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二

姚奉三藏法師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

[導讀:摩竭國和跋祇國]

摩竭國和跋祇國位於印度的東北方,兩國隔著恆河。右側古印度地圖東邊的「摩揭陀國」和「跋祇國」即這兩國。

悉達多太子出家行經摩竭國時,摩竭國的頻婆娑羅王見到悉達多太子很歡喜,預約他成道後到王舍城接受供養,因此成為第一位聽佛說法的國王,如法治化,國力愈來愈強盛。

頻婆娑羅王的兒子阿闍世結交惡友提波達多,囚禁父母而篡位,繼承了國力強盛的摩竭國,併吞週遭各小國。阿闍世王後來因殺害父親頻婆娑羅王的業報而全身長瘡,在佛前懺悔後得痊癒,並皈依於佛陀。

跋祇國則是由離車等八個種族組成的聯邦共和國,首都是毘舍離,許多人民信奉佛法,頗為富強。

佛陀晚年時,摩竭國的國王是阿闍世王,他仍保有擴張國土的野心,眼紅於恆河對岸跋祇國的富強,就想要征服對方。不過由於曾見識佛陀的種種智慧及神通,因此在出兵跋祇國前,派遣大臣禹舍向佛陀諮詢。

戰事一觸即發,究竟阿闍世王會戰勝還是戰敗,還是會兩敗俱傷呢?佛陀會如何回答阿闍世王的諮詢呢?

本經記載了這則歷史以及當時佛陀的開示。

(二)第一分遊行經第二初

(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中,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是時,摩竭阿闍世欲伐跋祇,王自念言:「彼雖勇健,人眾豪強,以我取彼,未足為難。」時,阿闍世王命婆羅門大臣禹舍,而告之曰:「汝詣耆闍崛山,至世尊所,持我名字,禮世尊足,問訊世尊:『起居輕利遊步強耶?』又白世尊:『跋祇國人自恃勇健,民眾豪強,不順伏我,我欲伐之,不審世尊何所誡勅?』若有教誡,汝善憶念,勿有遺漏,如所聞說。如來所言,終不虛妄。」

大臣禹舍受王教已,即乘寶車詣耆闍崛山,到所止處,下車步進,至世尊所,問訊畢,一面坐,白世尊曰:「摩竭王阿闍世稽首佛足,敬問慇懃:『起居輕利,遊步強耶?』又白世尊:『跋祇國人自恃勇健,民眾豪強,不順伏我,我欲伐之,不審世尊何所誡勅?』」

讓國家長治久安的七法

爾時,阿難在世尊後執扇扇佛,佛告阿難:「汝聞跋祇國人數相集會,講議正事不?」

答曰:「聞之。」

佛告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君臣和順,上下相敬不?」

答曰:「聞之。」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奉法曉忌,不違禮度不?」

答曰:「聞之。」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孝事父母,敬順師長不?」

答曰:「聞之。」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恭於宗廟,致敬鬼神不?」

答曰:「聞之。」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閨門真正潔淨無穢,至於戲笑,言不及邪不?」

答曰:「聞之。」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宗事沙門,敬持戒者,瞻視護養,未甞懈惓不?」答曰:「聞之。」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

時,大臣禹舍白佛言:「彼國人民,若行一法,猶不可圖,況復具七?國事多故,今請辭還歸。」

佛言:「可,宜知時是。」時,禹舍即從座起,遶佛三匝,揖讓而退。

讓僧團不壞的不退法

其去未久,佛告阿難:「汝勅羅閱祇左右諸比丘盡集講堂。」

對曰:「唯然。」即詣羅閱祇城,集諸比丘,盡會講堂,白世尊曰:「諸比丘已集,唯聖知時。」

爾時,世尊即從座起,詣法講堂,就座而坐,告諸比丘:「我當為汝說七不退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佛告諸比丘:「七不退法者:一曰數相集會,講論正義,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二曰上下和同,敬順無違,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三曰奉法曉忌,不違制度,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四曰若有比丘力能護眾,多諸知識,宜敬事之,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五曰念護心意,孝敬為首,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六曰淨修梵行,不隨欲態,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七曰先人後己,不貪名利,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

佛告諸比丘:「復有七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一者樂於少事,不好多為,則法增長,無有損耗。二者樂於靜默,不好多言。三者少於睡眠,無有昏昧。四者不為群黨,言無益事。五者不以無德而自稱譽。六者不與惡人而為伴黨。七者樂於山林閑靜獨處。如是比丘!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一者有信,信於如來、至真、正覺,十號具足。二者知慚,恥於己闕。三者知愧,羞為惡行。四者多聞,其所受持,上中下善,義味深奧,清淨無穢,梵行具足。五者精勤苦行,滅惡修善,勤習不捨。六者昔所學習,憶念不忘。七者修習智慧,知生滅法趣賢聖要,盡諸苦本。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一者敬佛,二者敬法,三者敬僧,四者敬戒,五者敬定,六者敬順父母,七者敬不放逸。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一者觀身不淨,二者觀食不淨,三者不樂世間,四者常念死想,五者起無常想,六者無常苦想,七者苦無我想。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一者修念覺意閑靜無欲,出要無為。二者修法覺意。三者修精進覺意。四者修喜覺意。五者修猗覺意。六者修定覺意。七者修護覺意。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佛告比丘:「有六不退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六?一者身常行慈,不害眾生。二者口宣仁慈,不演惡言。三者意念慈心,不懷增損。四者得淨利養,與眾共之,平等無二。五者持賢聖戒,無有闕漏,亦無垢穢,必定不動。六者見賢聖道,以盡苦際。如是六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六不退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一者念佛,二者念法,三者念僧,四者念戒,五者念施,六者念天。修此六念,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爾時,世尊於羅閱祇隨宜住已,告阿難言:「汝等皆,吾欲詣竹園。」

對曰:「唯然。」即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摩竭,次到竹園,往堂上坐,與諸比丘說戒、定、慧。修戒獲定,得大果報;修定獲智,得大果報;修智心淨,得等解脫 ,盡於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已得解脫生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於竹園隨宜住已,告阿難曰:「汝等皆嚴,當詣巴陵弗。」

佛為巴陵弗城人民說法

對曰:「唯然。」即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摩竭,次到巴陵弗[*]城,巴陵樹下坐。

時,諸清信士聞佛與諸大眾遠來至此巴陵樹下,即共出城,遙見世尊在巴陵[*]樹下,容貌端正,諸根寂定,善調第一。譬猶大龍,以水清澄,無有塵垢;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見已歡喜,漸到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

爾時,世尊漸為說法,示教利喜,諸清信士聞佛說法,即白佛言:「我欲歸依佛、法、聖眾,唯願世尊哀愍,聽許優婆塞,自今已後,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奉戒不忘。明欲設供,唯願世尊與諸大眾垂愍屈顧。」

爾時,世尊默然許可。諸清信士見佛默然,即從座起,遶佛三匝,作禮而歸。尋為如來起大堂舍,平治處所,掃灑燒香,嚴敷寶座。供設既辦,往白世尊:「所設已具,唯聖知時。」

於是,世尊即從座起,著衣持鉢,與大眾俱詣彼講堂,澡手洗足,處中而坐。時,諸比丘在左面坐,諸清信士在右面坐。爾時,世尊告諸清信士曰:「凡人犯戒,有五衰耗。何謂為五?一者求財,所願不遂。二者設有所得,日當衰耗。三者在所至處,眾所不敬。四者醜名惡聲,流聞天下。五者身壞命終,當入地獄。」又告諸清信士:「凡人持戒,有五功德。何謂為五?凡夫持戒的五個功德一者諸有所求,得如願。二者所有財產,增益無損。三者所往之處,眾人敬愛。四者好名善譽,周聞天下。五者身壞命終,必生天上。

時,夜已半,告諸清信士,宜各還歸。諸清信士即承佛教,遶佛三匝,禮足而歸。

爾時,世尊於後夜明相出時,至閑靜處,天眼清徹,見諸大天神各封宅地,中神、下神亦封宅地。是時,世尊即還講堂,就座而坐,世尊知而故問阿難:「誰造此巴陵弗城?」

阿難白佛:「此是禹舍大臣所造,以防禦跋祇國。」

佛告阿難:「造此城者,正得天意,吾於後夜明相出時,至閑靜處,以天眼見諸大天神各封宅地,中、下諸神亦封宅地。阿難!上等的天神守護上等的人民當知諸大天神[*]所封宅地,有人居者,安樂熾盛。中神所封,中人所居;下神所封,下人所居。功德多少,各隨所止。阿難!此處賢人所居,商賈所集,國法真實,無有欺罔,此城最勝,諸方所推,不可破壞。此城久後若欲壞時,必以三事:一者大水,二者大火,三者中人與外人謀,乃壞此城。」

時,巴陵弗諸清信士通夜供辦,時到白佛:「食具已辦,唯聖知時。」時,清信士即便施設,手自斟酌,食訖行水,別取小牀敷在佛前坐。

爾時,世尊即示之曰:「今汝此處賢智所居,多持戒者,淨修梵行,善神歡喜。」即為呪願:「可敬知敬,可事知事,博施兼愛,有慈愍心,諸天所,常與善俱,不與惡會。」

爾時,世尊為說法已,即從座起,大眾圍遶,侍送而還。大臣禹舍從佛後行,時,作是念:「今沙門瞿曇出此城門,即名此門為瞿曇門。又觀如來所渡河處,即名此處為瞿曇河。」爾時,世尊出巴陵弗城,至于水邊,時,水岸上人民眾多,中有乘船渡者,或有乘筏,或有乘而渡河者。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忽至彼岸。世尊觀此義已,即說頌曰:

「佛為海船師,  法橋渡河津
 大乘導之輿,  一切渡天人。
 亦為自解結,  渡岸得昇仙;
 都使諸弟子,  縛解得涅槃。」

[校勘]

「姚奉三藏法師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大正藏原為「後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宋、元、明三本作「姚奉三藏法師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聖本無「姚奉三藏法師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十五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姚奉三藏法師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

「初」,宋、元、明三本作「之一」。

「羅閱城」,巴利本作 Rājagaha。

「耆闍崛」,巴利本作 Gijjhakūṭa。

「摩竭」,巴利本作 Māgagha。

「阿闍世」,巴利本作 Ajātasattu。

「跋祇」,巴利本作 Vajjī。

「難」,大正藏原為「有」,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難」。

「禹舍」,巴利本作 Vassakāra。

「阿難」,巴利本作 Ananda。

「增盛」,大正藏原為「增上」,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增盛」。[*]

「倦」,大正藏原為「惓」,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倦」。

宋、元、明、聖四本無「今」字。

「時是」,大正藏原為「是時」,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時是」。

「孝」,聖本作「存」。

大正藏無「諸」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正」,明本作「至」。

「有」,大正藏原為「於」,高麗藏、聖本二本作「有」,今依據高麗藏、聖本二本改作「有」。

大正藏在「七」字之後有一「法」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刪去。

「無」,聖本作「何謂為法增長無」。

聖本無「何謂七法」四字。

「覺意」,巴利本作 Sambojjhañga。

「增」,大正藏原為「壞」,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增」。

「巴陵弗」,明本作「巴連弗」。[*]

「巴陵弗」,巴利本作 Pāṭaligāma。

「巴陵」,宋、元、明三本作「巴連」。

宋、元、明三本無「諸」字。

「巴陵」,明本作「巴連」。[*]

「以」,宋、元、明三本作「如」。

「忘」,宋、元、明三本作「妄」。

大正藏無「清」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而」,大正藏原為「時」,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而」。

大正藏無「國」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天神」,大正藏原為「神天」,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天神」。[*]

「者」,元本作「諸」。

「實」,聖本作「寶」。

大正藏無「牀」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河」,聖本作「津」。

「導」,大正藏原為「道」,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導」。

[註解]

【註解可參見 agama2:中阿含經卷第三十五 的註解以加入 】

摩竭: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當時的中印度,恆河中游南岸地區。另譯為「摩竭提」、「摩竭陀」。

阿闍世:優婆塞名,摩竭提國的國王,父親是頻婆娑羅王,母親是韋提希夫人,在懷胎時命相師都說此兒會害其父,因此名為阿闍世,意思是「未生以前結怨」。長大後被立為太子,卻結交惡友提波達多,囚禁父母,自立為王,併吞諸小國,並與波斯匿王交戰數次。後因殺害父親頻婆娑羅王的業報而全身長瘡,在佛前懺悔後得痊癒,並皈依於佛陀,成為佛教的大護法,並在佛滅後護持五百羅漢的結集經典。

跋祇: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當時的中印度,摩竭國的北方,當今印度東北部,是由八個種族組成的聯邦共和國,首都是毘舍離。也是中印度北部的種族名。又譯為跋耆、拔耆、跋闍。

禹舍:優婆塞名,是摩竭國阿闍世王的大臣,以建築巴陵弗城防禦跋耆而聞名。又譯為「婆利迦」、「雨勢」、「雨舍」。

問訊:問候請安。

起居輕利:生活起居輕安適意。

遊步:走起路來。

不審:不知道。

誡勅:勸告、吩咐。

稽首佛足:以頭頂禮佛陀的腳(五體投地、最高禮法)。

禮度:禮節法度。

宗廟:奉祀祖先的宮室。

閨門真正潔淨無穢,至於戲笑,言不及邪:婦女潔身自愛而不邪淫,也不會有人以淫穢言詞調戲他人妻女。其中「閨門」為內室的門,借指婦女、妻子。相當的《中阿含經》經文作「不以力勢而犯他婦、他童女耶?」

國事多故,今請辭還歸:國家公務還有許多事要處理,現在便請辭先回去了。

揖讓:拱手行禮以表示謙讓。

羅閱祇:「王舍城」的音譯,中印度摩羯陀國的首都。

左右:附近。

數相集會,講論正義:經常開會討論正事。

比丘力能護眾,多諸知識,宜敬事之:應該恭敬侍奉有能力以佛法護念大眾,因此有許多人親近為友的比丘。相當的《中阿含經》經文作「長老上尊俱學梵行,比丘悉共宗敬、恭奉、供養,於彼聞教則受」,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恭敬、尊重、尊敬、崇敬那些有經驗且已長久出家之上座比丘、僧團父、僧團領導者,並且認為應該聽他們的」。

不為群黨,言無益事:不成群結黨、談論無益的事。

伴黨:夥伴。

恥於己闕:羞恥於自己的缺點。

多聞:多聽聞佛法而受持。

生滅法:由因緣和合而生起,由因緣離散而消滅的事物;有生就有滅。

趣賢聖要,盡諸苦本:朝向賢聖的解脫之道修行,斷盡苦的根源。按:「趣賢聖要」即四聖諦的道諦,「盡諸苦本」即四聖諦的滅諦。

不放逸:不怠惰。

觀食不淨:觀察四食(麤摶食、細觸食、意思食、識食)只為了活命而不貪著,因此捨斷而徹底地了知四食,詳見《雜阿含經》卷十五第373經。

死想:常憶念這個四大聚合的「身」在任何時候皆有可能死去,不一定要等到年老時。

無常想:作無常的觀想。

無常苦想:觀察事物無常變異所以會有身心苦惱。參見《雜阿含經》卷一第9經:「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

苦無我想:觀察事物會受到逼迫苦惱,不得自在,並沒有「永恆、不變、獨存、自在、能主宰」的我。

念覺意:專注清楚,修習四念處。其中「念」是專注清楚,「覺」即覺悟。又譯為「念覺支」、「念覺分」。按:這一段的「念覺意」至「護覺意」這七個即「七覺支」,覺悟的七個要素,詳見《雜阿含經》卷二十六二十七

閑靜無欲,出要無為:遠離世俗、捨離欲望、導向寂滅、放下一切執著。又譯為「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按:知「苦」而依遠離、斷「集」而依無欲、證「滅」而依滅、修「道」而向於捨。相對來看,即修行不是為了追求什麼、不是為了滿足欲望、不是為了擁有更多、不會再加深執著,否則是修錯了方向。

法覺意:以智慧明辨、揀擇各種法。又譯為「擇法覺支」、「擇法覺分」。

精進覺意:勇猛精勤修行。又譯為「精進覺支」、「精進覺分」。

喜覺意:修行讓煩惱減輕而心生歡喜。又譯為「喜覺支」、「喜覺分」。

猗覺意:身心輕安、平靜。又譯為「猗覺支」、「猗覺分」、「除覺分」、「輕安覺分」。

定覺意:入定而不散亂。又譯為「定覺支」、「定覺分」。

護覺意:心平等、寂靜,而能捨離。又譯為「捨覺支」、「捨覺分」。

闕漏:缺失。

念佛:憶念佛陀(的智慧或成就)。

念法:憶念佛法。

念僧:憶念四雙八輩的智慧及成就。又作「念眾」。

念戒:憶念聖戒。

念施:憶念布施。

念天:憶念天眾(因為行善而往生天道)。

隨宜:就其所宜;隨著因緣而適當地應對。

嚴:裝束;整裝。

竹園:佛陀的道場之一,為迦蘭陀長者所擁有的竹林中所建立的道場,是佛教最早蓋的寺院。又譯為「竹林加蘭哆園」、「竹林精舍」。

等解脫:完全的解脫。

欲漏:欲貪引起的煩惱;欲界眾生的煩惱。其中「漏」是「煩惱」的意思。

有漏:想要生命存在而引起的煩惱;色界與無色界眾生的煩惱。

無明漏:無明的煩惱;沒有智慧、讓眾生不能出離生死的煩惱。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我不會再次出生,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完成,自己知道不會再受輪迴。

巴陵弗城:古代印度都市名,佛滅後的阿育王將摩竭提國的首都從王舍城遷都至此,位於恆河左岸,即當今印度的巴特那巿所在。當時有以首都名作為國號的習慣,因此摩竭提國又稱為巴連弗國。另譯為「波吒利弗多羅」、「波羅利弗妬路」、「華氏城」。

清信士:在家的男性佛教徒。音譯為「優婆塞」。

歸依佛、法、聖眾:歸向、依靠佛陀、佛法、賢聖僧眾,也就是「三皈依」。按:學佛要接受三皈依,相當於上學前先向學校註冊。

聽許:允許。

優婆塞:在家的男性佛教徒。

輙:「輒」的異體字。

明相:日出前,東邊的天空開始亮起來的景像。

天眼:能見到不論遠近的事物的神通。又譯為「天眼通」、「天眼智通」、「天眼智」。

斟酌:斟是倒酒,酌是飲酒。這裡是指居士為佛陀及來應供的比丘僧親手布菜,或倒飲用水等。

小牀:矮的座位。

呪願:祈福。

慈愍:慈愛憐憫。

稱:讚頌、讚譽。

桴:木、竹編排成的簡易水上載具。讀音同「浮」。

河津:津,渡口。河津指河邊的渡口。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 讓國家長治久安的七法

毘舍離的阿育王石柱的柱頭 by mself, CC BY-SA 2.5,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1762981

阿闍世王在出兵跋祇國前,派大臣禹舍向佛陀諮詢。

佛陀詢問阿難尊者,跋祇國人是否具有以下七法:

  1. 數相集會,講議正事:時常集會討論政事。
  2. 君臣和順,上下相敬:君臣互動順暢。
  3. 奉法曉忌,不違禮度:遵守法規。
  4. 孝事父母,順敬師長:孝順父母、恭敬師長。
  5. 恭於宗廟,致敬鬼神:恭敬祖先和鬼神。
  6. 閨門真正,潔淨無穢:潔身自愛而不邪淫。
  7. 宗事沙門,瞻視護養不懈:恭敬、護持清淨的修行人。

阿難尊者一一給予肯定的回覆。大臣禹舍聽了後回報阿闍世王,阿闍世王就打消了侵略的計劃,改攻為守,在恆河此岸建立了巴陵弗城。

跋祇國人的七法中,前三者為良好的政治(眾人之事),包括勤勞地集會溝通論政,為國事而同心協力,並且遵守法規。

後四者則讓人在世間安身立命,恭敬父母和師長而有助於傳承社會經驗,恭敬祖先和鬼神而慎終追遠,不邪淫而能有穩固的家庭,恭敬修行人而植下福田。

另一方面,這七法也顯示了國家的凝聚力,從人民之間、個人與國家、個人與法規、個人與長輩、個人與鬼神、個人與異性、到個人與出家人間,如果都有凝聚力,自然能成為一個牢不可破的國家。


  • 讓僧團不壞的不退法

在說了能讓國家不敗的七法後,佛陀也說了能讓僧團不壞的七不退法,第一組為:

  1. 數相集會,講論正義:時常集會討論正法。
  2. 上下和同,敬順無違:同心協力地作僧事。
  3. 奉法曉忌,不違制度:明白並遵守戒律。
  4. 若有比丘力能護眾,多諸知識,宜敬事之:尊敬奉養有德的比丘。
  5. 念護心意,孝敬為首:守護心意,有恭敬心。
  6. 淨修梵行,不隨欲態:清淨修行,不被貪欲牽著走。
  7. 先人後己,不貪名利:謙虛禮讓,不貪名利。

這七項大致為跋祇的七法昇華為僧團應用的版本,前三者關於僧團事務的處理,後四者關於出世的修習。


  • 各經中七不衰法的比對

本經所提到能讓國家及僧團不敗的七法,各對應經典內容不盡相同,整理比對列表如下:

跋耆國人的七法:

經典 《中阿含經》 《長阿含經》 南傳《長部尼柯耶》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 《增壹阿含經》
主題名 七不衰法 七法 七不衰退法 七不衰退法 七法
1 數數集會,多聚集數相集會,講議正事有經常的集合、時常的集合(同左)盡集一處而不散
2 共俱集會,俱作跋耆事,共俱起君臣和順,上下相敬和合地集合、和合地結束、和合地作跋耆人應該做的事(同左)上下和順
3 未施設者不更施設,本所施設而不改易,舊跋耆法善奉行奉法曉忌,不違禮度不安立沒被安立的,不斷絕已被安立的,依往昔跋耆人所安立的法受持後轉起(同左)不從此間而傳至彼,亦復不從彼間傳來至此
4 不以力勢而犯他婦、他童女閨門真正潔淨無穢,至於戲笑,言不及邪不對良家婦人、良家少女強拉後強迫同居(同左)不婬他,著他女人色
5 有名德尊重者,悉共宗敬、恭奉、供養,於彼聞教則受孝事父母,敬順師長恭敬、尊重、尊敬、崇敬那些跋耆的跋耆大老,並且認為應該聽他們的(同左)供養沙門、婆羅門,承事禮敬梵行人
6 所有舊寺,悉共修飾,遵奉、供養、禮事,本之所施常作不廢,本之所為不減損恭於宗廟,致敬鬼神恭敬、尊重、尊敬、崇敬那些跋耆的跋耆塔廟,[不論]內部與外部,不使先前所施與、先前所作合法的供物衰損(同左)不貪著他財寶
7 悉共擁護諸阿羅訶,極大愛敬,常願未來阿羅訶者而欲令來,既已來者樂恒久住,常使不乏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宗事沙門,敬持戒者,瞻視護養,未甞懈惓對阿羅漢如法地善安排守護、防護、保護[以考量]:是否未來過的阿羅漢會來跋耆,已來過的阿羅漢會在跋耆住於安樂(同左)皆同一心,不向神寺,專精其意
結果 跋耆必勝,則為不衰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跋耆的增長應該可以被預期,而非減損(同左)不為他國所壞


比丘的七不退法:

經典 《中阿含經》 《長阿含經》 南傳《長部尼柯耶》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 《增壹阿含經》
主題名 七不衰法 七不退法 七不衰退法 (同左) 七不退轉法
1 數數集會,多聚集數相集會,講論正義有經常的集合、時常的集合(同左)共集一處,皆共和順,上下相奉
2 共齊集會,俱作眾事,共俱起上下和同,敬順無違和合地集合、和合地結束、和合地作比丘應該做的事(同左)眾僧和合順從其教
3 未施設事不更施設,本所施設而不改易,我所說戒善奉行奉法曉忌,不違制度不安立沒被安立的,不斷絕已被安立的,依所安立的學處受持後轉起(同左)N/A
4 此『未來有愛,喜、欲共俱,愛樂彼彼』有起不隨淨修梵行,不隨欲態不受已生起、導致再有的渴愛影響(同左)不諷誦雜書,終日策役其情意
5 有長老上尊俱學梵行,比丘悉共宗敬、恭奉、供養,於彼聞教則受若有比丘力能護眾,多諸知識,宜敬事之恭敬、尊重、尊敬、崇敬那些有經驗且已長久出家之上座比丘、僧團父、僧團領導者,並且認為應該聽他們的(同左)N/A
6 有無事處山林高巖,閑居靜處,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樂住不離念護心意,孝敬為首是林野住處的期待者(同左)不學算術,亦不使人習之,樂閑靜之處,修習其法
7 悉共擁護諸梵行者,至重愛敬,常願未來諸梵行者而欲令來,既已來者樂恒久住,常使不乏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先人後己,不貪名利自己提起正念:是否未來過的美善同梵行者會來,已來過的美善同梵行者會住於安樂(同左)N/A
結果 比丘必勝,則法不衰長幼和順,法不可壞比丘們的增長應該可以被預期,而非減損(同左)轉進於上,修諸善法而不退轉,亦不為魔所得便


其中《增壹阿含經》有三法似乎對應到其它經後續的七不衰法中。

以下各表格中的「主題名」及「結果」皆承繼上表,因此不贅錄。

比丘的七不退法之二:

經典 《中阿含經》 《長阿含經》 南傳《長部尼柯耶》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 《增壹阿含經》
1 不行於業,不樂於業,不習業樂於少事,不好多為是不樂於做事者、不愛好做事者、不樂於致力做事者(同左)不著事務
2 不行譁說,不樂譁說,不習譁說樂於靜默,不好多言是不樂於談論者、不愛好談論者、不樂於致力談論者(同左)N/A
3 不行聚會,不樂聚會,不習聚會不為群黨,言無益事是不樂於聚會者、不愛好聚會者、不樂於致力聚會者(同左)N/A
4 不行雜合,不樂雜合,不習雜合不與惡人而為伴黨沒有惡朋友、惡伴侶、惡同志者(同左)N/A
5 不行睡眠,不樂睡眠,不習睡眠少於睡眠,無有昏昧是不樂於睡眠者、不愛好睡眠者、不樂於致力睡眠者(同左)勤修其法,除去睡眠,恒自警寤
6 不為利,不為譽,不為他人行梵行不以無德而自稱譽是不惡欲求者,不受惡欲求支配者(同左)不修世榮
7 不為暫爾,不為德勝,於其中間捨方便,令德勝樂於山林閑靜獨處不以低量的勝智停留在終結的中途(同左)N/A


這七者著重在與週遭的互動,清淨且不引生五蓋。

比丘的七不退法之三:

經典 《中阿含經》 《長阿含經》 南傳《長部尼柯耶》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 《增壹阿含經》
1 信財有信,信於如來、至真、正覺,十號具足是有信者(同左)N/A
2 戒財精勤苦行,滅惡修善,勤習不捨是活力已被發動者(同左)N/A
3 慚財知慚,恥於己闕是有慚者(同左)N/A
4 愧財知愧,羞為惡行是有愧者(同左)N/A
5 博聞財多聞,其所受持,上中下善,義味深奧,清淨無穢,梵行具足是多聞者(同左)N/A
6 施財昔所學習,憶念不忘是念已現起者(同左)N/A
7 慧財修習智慧,知生滅法,趣賢聖要,盡諸苦本是有慧者(同左)N/A


這七個即所謂的在家五法(信、精進、念、定、慧)加上慚、愧。「在家五法」是學佛的基礎,詳見《雜阿含經》卷三十三第927經;慚愧是離苦的第一步,詳見《雜阿含經》卷十四第346經

這七個在《長阿含經》卷九稱為「七增法」。

比丘的七不退法之四:

經典 《中阿含經》 《長阿含經》 南傳《長部尼柯耶》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 《增壹阿含經》
1 比丘恭敬、極重供養、奉事佛敬佛N/AN/AN/A
2 比丘恭敬、極重供養、奉事法敬法N/AN/AN/A
3 比丘恭敬、極重供養、奉事眾敬僧N/AN/AN/A
4 比丘恭敬、極重供養、奉事戒敬戒N/AN/AN/A
5 比丘恭敬、極重供養、奉事不放逸敬不放逸N/AN/AN/A
6 比丘恭敬、極重供養、奉事供給敬順父母N/AN/AN/A
7 比丘恭敬、極重供養、奉事定敬定N/AN/AN/A


前四個為四不壞淨的對象,第五個「不放逸」為一切善法之本,第六個為奉事長養我們的父母師長,第七個定作為發慧的憑藉。

這七個都能長養法身慧命,因此應當恭敬。除了「不放逸」以外的六個,在《長阿含經》卷九稱為「六增法」。

比丘的七不退法之五:

經典 《中阿含經》 《長阿含經》 南傳《長部尼柯耶》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 《增壹阿含經》
1 成就信力觀身不淨修習無常想(同左)N/A
2 成就精進力觀食不淨修習無我想(同左)N/A
3 成就慚力不樂世間修習不淨想(同左)起一切世間不可樂想,習於禪行,忍諸法教
4 成就愧力常念死想修習過患想(同左)N/A
5 成就念力起無常想修習捨斷想(同左)N/A
6 成就定力無常苦想修習離貪想(同左)N/A
7 成就慧力苦無我想修習滅想(同左)N/A


《長阿含經》和南傳《長部尼柯耶》的內容是關於厭離生死世間的七想,《長阿含經》卷九稱為「七生法」。

《中阿含經》的內容則不同,所提到的七力詳見《雜阿含經》卷二十六第688~691經,相當於五根成就產生的五力(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加上慚力、愧力。

比丘的七不退法之六:

經典 《中阿含經》 《長阿含經》 南傳《長部尼柯耶》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 《增壹阿含經》
1 修念覺支修念覺意修習念覺支(同左)N/A
2 修擇法覺支修法覺意修習擇法覺支(同左)N/A
3 修精進覺支修精進覺意修習活力覺支(同左)N/A
4 修喜覺支修喜覺意修習喜覺支(同左)N/A
5 修息覺支修猗覺意修習輕安覺支(同左)N/A
6 修定覺支修定覺意修習定覺支(同左)N/A
7 修捨覺支修護覺意修習捨覺支(同左)N/A


這七個即修七覺支,《中阿含經》及《長阿含經》並表示要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七覺支」的解說詳見《雜阿含經》卷二十六、二十七「覺支相應」。

比丘的七不退法,由前到後,大致是從初學漸近到成就的階段。

《中阿含經》接下來還有列出七不衰法之七,即在僧團中妥善執行律制的七滅諍法:應與面前律與面前律、應與憶律與憶律、應與不癡律與不癡律、應與自發露與自發露、應與居與居、應與展轉與展轉、眾中起諍,當以如棄糞掃止諍法止之。這一段是對應經典所沒有的。

六不退法:

經典 《中阿含經》 《長阿含經》 南傳《長部尼柯耶》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 《增壹阿含經》
主題名 六慰勞法六不退法六不衰退法六和睦法N/A
1 慈身業向諸梵行身常行慈,不害眾生對同梵行者公開地與私下地現起慈身業(同左)N/A
2 慈口業向諸梵行口宣仁慈,不演惡言對同梵行者公開地與私下地現起慈語業(同左)N/A
3 慈意業向諸梵行意念慈心,不懷壞損對同梵行者公開地與私下地現起慈意業(同左)N/A
4 若有法利,如法得利,自所飯食,至在鉢中,如是利分,布施諸梵行得淨利養,與眾共之,平等無二是所有那些如法的如法所得利養,乃至包含自己鉢裡的,以像這樣的利養與有戒的同梵行者平等地受用者、共同分享者(同左)N/A
5 若有戒不缺、不穿、無穢、無黑,如地不隨他,聖所稱譽,具善受持,如是戒分,布施諸梵行持賢聖戒,無有闕漏,亦無垢穢,必定不動對所有無毀壞的、無瑕疵的、無污點的、無雜色的、自由的、智者所稱讚的、不取著的、導向定的戒,在像這樣的戒上與同梵行者公開地與私下地住於戒的一致(同左)N/A
6 若有見是聖出要,明了深達,能正盡苦,如是見分,布施諸梵行見賢聖道,以盡苦際對所有這聖的、出離的、帶領那樣的行為者到苦的完全滅盡之見,在像這樣的見上與同梵行者公開地與私下地住於見的一致(同左)N/A
結果 是慰勞法,愛法樂法,令愛令重,令奉令敬,令修令攝,得沙門,得一心,得精進,得涅槃令法增長,無有損耗比丘們的增長應該可以被預期,而非減損可愛的推行,尊重的推行,導致凝聚、無諍論、和合、一致性的六和睦法N/A


這六不退法在《長阿含經》卷九又稱為「六重法」,說明為「可敬可重,和合於眾,無有諍訟,獨行無雜」。

《長阿含經》接下來列出六不退法之二,即六念: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這一段是對應經典所沒有的。


  • 佛陀的政治態度

因為跋祇國具足七法,當想出兵攻打跋祇國的阿闍世王派大臣禹舍向佛陀諮詢後,警覺到自己無法攻下跋祇國。

所以阿闍世王轉攻為守,派大臣禹舍在跋祇國對岸建立了巴陵弗城,如法治化,以作防禦。佛陀也為巴陵弗城的人民說法,讓他們能長治久安。

巴陵弗城即後來印度孔雀王朝的首都,孔雀王朝成為史上第一個統一印度的帝國,其第三代統治者阿育王更成就了印度史上疆域最廣闊的時期。

如果當初阿闍世王攻打跋祇國,而非著重於國內的勵經圖治,只會兩敗俱傷,也就不會有巴陵弗城的興起。正由於阿闍世王聽從佛陀的教誨,而種下了後世強盛的種子。

在兩國的競爭中,佛陀並沒有選邊站,只有平等地以佛法教導各國怎麼如法治化,才能長治久安。

(2/3)

遊化諸方、毘舍離度菴羅女

爾時,世尊從跋祇遊行至拘利村,在一林下告諸比丘:「有四深法:一曰聖戒,二曰聖定,三曰聖慧,四曰聖解脫。此法微妙,難可解知,我及汝等,不曉了故,久在生死,流轉無窮。」爾時,世尊觀此義已,即說頌曰:

「戒、定、慧解上,  唯佛能分別;
 離苦而化彼,  令斷生死習。」

爾時,世尊於拘利村隨宜住已、告阿難俱詣那陀村。阿難受教,即著衣持鉢,與大眾俱侍從世尊,路由跋祇,到那陀村,犍椎處

爾時,阿難在閑靜處,默自思惟:「此那陀村十二居士:一名伽伽羅,二名加陵伽,三名毘伽陀,四名伽梨輸,五名遮樓,六名婆耶樓,七名婆頭樓,八名藪婆頭樓,九名陀梨舍㝹,十名藪達利舍㝹,十一名耶輸,十二名耶輸多樓。此諸人等,今者命終,為生何處?復有五十人命終,又復有五百人命終,斯生何處?」作是念已,從靜處起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向靜處,默自思惟:『此那陀村十二居士伽伽羅等命終,復有五十人命終,又有五百人命終,斯生何處?』唯願解說。」

佛告阿難:「伽伽羅等十二人,斷五下分結,命終生天,於彼即般涅槃,不復還此。五十人命終者,斷除三結,婬、怒、癡薄,得斯陀含,還來此世,盡於苦本。五百人命終者,斷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必定成道,往來七生,盡於苦際。阿難!夫生有死,自世之常,此何足?若一一人死,來問我者,非擾亂耶?」

阿難答曰:「信爾,世尊!實是擾亂。」

四不壞信法鏡 佛告阿難:「今當為汝說於法鏡,使聖弟子知所生處。三惡道盡,得須陀洹,不過七生,必盡苦際,亦能為他說如是事。阿難!法鏡者,謂聖弟子得不壞信,歡喜信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十號具足。歡喜信法:真正微妙,自恣所說,無有時節,示涅槃道,智者所行。歡喜信僧,善共和同,所行質直,無有,道果成就,上下和順,法身具足。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四雙八輩,是謂如來賢聖之眾,甚可恭敬,世之福田。信賢聖戒:清淨無穢,無有缺漏,明哲所行,獲三昧定。阿難!是為法鏡,使聖弟子知所生處,三惡道盡,得須陀洹,不過七生,必盡苦際,亦能為他說如是事。」

爾時,世尊隨宜住已,告阿難俱詣毘舍離國。即受教行,著衣持鉢,與大眾俱侍從世尊,路由跋祇,到毘舍離,坐一樹下。有一婬女,名菴婆婆梨,聞佛諸弟子來至毘舍離,坐一樹下,即嚴駕寶車,欲往詣佛所禮拜供養。未至之間,遙見世尊顏貌端正,諸根特異,相好備足,如星中月。見已歡喜,下車步進,漸至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

爾時,世尊漸為說法,示教利喜。聞佛所說,發歡喜心,即白佛言:「從今日始,歸依三尊,唯願聽許於正法中為優婆夷盡此形壽,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又白佛言:「唯願世尊及諸弟子明受我請,即於今暮止宿我園。」爾時,世尊默然受之。女見佛默然許可,即從座起,頭面禮足,遶佛而歸。

其去未久,佛告阿難:「當與汝等詣彼園觀。」

對曰:「唯然。」佛即從座起,攝持衣鉢,與眾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詣彼園。

菴羅女與隸車少年爭先供佛 時,毘舍離隷車輩,聞佛在菴婆婆梨園中止住,即便嚴駕五色寶車,或乘青車青馬,衣、蓋、、官屬皆青,五色車馬,皆亦如是。時,五百隷車服色盡同,欲往詣佛,菴婆婆梨辭佛還家,中路逢諸隷車。時,車行馳疾,與彼寶車共相鈎撥,損折幢蓋而不避道,隷車責曰:「汝恃何勢,行不避道,衝撥我車,損折幢蓋[*]?」

報曰:「諸貴!我已請佛明日設食,歸家供辦,是以行速,無容相避。」

諸隷車即語女曰:「且置汝請,當先與我,我當與汝百千兩金?」

女尋答曰:「先請已定,不得相與。」

時,諸隷車又語女曰:「我更與汝十六倍百千兩金,必使我先?」

女猶不肯:「我請已定,不可爾也。」

時,諸隷車又語女曰:「我今與汝中分國財,可先與我?」

女又報曰:「設使舉國財寶,我猶不取;所以然者,佛住我園,先受我請,此事已了,終不相與。」

諸隷車等各振手歎咤:「今由斯女闕我初福。」即便前進徑詣彼園。

爾時,世尊遙見五百隷車,車馬數萬,填道而來,告諸比丘:「汝等欲知忉利諸天遊戲園觀,威儀容飾,與此無異。汝等比丘!當自攝心,具諸威儀。云何比丘自攝其心?於是比丘內身身觀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外身身觀,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內外身觀,精勤不懈,捨世貪憂。受、意、法觀,亦復如是。云何比丘具諸威儀?於是比丘可行知行,可止知止,左右顧視,屈伸俯仰,攝持衣鉢,食飲湯藥,不失儀則,善設方便,除去蔭蓋,行住坐臥,覺寤語默,攝心不亂,是謂比丘具諸威儀。」

梵志讚佛、隸車供養 爾時,五百隷車往至菴婆婆梨園,欲到佛所,下車步進,頭面禮足,却坐一面。如來在座,光相獨顯,蔽諸大眾,譬如秋月,又如天地清明,淨無塵翳,日在虛空,光明獨照。爾時,五百隷車圍遶侍座,佛於眾中,光相獨明。是時,座[*]中有一梵志名曰并餼,即從座起,偏袒右臂,右膝著地,叉手向佛,以偈讚曰:

摩竭鴦伽王,  為快得善利
 身被寶珠鎧,  世尊出其土。
 威德動三千,  名顯如雪山,
 如蓮花開敷,  香氣甚微妙。
 今覩佛光明,  如日之初出,
 如月遊虛空,  無有諸雲翳。
 世尊亦如是,  光照於世間,
 觀如來智慧,  猶闇覩錠鐐
 施眾以明眼,  決了諸疑惑。」

時,五百隷車聞此偈已,復告并餼[*]:「汝可重說。」

爾時,并餼[*]即於佛前再三重說。時,五百隷車聞說偈已,各脫寶衣,以施并餼[*],并餼[*]即以寶衣奉上如來,佛愍彼故,即為納受。

爾時,世尊告毘舍離諸隷車曰:「世有五寶甚為難得。何等為五?一者如來、至真出現於世,甚為難得。二者如來正法能演說者,此人難得。三者如來演法能信解者,此人難得。四者如來演法能成就者,此人難得。五者臨危救厄知反復者,此人難得。是謂五寶為難得也。」

時,五百隷車聞佛示教利喜已,即白佛言:「唯願世尊及諸弟子明受我請!」

佛告隷車:「卿已請我,我今便為得供養已,菴婆婆梨女先已請訖。」

時,五百隷車聞菴婆婆梨女已先請佛,各振手而言:「吾欲供養如來,而今此女已奪我先。」即從座起,頭面禮佛,遶佛三匝,各自還歸。

時,菴婆婆梨女即於其夜種種供辦,明日時到,世尊即與千二百五十比丘整衣持鉢,前後圍遶,詣彼請所,就座而坐。時,菴婆婆梨女即設上饌,供佛及僧。食訖去鉢,并除。時,女手執金瓶,行澡水畢,前白佛言:「此毘舍離城所有園觀,我園最勝,今以此園貢上如來,哀愍我故,願垂納受。」

佛告女曰:「汝可以此園施佛為首及招提僧。所以然者?如來所有園林、房舍、衣鉢六物,正使諸魔、釋、梵、大神力天,無有能堪受此供者。」時,女受教,即以此園施佛為首及招提僧。佛愍彼故,即為受之,而說偈曰

「起塔立精舍,  園果施清涼;
 橋船以渡人,  曠野施水草。
 及以堂閣施,  其福日夜增;
 戒具清淨者,  彼必到善方。」

時,菴婆婆梨女取一小牀於佛前坐,佛漸為說法,示教利喜: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大患,穢汙不淨,上漏為礙,出要為上。爾時,世尊知彼女意柔軟和悅,蔭蓋[*]微薄,易可開化,如諸佛法,即為彼女說苦聖諦,苦集、苦滅、苦出要諦。

菴羅女歸佛 時,菴婆婆梨女信心清淨,譬如淨潔白氈易為受色,即於座上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見法得法,決定正住,不墮惡道,成就無畏,而白佛言:「我今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如是再三。「唯願如來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夷!自今已後,盡壽不殺、不盜、不邪婬、不欺、不飲酒。」時,彼女從佛受五戒已,捨本所習,穢垢消除,即從座起,禮佛而去。

爾時,世尊於毘舍離,隨宜住已,告阿難言:「汝等皆嚴,吾欲詣竹林叢。」

對曰:「唯然。」即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跋祇,至彼竹林。

時,有婆羅門名毘沙陀耶,聞佛與諸大眾詣此竹林,默自思念:「此沙門瞿曇,名德流布,聞於四方,十號具足,於諸天、釋、梵、魔、若魔、天、沙門、婆羅門中,自身作證,為他說法,上中下言,皆悉真正,義味深奧,梵行具足。如此真人,宜往瞻覩。」

時,婆羅門出於竹叢,往詣世尊,問訊訖,一面坐,世尊漸為說法,示教利喜。婆羅門聞已歡喜,即請世尊及諸大眾明日舍食。時,佛默然受請。婆羅門知已許可,即從座起,遶佛而歸。即於其夜,供設飯食。明日時到,唯聖知時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大眾圍遶往詣彼舍,就座而坐。時,婆羅門設種種甘饌,供佛及僧。食訖去鉢,行澡水畢,取一小牀於佛前坐。爾時,世尊為婆羅門而作頌曰:

「若以飲食,  衣服臥具,
 施持戒人,  則獲大果。
 此為真伴,  終始相隨,
 所至到處,  如影隨形。
 是故種善,  為後世
 福為根基,  眾生以安。
 福為天護,  行不危險
 生不遭難,  死則上天。」

[校勘]

「拘利村」,巴利本作 Koṭi-gāma。

「那陀村」,巴利本作 Nādikā。

「犍椎處」,大正藏原為「揵椎處」,今依據元、明二本改作「犍椎處」。[*]

「犍椎處」,巴利本作 Giñjakāsatha。

「加」,大正藏原為「伽」,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加」。

「梨」,大正藏原為「利」,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梨」。

宋、元、明三本無「處」字。

「惟」,宋、元、明三本作「念」。

「斯」,元、明二本作「所」。

「五下分結」,巴利本作 Pañca-orambhāgiya-saṁyojana。

「三結」,巴利本作 ti-saṁyojana。

「斯陀含」,巴利本作 Sakadāgāmin。

「須陀洹」,巴利本作 Sotāpanna。

「一一」,大正藏原為「二」,今依據高麗藏、房山石經、磧砂藏、福州藏四本改作「一一」。

「法鏡」,巴利本作 Dhammādāsa。

「諛」,聖本作「偷」。

「毘舍離」,巴利本作 Vesālī。

「菴婆婆梨」,巴利本作 Ambapālī。

元本作「有一婬女名菴婆婆梨聞佛將諸弟子來至毘舍離坐一樹下即」二十五字。

「所說」,宋、元、明三本作「說法」。

「離」,宋、元二本作「隸」。

「隷車輩」,巴利本作 Licchavī。

「服」,元本作「眼」。

「菴」,元本作「菴羅」。

「馳」,大正藏原為「𩣺」,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馳」。

「幢」,大正藏原為「麾」,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幢」。

「汝」,大正藏原為「爾」,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汝」。

「填」,宋本作「順」。

「儀」,大正藏原為「宜」,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儀」。

「蔭蓋」,元、明二本作「陰葢」。[*]

「寤」,宋、元、明三本作「寐」。

宋本無「婆」字。

「座」,大正藏原為「坐」,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座」。[*]

「餼」,宋、元、明三本作「暨」。[*]

「袒」,宋、元二本作「禮」。

「開敷」,聖本作「敷開」。

「錠鐐」,宋、元、明三本作「庭燎」。

大正藏在「聞」字之後有一「重」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刪去。

「臨」,大正藏原為「嶮」,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臨」。

「已」,聖本作「以」。

「即」,宋、元、明三本作「即便」。

「饌」,宋、元、明三本作「膳」。

「机」,明本作「几」。

「舍」,大正藏原為「耶」,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舍」。

「曰」,大正藏原為「言」,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曰」。

「閣」,聖本作「閤」。

「汙」,聖本作「行」。

「座上」,宋、元、明三本作「此座」。

宋、元、明三本無「於」字。

宋、元、明三本無「邪」字。

「穢垢消」,宋、元、明三本作「垢穢銷」。

大正藏無「諸」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大正藏在「梵」字之後有一「若」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刪去。

「飯」,大正藏原為「飲」,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飯」。

「時」,大正藏原為「之」,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時」。

「行」,宋、元、明三本作「亦」。

「險」,大正藏原為「嶮」,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險」。

[註解]

止:抵達、停留。

犍椎處:敲打鐘、磬、木板或木魚,以通知眾人集合的地方,在這裡特指那陀村一座磚瓦建築物。「犍椎」是鐘、磬、木板或木魚一類,可敲擊出聲的用具的通稱。

五下分結:身見(執著於有恆常不變的自我)、戒取(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疑(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對佛法僧戒的疑惑)、貪欲、瞋恚。斷除五下分結,即為第三果聖者,這一世結束後就不再生於欲界,例如下一生生於色界或無色界的天界,並在天界證得涅槃。

般涅槃:完全滅除煩惱、生死。「般」為「完全」。

三結:身見(執著於有恆常不變的自我)、戒取(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疑(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對佛法僧戒的疑惑)。斷除三結,即為初果聖者。

斯陀含:斷身見、戒取、疑,貪、瞋、癡薄的聖人,最多投生至天界再投生人間,往返一次,就能涅槃。是四沙門果(解脫的四階段果位)的第二果,又稱為一來果。

須陀洹:見到真理,而斷身見(執著於有「我」)、戒取(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疑(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對佛法僧戒的疑惑)的聖人,最多於天界與人間往返七次就能涅槃。是四沙門果(解脫的四階段果位)的初果,又稱為預流果。

恠:「怪」的異體字。

法鏡:由佛法所成的鏡子,指四不壞信(佛不壞信、法不壞信、僧不壞信、聖戒成就)。按:四不壞信能讓人得到清淨正見,有如明鏡能讓人看清自己及世間。

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即如來十號的前三個,「無所著」即「應供」、「阿羅漢」,「等正覺」即「正遍知」。此處以如來十號的前三個來稱呼佛陀。

質直:樸實正直。

諛諂:阿諛諂媚。

四雙八輩:四組共八種聖人,即須陀洹向、須陀洹果,斯陀洹向、斯陀洹果,阿那含向、阿那含果,阿羅漢向、阿羅漢果。

福田:能生福德的田地,譬喻供養應當供養的修行人能獲得福報,如同農夫在田中播種,往後則能收成。

三昧定:入定而不散亂。「三昧」是音譯,「定」是義譯。

毘舍離: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位於當時的中印度,當今印度東北部,在恆河北岸,是十六大國之一的跋耆國的首都,這個城內主要的種族叫離車,是跋祇族的一部。另譯為「毘耶離」、「鞞舍離」、「廣嚴城」。

菴婆婆梨:優婆夷(在家的女性佛教徒)名,跋耆國的絕世美女,多位王子曾爭奪她,後來成為摩竭陀國頻婆娑羅王的妃子。在佛陀晚年經過鞞舍離城時,她聽佛說法而皈依佛,並將自己的園林布施給三寶,即為鞞舍離國的菴婆婆利園(菴羅園)。菴羅女的兒子包括良醫耆婆和證阿羅漢的無垢尊者,後來她聽了無垢尊者說法後也出家,證得阿羅漢。「菴婆婆利」又譯為「菴羅」,是「芒果」的音譯。

將:率領。讀音同「匠」。

優婆夷:在家的女性佛教徒。

盡此形壽:終身;一輩子。

邪婬:不正當的性關係。

妄語:說謊。

隷車輩:離車族人。「離車」是古代居住在毘舍離城的剎帝利種族名。佛世時此種族實施共和制,頗為富強,佛陀涅槃後,此族的民眾也分得佛舍利,起塔供養。

幢:高舉的圓柱狀旗幟,在旗柱頂端的圓頂周圍繫上絲帛或布幔,垂下後呈現圓筒狀。

幡:狹長、垂直懸掛的旗幟。

振手歎咤:擺手痛惜。「咤」是「吒」的異體字,讀音同「榨」。

攝心:收攝心念而不外散。

威儀:行為的規矩、儀態。

內身身觀:正念安住在身體內,覺知當下的身體狀態或本質。「身觀」是「四念處」中「身念處」的另譯。「內身」指自身以內。

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勤奮努力,覺知當下而不失念,捨離世間的貪欲與憂惱。

內外身觀:正念安住在自身以內及以外(不再主觀地區分為自己或他人的,而是客觀地、不執著地、如實地覺知)。

蔭蓋:指「五蓋」,即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這五種覆蓋心識、阻礙善法發生的煩惱。

覺寤:睡醒。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清醒」。

偏袒右臂:將上衣掛於左肩,而露出右臂,是古代印度用以表示恭敬長者的方式之一,因這樣子方便做雜務,代表當事人願意為長者服務。

摩竭鴦伽:摩竭國和鴦伽國。按:這兩個國家都是古代印度十六大國,鴦伽國位於摩竭國的東方,佛世時隸屬於摩竭國。

快得善利:快速獲得很好的利益。

錠鐐:【庭燎:照明用的火把。】待確認校勘

知反復者:知道感恩的人。

机案:【几案:桌子。】

行澡水:飯前洗手以及飯後漱口、洗手用水。

招提僧:遊化四方的僧人。

精舍:僧眾的住處,為寺院的別稱。

出要:出離;離欲。

諸法法眼生:得到看見一切事物本質的法眼,指清楚明白地見到真理(四聖諦),又譯為「得法眼淨」。初果聖者即有法眼淨。

流布:流傳散布。

甘饌:美味的食物。

粮:「糧」的異體字。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 四不壞信

四不壞信是佛不壞信、法不壞信、僧不壞信、聖戒成就,也就是對佛、法、僧的不壞信心加上持戒清淨。

凡夫對於三寶的信心有進有退,持戒時好時壞,而初果聖者親身體證佛法,自然斷除對三寶的狐疑,成就對於三寶的不壞的信心,並且持戒清淨。因此四不壞信是初果聖者的成就之一。

本經提到成就四不壞信的佛弟子即能自記說入流,自己就如同擁有明鏡般清楚地知道(不墮惡趣、入於涅槃之流等),不須要他人告知。

經中常提到證得各果位是「自知作證」,自己證知,不須要他人告知。相反地,坊間的附佛外道則會冊封果位給弟子。

[進階辨正]

(3/3)

涅槃法教,波旬勸請滅度

爾時,世尊為婆羅門說微妙法,示教利喜已,從座而去。于時彼土穀貴飢饉,乞求難得,佛告阿難:「勅此國內現諸比丘盡集講堂。」

對曰:「唯然。」即承教旨,宣令遠近普集講堂。

是時,國內大眾皆集,阿難白佛言:「大眾已集,唯聖知時。」

爾時,世尊即從座起,詣於講堂,就座而坐,告諸比丘:「此土飢饉,乞求難得,汝等宜各分部,隨所知識,詣毘舍離及越祇國,於彼安居,可以無乏。吾獨與阿難於此安居。所以然者?恐有短乏。」是時,諸比丘受教即行,佛與阿難獨留。

於後夏安居,佛身疾生,舉軀皆痛,佛自念言:「我今疾生,舉身痛甚,而諸弟子皆悉不在,若取涅槃,則非我宜,今當精勤自力以留壽命。」

爾時,世尊於靜室出,坐清涼處。阿難見已,速疾往詣,而白佛言:「今觀尊顏,如有少損。」

阿難又言:「世尊有疾,我心惶懼,憂結荒迷,不識方面,氣息未絕,猶少醒悟。默思:『如來未即滅度,世眼未滅,大法未損,何故今者不有教令於眾弟子乎?』

佛涅槃前教誡 佛告阿難:「眾僧於我有所須耶?若有自言:『我持眾僧,我攝眾僧。』斯人於眾應有教令,如來不言:『我持於眾,我攝於眾。』豈當於眾有教令乎?阿難!我所說法,內外已訖,終不自稱所見通達。吾已老矣,年且八十。譬如故車,方便修治得有所至。吾身亦然,以方便力得留住壽,自力精進,忍此苦痛,不念一切想,入無想定,時,我身安隱,無有惱患。是故,阿難!當自-[106]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云何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阿難!比丘觀內身精勤無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觀外身、觀內身外身,精勤不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受、意、法觀,亦復如是。是謂,阿難!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

佛告阿難:「吾滅度後,能有修行此法者,則為我真弟子第一學者。」

佛告阿難:「俱至遮婆羅塔。」

對曰:「唯然。」

如來即起,著衣持鉢,詣一樹下,告阿難:「敷座,吾患背痛,欲於此止。」

對曰:「唯然。」尋即敷座。

佛陀暗示可住世一劫 如來坐已,阿難敷一小座於佛前坐。佛告阿難:「諸有修四神足,多修習行,常念不忘,在意所欲,可得不死一劫有餘。阿難!佛四神足已多修習行,專念不忘,在意所欲,如來可止一劫有餘,為世除冥,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爾時,阿難默然不對,如是再三,又亦默然。是時阿難為魔所蔽,曚曚不悟,佛三現相而不知請。

佛告阿難:「宜知是時。」阿難承佛意旨,即從座起,禮佛而去。去佛不遠,在一樹下靜意思惟。

其間未久,時,魔波旬來白佛:「佛意無欲,可般涅槃,今正是時,宜速滅度。」

佛告波旬:「且止!且止!我自知時。如來今者未取涅槃,須我諸比丘集,有能自調,勇捍無怯,到安隱處,逮得己利,為人導師,演布經教,顯於句義。若有異論,能以正法而降伏之。又以神變,自身作證。如是弟子皆悉未集。又諸比丘、比丘、優婆塞、優婆夷,普皆如是,亦復未集。今者要當廣於梵行,演布覺意,使諸天人普見神變。」

時,魔波旬復白佛言:「佛昔於鬱鞞羅尼連禪水邊,阿遊波尼俱律樹下初成正覺,我時至世尊所,勸請如來可般涅槃:『今正是時,宜速滅度。』爾時,如來即報我言:『止!止!波旬!我自知時,如來今者未取涅槃,須我諸弟子集,乃至天人見神變化乃取滅度。』佛今弟子已集,乃至天人見神變化,今正是時,何不滅度?」

佛言:「止!止!波旬!佛自知時不久住也,是後三月,於本生處拘尸那竭娑羅園雙樹間,當取滅度。」時,魔即念:「佛不虛言,今必滅度。」歡喜踊躍,忽然不現。

魔去未久,佛即於遮婆羅塔,定意三昧,捨命住壽。當此之時,地大震動,舉國人民莫不驚怖,衣毛為竪,佛放大光,徹照無窮,幽冥之處,莫不蒙明,各得相見。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有無二行中,  吾今捨有為
 內專三昧定,  如鳥出於卵。」

爾時,賢者阿難心驚毛竪,疾行詣佛,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恠哉!世尊!地動乃爾,是何因緣?」

地動因緣 佛告阿難:「凡世地動,有八因緣。何等八?夫地在水上,水止於風,風止於空,空中大風有時自起,則大水擾,大水擾則普地動,是為一也。復次,阿難!有時得道比丘、比丘尼及大神尊天,觀水性多,觀地性少,欲自試力,則普地動,是為二也。復次,阿難!若始菩薩從兜率天降神母胎,專念不亂,地為大動,是為三也。復次,阿難!菩薩始出母胎,從右脇生,專念不亂,則普地動,是為四也。復次,阿難!菩薩初成無上正覺,當於此時,地大震動,是為五也。復次,阿難!佛初成道,轉無上法輪,魔、若魔、天、沙門、婆羅門、諸天、世人所不能轉,則普地動,是為六也。復次,阿難!佛教將畢,專念不亂,欲捨性命,則普地動,是為七也。復次,阿難!如來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時,地大震動,是為八也。以是八因緣,令地大動。」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無上二足尊,  照世大沙門;
 阿難請天師,  地動何因緣?
 如來演慈音,  聲如迦毘陵;
 我說汝等聽,  地動之所由。
 地因水而止,  水因風而住;
 若虛空風起,  則地為大動。
 比丘比丘尼,  欲試神足力;
 山海百草木,  大地皆震動。
 釋梵諸尊天,  意欲動於地;
 山海諸鬼神,  大地為震動。
 菩薩二足尊,  百福相已具;
 始入母胎時,  地則為大動。
 十月處母胎,  如龍臥茵蓐;
 初從右脇生,  時則大地動。
 佛為童子時,  消滅使緣縛;
 成道勝無量,  地則為大動。
 昇仙轉法輪,  於鹿野苑中;
 道力降伏魔,  則地大為動。
 天魔頻來請,  勸佛般泥洹
 佛為捨性命,  地則為大動。
 人尊大導師,  神仙盡後有;
 難動而取滅,  時地則大動。
 淨眼說諸緣,  地動八種事
 有此亦有餘,  時地皆震動。」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二

[校勘]

宋、元、明三本無「宜」字。

「中」,宋、元、明三本作「中夏」。

「軀」,大正藏原為「體」,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軀」。

「皆悉」,大正藏原為「悉皆」,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皆悉」。

「如有少」,大正藏原為「疾如有」,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如有少」。

「少」,宋、元、明三本作「小」。

「令」,大正藏原為「命」,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令」。

「且」,大正藏原為「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且」。

「留住」,大正藏原為「少留」,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留住」。

[106] 「當自」,宋、元、明三本作「自當」。

「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巴利本作 Atta-dāpā viharatha atta-saraṇā anañña-saranā, Dhamma-dīpā Dhamma-saraṇā anañña-saraṇā anañña-saraṇā。

「懈」,宋、元、明三本作「懈怠」。[*]

大正藏無「身」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宋、元二本無「當」字。

「此」,宋、元、明三本作「如此」。

「我真」,大正藏原為「真我」,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我真」。

「遮婆羅塔」,巴利本作 Cāpāla-cetiya。

大正藏無「習」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曚曚」,元、明二本作「懞懞」。

「佛」,宋、元、明三本作「佛足」。

「魔波旬」,巴利本作 Māra pāpiman。

宋、元、明、聖四本無「佛」字。

「有」,大正藏原為「又」,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有」。

「捍」,宋、元、明三本作「悍」。

大正藏無「比丘」二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鬱鞞羅」,巴利本作 Uruvelā。

「尼連禪」,巴利本作 Nerañjarā。

「阿遊波尼俱律」,巴利本作 Ajapāla-nigrodha。

「取」,宋、元、明三本作「即」。

「婆」,宋、元、明三本作「波」,聖本作「娑」。

「自試」,大正藏原為「知試」,宋、元、明三本作「自試」,聖本作「知識」,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自試」。

「始」,聖本作「如」。

大正藏無「而」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震」,大正藏原為「振」,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震」。

「音」,宋、元、明三本作「旨」。

「則大地」,大正藏原為「地則大」,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則大地」。

「消」,宋、元、明三本作「銷」。

「則地大為」,宋、元、明三本作「地則大為」,聖本作「則地為大」。

「眼」,宋、元、明三本作「明」。

「種事」,大正藏原為「事動」,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種事」。

宋、元、明、聖四本無「佛說」二字。

聖本在「二」字之後有光明皇后願文

[註解]

知識:認識的人;朋友。

夏安居:在印度夏季三個月的雨季中,出家眾禁止外出而聚居一處以致力修行。又譯為「結夏安居」、「結夏坐」、「夏坐」。

世尊有疾,我心惶懼,憂結荒迷,不識方面,氣息未絕,猶少醒悟。默思如來未即滅度,世眼未滅,大法未損,何故今者不有教令於眾弟子乎:佛陀生病時,我的心惶恐驚懼,被憂傷佔據,如同在荒野中迷路,無法分辨方向。然而我還有一絲氣息,想到佛陀畢竟還沒有滅度,深妙的佛法尚未有損失,只是為什麼佛陀今日沒有給弟子指示呢?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在世尊生病時,我的身體就像被麻醉般,無法分辨四方,對佛法也不清楚了。但是我僅有的安慰是,我想世尊不會在還沒作出一些對比丘僧團的宣佈前,就這樣子般涅槃。」

我所說法,內外已訖,終不自稱所見通達:我所說的佛法,不管是對身內(身心)和身外(世間),都完整了,但我不會自稱我才是對的(而命令、使喚僧團,把僧團當作是我的)。按:佛陀教導修行的方法,願意出家修行的人則受出家戒加入僧團,不願意修行的人則還俗退出僧團,這些都是當事人自己的抉擇,而不是佛陀基於自己才是對的而向僧團下命令,要求照辦。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我所說之法,於內於外悉無區別;阿難!如來所說之法,於弟子是無隱秘、握拳不教。[……]如來不如是思惟:『我引導比丘眾』」。

故車:舊車。

修治:整理保養。

無想定:即「無相三昧」,觀色、聲、香、味、觸、法相斷,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詳見《雜阿含經》卷三第80經、卷十八第502經。按:經中記載「無想定」是外道的定,「無相心定」或「無相三昧」是佛教修行的定,但古代「想」、「相」兩字常混用,在不同時代的翻譯中容易混淆,本經中的「無想定」特指佛教修行的「無相心定(無相三昧)」,而不是外道的「無想定」。又譯為「無相心定」、「無相三昧」、「無相心正受」。相當的南傳經文作「無相心定」。

當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應當靠觀察自己的身心而修證佛法,依靠正法的教導而修證佛法,不必外求。按:梵文的 dvīpa 或巴利文的 dīpa 有「燈」(熾燃)、「洲」、兩個意思,因此「自熾然」在其他經中也有翻譯為「自洲」。又譯為「當作自洲而自依,當作法洲而法依,當作不異洲、不異依」。

敷座:鋪設座位。

四神足:基於四種因素產生禪定、成就神通:(1)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2)精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3)意定斷行成就如意足、(4)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又譯為「四如意足」。

在意所欲:如果想要的話。

默然不對:沉默沒有回應。

懞懞不悟:糊塗、心裡不明白。「懞」是「懵」的異體字。

波旬:惡魔的名字,是欲界最高天(他化自在天)的一位天主。

般涅槃:「般」為完全,「涅槃」為滅除煩惱、生死。這裡特指解脫者的去世。

逮得己利:達到、獲得佛法對自己的利益。「逮」是「達到」的意思。

演布經教,顯於句義:弘揚傳授佛經教法,解說文句與意義。

異論:錯誤的見解。

比丘尼:出家受具足戒(完整出家戒律)的女子。

今者要當廣於梵行,演布覺意,使諸天人普見神變:應該要先等到我教導的清淨修行廣於流傳,弘揚傳授,覺悟眾生的心意,讓各天界和人間都見到(清淨修行可造成的心中的或外界的)神奇變化(我才會滅度)。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我將不般涅槃,除非直到我的這個梵行成為成功的、繁榮的、廣大流傳的、人多的、廣大的,在天與人中被善說明」。

鬱鞞羅:摩揭提國的村名,佛陀曾苦行六年的地方,今日印度比哈爾邦的 Urel 村,義譯為「苦行林」,又譯為「欝毘羅」、「優樓頻螺」。

尼連禪:恆河支流。位於中印度摩竭提國伽耶城的東方,相當於今日印度比哈爾邦的帕爾古河。又譯為「尼連然河」。

本生處拘尸那竭:末羅國末羅種族的發源地,叫作拘尸那竭的城市。「拘尸那竭」是古代印度末羅國的城名,在中印度的東北方,佛陀在此城的娑羅園雙樹間圓寂。又作拘尸、拘夷那竭、鳩尸那竭、俱夷那竭、俱尸那竭。「本生處」指出生地、故鄉,在這裡特指拘尸那竭城為末羅國末羅種族的發源地,而在城名加上「本生處」,不是指佛陀的出生地。

娑羅園雙樹:兩株並立的娑羅樹。娑羅樹是南亞常見的龍腦香科娑羅屬高大喬木。

定意三昧,捨命住壽:有意識地入定捨棄剩餘的生命和持續的壽命。其中「三昧」指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具念、正知地捨棄壽行」。

衣毛為竪:全身發麻,身上的毛都豎了起來。

有為:有造作的;因緣而生的。「為」是「造作」的意思。

無餘涅槃:完全斷絕煩惱、生死。

鹿野苑:中印度波羅㮈城的地名,當地林中有許多鹿,因此稱鹿野苑。佛陀成道後,在此地度化憍陳如等五位比丘證阿羅漢。

[對應經典]

 

[進階辨正]

 
agama3/長阿含經卷第二.txt · 上一次變更: 2022/10/02 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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