今不恁麼,更待何時﹖

(4)汝今欲得出他五蘊身田主宰,但識取汝密金剛體,古人向汝道,圓成正遍,遍周沙界。我今少分為汝智者,可以譬喻得解。汝見此南閻浮提日麼﹖世間人所作,興營、養身、活命,種種心行作業,莫非承他日光成立,只如日體還有多般及心行麼﹖還有不周遍處麼﹖欲識此金剛,體亦如是。只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國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盡承汝圓成威光所現。直是天人群生類所作業次受生果報,有性無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盡承汝威光。只如金剛體,還有凡夫諸佛麼﹖有汝心行麼﹖

(5)師有時垂語曰︰「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且問汝︰只如盲聾瘂三種病人,汝作麼生接﹖若拈槌豎拂,他眼且不見,共他說話,耳又不聞,口復瘂,若接不得,佛法盡無靈驗。」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和尚還許人商量否﹖」師曰︰「許汝作麼生商量﹖」其僧珍重出。師曰︰「不是,不是。」

(6)師與韋監軍喫果子,韋問︰「如何是日用而不知﹖」師拈起果子曰︰「喫。」韋喫果子了,再問之,師曰︰「只者是日用而不知。」

(7)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路。」師曰︰「還聞偃溪水聲否﹖」曰︰「聞。」師曰︰「是汝入處。」((3)至(7)摘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十八)

〔參考資料〕 《宋高僧傳》卷十三;《祖堂集》卷十;《景德傳燈錄》卷十八;《禪林僧寶傳》卷四;〈唐福州安國禪院先開山宗一大師碑文〉;鄧克銘《法眼文益禪師之研究》第一章第三節;忽滑谷快天《禪學思想史》第三篇第二十五章。


塵點劫

譬喻時間極長久遠之詞。又稱塵劫。有三千塵點劫與五百塵點劫二種︰

(1)三千塵點劫︰謂三千大千世界之一切地種(pṛthivī-dhātu),假使有人將之磨為墨,過東方千國土乃下一點墨汁,大如微塵,又過千國土復下一點,如是展轉盡地種墨汁,其所經國土悉抹為微塵,一塵為一劫,因是三千國土,故稱三千塵點劫。出自《法華經》〈化城喻品〉。

(2)五百塵點劫︰原喻在說明法華本門之釋迦佛,於最初真實成道以來,已經過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那由他劫。此劫之語義,謂譬如有人將五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之三千大千世界磨為微塵,每過東方五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之國土,乃下一塵,如是東行而下盡微塵時,其所經國土悉抹為微塵,一塵為一劫,因是五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三千大千國,故稱五百塵點劫。

〔參考資料〕 《法華文句記》卷四(下)、卷五(下)、卷八之三;吉藏《法華義疏》卷四;《法華經玄贊》卷七(末);《大智度論》卷三十二。


雍和宮

北京現存最大的藏傳佛教寺院。位於北京巿東城區。又稱無量宮或雍寺,藏文作「甘丹金恰靈」,意為吉祥威嚴宮。創建於清‧康熙三十三年(1694)。原為清世宗胤禎即位前的府邸,雍正三年(1725)命名雍和宮。雍正逝世後,其靈柩即安放於此。雍正影像亦置於宮內永佑殿(後改名神御殿)。此後乃成為清帝供祀祖先的影(畫像)堂。乾隆九年(1744)改為喇嘛廟,成為清政府管理藏傳佛教事務的中心。

此寺之建築具有集各族建築藝術為一體的獨特風格。主要建築有三座精緻牌坊與天王殿、正殿(雍和宮)、永佑殿、法輪殿、萬福閣(萬佛樓)。此外,尚有東西配殿、四學殿(即講經殿、密宗殿、數學殿、藥師殿)。

各殿內供奉有眾多佛像。其中,以金、銀、銅、鐵、錫製作的五百羅漢山、金絲楠木的木雕佛龕,以及二十六公尺(露出地面十八公尺)高的旃檀木雕彌勒像,被譽為「雍和宮三絕」。法輪殿內的宗喀巴銅像亦頗為珍貴。又,宮內珍藏許多藏文經典及各種史書。此外,據《蒙藏佛教史》載,雍和宮曾經是以金本巴瓶掣簽確定活佛轉世之處。道光時,十七世章嘉呼圖克圖轉世,即於此掣定。

◎附一︰妙舟〈雍和宮〉(摘錄自《蒙藏佛教史》第七篇第三章第二節)

雍和宮,在安定門內北新橋之東北,清世宗潛邸也。前為昭泰門,中為雍和門,內為天王殿,中為雍和宮,宮後為永佑殿,殿後為法輪殿,西為戒壇,後為萬福閣,東為永康閣,西為延寧閣,最後為綏成樓。雍和門之前,有銅獅一對,係乾隆年造。東西各有八角碑亭一座,內貯乾隆九年冬十月碑。東亭之碑鐫漢滿合璧文,西亭之碑鐫蒙藏合璧文。

雍和宮之前,有高宗御製喇嘛說碑一座,為乾隆五十七年孟冬月御筆。用漢滿蒙藏四體合璧文,護以四角碑亭。碑亭之前有銅爐一座,雕鏤精緻,為乾隆十二年造。雍和宮之東西配殿,東為溫度孫殿,西為參呢特殿。永佑殿之東西配殿,東為額木奇殿,西為札寧阿殿。法輪殿之東西配殿,東為東配殿,西為西配殿。萬福閣之東西配殿,東為照佛樓,西為雅木得克樓。宮之西,經雅木得克樓向北,為武聖殿,前為菩薩殿。宮之東為書院,門三間,入門為平安居。後有堂,堂後為如意室,室後正中南向為書院正堂,世宗御書額曰太和齋。

齋之東其南為畫舫,南向正室曰五福堂。齋之西為海棠院,北有長房,更後延樓一所。西為斗壇,壇東為佛樓,樓前為平臺。東為佛堂,大小佛像甚多。最後之殿檀木大佛,係當來下生佛,高五丈六尺,奇偉無比。外樹坊三座,中座曰群生仁壽,曰寰海尊親;東座曰四衢淨闢,曰慈隆寶蔘;西座曰福衍金沙,曰十地圓通。皆高宗御書。

自雍和宮施為黃教喇嘛寺院,額定喇嘛三百餘人,皆選自蒙古各旗。其掌教之堪布,則皆自西藏達賴喇嘛所遣派。規模宏大,寺中像設莊嚴,或為內府所頒,或為殊方所獻,百狀千名,奧妙有不可思議者。聖蹟留芳,滿布各殿。寺內有阿嘉呼圖克圖、倉洞闊爾呼圖克圖倉。宮之東牆外東花園,有土觀呼圖克圖倉。東板子門內,有諾門罕倉。門前藏經館,原名北大門,初為那木喀呼圖克圖倉,光緒三十四年,改為喇嘛印務處。東有濟隆呼圖克圖倉,為西藏喇嘛來京駐錫之所,民國十八年,設西藏駐平辦事處。其後有果蟒呼圖克圖倉。

清世宗初肇封於雍邸,迨紹纘大統,正位宸極,爰命舊第曰雍和宮,設官置守。越歲乙卯,龍馭上賓,飭新殿宇,奉梓宮易覆黃瓦,歲時展禮。乾隆九年,歲次甲子冬十月,高宗遵福佑、恩佑二寺之例,選高行梵僧居焉。

◎附二︰清高宗弘曆〈雍和宮碑文〉(摘錄自張羽新《清政府與喇嘛教》)

我皇考世宗憲皇帝肇封於雍邸,在京師艮維,與太學左右相望。迨紹纘大統,正位宸極,爰命舊第曰「雍和宮」,設官置守。甍宇堊飾,無增於昔,示弗忘也。越歲乙卯,弗吊昊天,龍馭上賓,攀髯莫逮。維時喪儀具展,禮當奉移。念斯地為皇考藩潛所御,攸躋攸寧,幾三十年。神爽憑依,倘眷顧是,迺即殿宇而飭新之,以奉梓宮。易覆黃瓦,式廓門屏,欞星綽楔,規製略備。洎山陵禮成,於此敬安神御,歲時展禮,至於今十稔。予小子紹庭陟降之忱,朝夕罔積深。惟龍池肇跡之區,既非我子孫析圭列邸者所當褻處。若曠而置之,日久蕭寞,更不足以宏衍慶澤,垂燾於無疆。向我皇考孝敬昭式我皇祖,凡臨御燕處之適且久者,多尊為佛地︰曰「福佑宮」,則沖齡育德之所也;曰「恩佑寺」,則鼎成陟方之次也。永懷成憲,厥有舊章。而稽之往古︰修真,本唐高龍躍之宮;慈慶,乃渭水慶善之宅。宋則祥符錫祠號景靈。咸因在潛之居,實曰神明之隩。後先一揆,今昔同符。是用寫境祇林,莊嚴法治。香幢寶網,夕唄晨鐘,選高行梵僧居住焉,以示蠲明,至潔也;以昭崇奉,至嚴也;以介福釐,至厚也。我皇考向究宗乘,涅槃三昧,成無上正等正覺,施洽萬有,澤流塵劫。帝釋能仁,現真實相。群生托命,於是焉在。豈特表範𦖒容,為章淨域已哉!予小子瞻仰之餘,間一留止,緬憶過庭,怵惕興慕。敬勒石以紀,系以銘曰︰

於皇皇考,禔福無疆。
奕奕朱邸,積慶流長。乘六以御,茲焉發祥。
時雍協和,聖謨孔彰。鼎成於湖,神御攸奠。
陟降在天,聖靈式眷。愾乎斯聞,僾乎斯見。
超宋景靈,邁唐慶善。懿彼靜覺,廣樹良因。
澄圓性海,般若通津。慧燈普照,法寶常新。
敷華玉地,轉曜金輪。矧是丹宮,藩封拜賜。
載寢載興,凝禧集瑞。人世香台,梵天忉利。
擁吉祥雲,開歡喜地。標新福界,冥契慈緣。
雁堂集侶,鹿苑棲禪。香華迎雨,珠葉靡煙。
雲車風馬,歆顧珠筵。仰惟聖德,昊天罔極。
以妙明心,運大願力。孰為權應,孰為真實。
無去無住,歷化千億。慈雲廣蔭,甘霪長濡。
入涅槃海,係瑞意珠。恒沙大千,共味醍醐。
不可思議,浹髓淪膚。灼灼靈儀,巍巍相如。
言瞻言依,徘徊惻愴。十地四天,鴻恩融暢。
盡未來際,永資慈貺。



禪門鍛鍊說

一卷。明‧晦山戒顯著。又稱《禪林鍛鍊說》。收在《卍續藏》第一一二冊、《禪宗全書》第三十四冊。

本書係仿《孫子兵法》十三篇之體裁所撰的禪眾訓練書。作者自序云(卍續 112‧985上)︰
「鍛禪說而擬之孫武子何也,以正治國,以奇用兵,柱下之言確矣。佛法中據位者,治叢林如治國,用機法以鍛禪眾如用兵。」

由此可知本書內容,是兵法在禪門中之運用。書中之十三篇之篇目為︰堅誓忍苦、辨器授話、入室搜刮、落堂開導、垂手鍛鍊、機權策發、奇巧回換、斬關開眼、研究綱宗、精嚴操履、磨治學業、簡練才能、謹嚴付授。

◎附一︰林元白〈晦山和尚的生平及其禪門鍛鍊說〉(摘錄自《現代佛教學術叢刊》{15})

晦山的著作,有《禪門鍛鍊說》、《現果隨錄》、《佛法本草》、《鷲峰集》(見《靈隱寺志》)及《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晦山訂閱、濟岳箋)等。《佛法本草》和《鷲峰集》已不傳。《現果隨錄》四卷,是他晚年回憶平生所見所聞的因果報應隨筆。《禪門鍛鍊說》仿《孫子兵法》體裁分十三篇,是他闡述鍛鍊禪眾方法的精心著作。署名「江西南康雲居山真如禪寺晦山戒顯著」,前有序,後有跋。自序作於辛丑孟春(清‧順治十八年,1661)上元日,時住雲居,而跋寫於黃梅四祖方丈,未記年月。考晦山自雲居移笠黃梅,即於是年。這部《禪門鍛鍊說》是他在雲居山寫成并自序,到了黃梅破頭山加跋付梓的。其自序云︰
「佛法中據位者,治叢林如治國,用機法以鍛禪眾如用兵。拈花一著,兵法之祖。西天四七,東土二三,雖顯理智,暗合孫吳。(中略)嗣後黃檗(江西高安黃檗山希運)、臨濟(河北正定臨濟寺義玄)、睦州(浙江建德開元寺陳尊宿道明)、雲門(廣東乳源雲門寺文偃)、汾陽(山西汾陽太平寺善昭)、慈明(湖南石霜山楚圓)諸老,虛實殺活,純用兵機。迨乎妙喜(大慧宗杲),專握竹篦,大肆奇兵,得人最盛。五家建法,各立綱宗,韜略精嚴,堅不可破,而兵法全矣。自元及明中葉,鍛鍊法廢,寒灰枯木,坑陷殺人。幸天童悟老人,提三尺法劍,開宗門疆土。三峰藏老人繼之,恢復綱宗,重拈竹篦,而鍛鍊復行。靈隱(具德)本師復加通變,啐啄多方,五花八門,奇計錯出,兵書益大備矣,余昔居板首,頗悟其法。卜靜匡山,逼住歐阜(即雲居山),空拳赤手,卒伍全無。乃不辭杜撰,創為隨眾經行敲擊移換擒啄斬劈之法,一時大驗。(中略)遂不敢祕,著為鍛鍊之說,流布宗門。(中略)歲次辛丑(1661)住雲居晦山戒顯自識。」

《禪門鍛鍊說》十三篇的次第是︰〈堅誓忍苦〉、〈辨器授話〉、〈入室搜刮〉、〈落堂開導〉、〈垂手鍛鍊〉、〈機權策發〉、〈奇巧回換〉、〈斬關開眼〉、〈研究綱宗〉、〈精嚴操履〉、〈磨治學業〉、〈簡練才能〉、〈謹嚴付授〉。這十三篇是一部整理禪林的理論綱領,主要是針對當時宗下的流弊而提出的。

晦山首先勸諸方長老,若不願受竊位盜名之譏,必須立大誓願,堅苦鍛鍊禪眾。他說︰「欲下鉗鎚,先辨機器。(中略)唐代禪風鼎盛,機器不凡。老古錐接人,皆全機大用,殊無死法。至宋以後,參禪用話頭而死法立矣。」(〈辨機授話〉第二)但他以為末法時期,仍不得不用死法。能善用之,則死法中自有活法。所謂活法,就是辨禪眾的機器,驗其參學之淺深,然後示以話頭。

晦山以為學者參禪如逆水行舟,不得人推挽則退多而進少,故長老入堂開導,最為急要。因為參禪不可胡亂卜度,亦不可死守話頭,故長老當禪眾靜坐時,須示令放下萬緣、銳意研窮、盡力挨拶;久之,則情識盡、知見忘、悟道就易了(〈落堂開導〉第三)。鍛鍊之器,在善用竹篦子。這竹篦子起自首山(省念),盛行於大慧(宗杲),再興於三峰(法藏)。竹篦長須五尺、闊須一寸,稍稍模稜,去其銳角,即便捷而易用。禪眾坐時執之以巡香,經行之時即握之為利器,隨眾旋繞。當經行極猛利時,即用兵家之法,出其不意,攻其無備,或攔胸把住,逼其下語;或劈頭一棒,鞠其本參。鍛鍊禪眾,如是而已(〈垂手鍛鍊〉第五)。

晦山主張真禪者應重視綱宗,依止師承,務徹古人堂奧。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故道眼未開,先令參究,以鍛其解,所謂但貴子眼正,不說子行履。大事既明,即令操履,以鍛其行(〈研究綱宗〉第九,〈精嚴操履〉第十)。晦山主張參學并重。他說︰道不在言,非言無以顯道;佛法不在學,非學無以明法。「參學」二字,乃諸祖所立,自有次第。雖不可學重而棄參,亦不可單參而廢學。方其根本未明,疑團未破,根無利鈍,皆須苦參。迨乎疑團破矣,根本明矣,則溫研積諗,全恃乎學。且既居長老之位,則質疑問難,當與四眾疏通;頌偈法語,當與學人點竄,而此非可胡亂塞責。所以晦山主張為善知識者,應因材磨治,先鍛其悟門,次礱其學業,使其有德有學,法門自不致掃地(〈磨治學業〉第十一)

最後談到擇人付授問題,晦山反對昔人上根利智方可參禪的說法。他說︰「爐鞲所以鎔鈍鐵,良醫所以療病人。不明鍛鍊,雖上根利智,皆成廢器,況下此者乎﹖善能鍛鍊,雖鈍鐵病人,亦成良材,況上此者乎﹖有心皆可以作佛,有性皆可以悟道。只在善知識,爬羅抉剔,刮垢磨光,垢盡明現,如磨鏡喻。今不咎鍛鍊之無方,而概謂中下根機,絕參學分,此萬古不破之惑,而余切齒者也。」但晦山認為師資付授必須慎重,絕非一經省發,盡可付授,必其行德學識,足以啟迪後進,然後付授,命之出世。總之︰「明綱宗,知鍛鍊,則初步不難出人,悟後不輕放過。謹慎與流傳,皆為法門之幸。(中略)寧慎無濫,寧少而真,勿多而偽。(中略)故予苦口力陳鍛鍊,而終之以囑慎流傳。(中略)夫重綱宗,勤鍛鍊,持謹慎,此三法者,皆世所未聞而難行者也。」(〈謹嚴付授〉第十三)其文字暢達,言簡理盡,非熟讀宗門七部書,洞悉叢林利弊,對於禪學有真正造詣者,絕不能語此。

◎附二︰晦山戒顯《禪門鍛鍊說》選錄(摘錄自聖嚴《禪門修證指要》)

(一)堅誓忍苦
夫為長老者,據佛祖之正位,則應紹佛祖之家業;作人天之師範,則應開人天之眼目。人天眼目者何﹖佛性是已;佛祖家業者何﹖得人是已。為長老而不能使眾生開悟佛性,是謂盜名;據正位而不能為佛祖恢廓人材,是為竊位。然欲使眾生開悟佛性,則其心必苦,非揣摩剝削,曲盡機權,則眾生佛性不能悟也;欲為佛祖恢廓人材,則其身必勞,非勤勇奮厲,痛下鍼錐,則法門人材不能得也。

是故為長老者,必先起大願,立大誓,然後顯大機,發大用。誓願者何﹖初為長老,即當矢之龍天,籲之佛祖,茍能使眾生開悟佛性,則雖磨筋骨,弊精神,如鑿山開道,竭其力而殉之,不應辭也。茍能為法門恢廓人材,則雖彈朝夕,忘寢食,如嚙雪吞氈,捍其苦而為之,不應憚也。(以下略)

況為長老者,道在津梁三有,濟拔四生,為從上佛祖,增益慧命,為大地眾生開鑿眼目,此何等重任,而顧愛惜勞苦(略)。既愛惜勞苦,必深居端拱,隔絕禪流,養尊處優,晏安自適,等叢林於傳舍,視禪眾如胡越,冬期夏制,祇了故文,豈不上辜佛祖,仰愧龍天,下負師承,為法門罪人也哉!

教中道,菩薩為一眾生,歷微塵劫,受大勤苦,終不疲厭。今禪眾或數十,或百或千,機器當前,豈止一人而已乎﹖

又云,菩薩為眾生故,捨頭目髓腦,血肉手足,遍滿大地,積如須彌,誓不以苦故,退失大心。

況鍛鍊禪眾,即勞筋苦骨,飲水茹櫱,較之捨頭目血肉者,縱什百千萬,豈能及菩薩萬分之毫末乎!既入此門,孰不以知識自居﹖既為長老,孰不以佛祖自任﹖處其位,當行其事;任其名,當盡其實。

禪眾者,實長老成佛之大資具也;鍛鍊者,實諸祖得人之大關鑰也。不勤鍛鍊,則必不能開眾生眼而得人;不發誓願,則必不肯為鍛鍊故而忍苦。

是故,未陳鍛鍊之方,先請堅發誓願,誓願立而大本正矣。故曰堅誓第一。

(二)辨器授話

欲鍛禪眾,當示真參;欲下鉗錘,先辨機器。臨濟曰︰「我此間作三種根器斷︰或奪境,或奪人,或奪法,或俱奪,或俱不奪。」此辨驗機器之大要也。

唐代禪風鼎盛,機器不凡,老古錐接人,皆全機大用,頓斷命根,純用活機,殊無死法。至宋以後,參禪用話頭,而死法立矣。

然人至末法,根器愈劣,智巧愈深,狂亂愈紛,定慧愈淺。主法者欲令禪眾開廓本有,透脫牢關,不得不用死法,時代使然也。然不善用,則雖活法,皆成死法,能善用之,則死法中,自有活法。活法者何﹖辨機器是已。

禪眾入門,先以目機銖兩,定人材之高下;次以探竿影草,驗參學之淺深。立主立賓,一問一答,絲來線去,視其知有與否,而人根見矣。

或上上機器來,即以師子爪牙,象王威猛,拋金圈,擲栗棘,視其透關與否﹖而把柄在師家矣。

人根既定,方令進堂。既進禪堂,即應入室,隨上中下機器而示以話頭。其已歷諸方舊有話頭者,或搜刮,或移換,或撥正,雖事無一法,然話頭正而定盤星在矣。

或曰︰有不用話頭,竟以德山、臨濟,便棒便喝接人者,如何﹖曰︰奇則奇矣,然視人根太高,而不可概用也。有不論機器利鈍,禪眾多少,祇用一話頭而不變者何如﹖曰︰均則均矣,然視人根太混,雖參而多不得益也。請言其故。

不用話頭者,誠直截痛快,不帶廉纖矣。然在昔人則可,在今時則不可。何故﹖昔人根器高勝,定慧力強,一經名師大匠,棒喝提持,一信永信,更無誵訛,一徹永徹,更無反覆,所以可用。今人以最深之智巧,最紛之狂亂,不用話頭,重封密鎖,痛劄深錐,令情枯智竭,驀地翻身。而但用擊石光閃,電光一著,以為門庭,縱或承當,多屬光影。而於言句關棙,宗師血脈,總未覷透,以此號省悟,將來反覆,不可言矣。故不可用。非全不可用,不可概用也。老黃龍語晦堂曰︰「若不看話頭,百計搜尋,令自見自肯,即吾埋沒汝也。」豈不信哉!

止用一話頭者,似平等簡徑,不落揀擇矣。然禪眾中,生材有利鈍,受氣有純駁,信道有淺深,參學有久暫。買帽者,當相頭;著楔者,須看孔。自然之勢也。宜數息者,教令觀白骨;宜觀骨者,教令數息,雖佛世不能證果,況末法乎﹖明大法者,察氣候以下鉗錘;識通變而施錐鑿,三根皆利矣。使不問利鈍、純駁、深淺、久暫,徒用一話頭以箍學者,畫地而為牢,釘樁而搖櫓,高者抑而不能下,卑者跂而不能至矣。此所謂活法而成死法也。妙喜曰︰「善知識大法不明,止以自證悟處指示人,必瞎卻人眼。」非此之謂乎﹖

然則指授話頭,當用何法﹖亦仍曰,作三種根器斷而已矣︰

初機參學者,話太艱深,必然扜格,須令稍有咬嚼,以發其根本。

氣宇英靈者,話頭寬鬆,易滋卜度,須令壁立萬仞,以斷其攀緣。如「萬法歸一」、「父母未生前」、「死了燒了」等,乃至目前一機一境。雖智愚,皆可用,而初機為便。

「南泉三不是」、「大慧竹篦子」、「道得道不得皆三十棒」、「恁麼不恁麼總不是」等。雖高下皆可用,而英靈為便。

知見雄強者,師家爪牙,倍宜毒辣,或機構喜怒以剷其命根,或詰曲誵訛以去其祕蓄。臨濟所謂「全體半身」、「獅子象王」等,皆為若輩而設。此則視師家作用何如,不可言傳也。

要之,話頭雖多種不同,皆須上截妙有關鎖。既有關鎖,學人用心時,四門堵塞,六路剿絕,下截審問處,其發疑情也必真。疑情既真,則擴悟機也必徹。東山立盜父鎖櫃,令子潰圍之喻,非不傳之祕乎﹖

然亦有機器,宜參答語者,如「麻三角力」、「乾屎橛」、「青州布衫」、「庭前柏樹子」,乃至「狗子無佛性」等。

亦有機器,宜參機用者,如入門便棒、進門便喝、睦州接雲門、汾陽接慈明等。往往發大悟門,亦視師家用處何如耳,無死法也。

間有時師,不知關棙,止教人參「如何是西來意﹖」「如何是本來面目﹖」「如何是學人自己」者,此則上無關鎖,望空啟告。師家下刀不緊,學家發疑無力。死水浮沈,白首不悟。坐病在此,豈不惜哉!

最誤人者,有初進禪門,根本未悟,遂令參「南泉斬貓」、「百丈野孤」、「丹霞燒佛」、「女子出定」等話。此真方木逗圓孔,唐喪人光陰,而天地懸隔者矣。謂之杜撰,不亦宜乎﹖

(三)入室搜刮
既示話頭,即當指令參究。然參法有二︰一曰和平,二曰猛利。

和平參者,人難於省發,即或有理會,而出人必弱。猛利參者,人易於省發,一入其爐鞲,而出人必強。此其故何也﹖

蓋參用和平,則優柔絃緩,止能抑其浮情,汰其粗識,久久成熟,止棲泊於純清絕點而止,叩關擊節,必無冀矣。故曰省發難也。冷灰豆爆者,縱十成無滲漏,猶是平地死人,一遇手腳毒辣荊棘門庭,即冰消瓦解,況能歷大事、任大擔、領大眾而不傾仄手﹖故曰出人弱也。

若欲求人啐地斷、曝地折、猛焰裏翻身、險崖中斷命、能禁顛撲、受敲磕,而晏然不動者,則非猛利參不可。猛利雖勝,恐力難長,欲期剋日成功,則非立限打七不可。立限起七,不獨健武英靈,奮迅百倍,即懦夫弱人,一求入保社而心必死,亦肯捐身而捨命矣。故七不可以不限也。

若欲起七,入室為先,入室非虛文而已也。長老既以鍛鍊為事,則操心宜苦,用意宜深,立法宜嚴,加功宜細。欲至堂中,先須識禪眾之號與貌,與各各本參話頭,然後可以垂手鍛鍊。蓋不識其人,雖聚首九旬,事同陌路。(中略)識其人矣,而不諳其本參,即長老落堂,欲施逼拶,其道無繇。(中略)

若欲知之,其法在乎入室而搜刮,蓋人根不齊,參學有多種差別。雖領話頭,或無志參究,或死心不得,或有志而疑情發不起,或纔舉話頭而妄想偏纏,或參究累年而不解功夫為何事,或援經教理路以配話頭,或止借話頭而排遣妄想,或以無事甲裏而自躲根,或硬承當以為主宰,或認泯默無縫以為徹證。總緣無人撥正,內無真疑,致成多病,皆當於入室時,一一搜剔,一一掃蕩,與之解黏去縛,斥滯磨昏,斬其伴侶挾帶之絲,砭其膏肓必死之疾,指令真參,而路頭必正矣。


[南山律學辭典]
燒身然指結犯否

子題:小戒比丘不燒身臂指、聲聞比丘不燒身臂指、出家菩薩燒身臂指、大戒比丘燒身臂指、菩薩戒比丘燒身臂指

資持記‧釋釋相篇:「義淨三藏寄歸傳,廣斥世人燒身然指,意謂菩薩大士之行,非出家比丘所宜;古來章記,相傳引誡,講者寡聞,用為口實。此由不知機有淺深,教分化制。律明自殺,方便偷蘭;燒指然香,違制得吉。梵網所制,若不燒身臂指,非出家菩薩,犯輕垢罪。此蓋小機急於自行,期盡報以超生,大士專在利他,歷塵劫而弘濟,是以小律結其大過,大教歎其深功。況大小兩教,俱是聖言,一抑一揚,豈容乖異?且經明出家菩薩,那云不許比丘?彼云,捨身非沙門所為。傳列苦行遺身,豈是專存通俗彼云,經中所明,事存通俗。荊溪所謂依小不燒則易,依大燒之則難,保命貪生,物情皆爾;今以義判,且為三例:一﹑若本白衣,不在言限,或全不受戒,此依經中,足指供養,勝施國城。若依梵網,直受大戒,順體奉持,然之彌善。二﹑若單受小戒,位局比丘不燒則順本成持,燒則依篇結犯。三﹑若兼受大戒,出家菩薩燒則成持,不燒成犯。或先小後大,或先大後小,並從大判,不犯律儀。若此以明,麤分進否,豈得雷同,一[既/木]頓斥為非?然有勇暴之夫,情存矯誑,邀人利養,規世聲名。故壞法門,乃佛教之大賊,自殘形體,實儒宗之逆人。直是惡因,終無善報。今時頗盛,聾俗豈知?則義淨之誡,亦有取矣。」(事鈔記卷一八‧二八‧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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