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壞人的方法（一）--成人眼中的「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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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南方】看壞人的方法（一）--成人眼中的「壞」人（吳寧馨）
發信站: 交大資科_BBS (Tue Sep 15 07:34:36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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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文章】
標題／看壞人的方法（一）--成人眼中的「壞」人
作者／吳寧馨
來源／98年1月號第103期人本教育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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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姦淫擄掠無惡不作的江洋大盜，卻向挾持人質一家下跪道歉；
明明是入了珠的變態採花賊卻頻頻為妻舅糟糠被刑求喊冤；
明明是難敵金錢誘惑的綁架盜匪卻直指司法體系的草率與不義。
陳進興的不吐不快，島上人民好與壞、善與惡、神與魔，僵固二元對
立價值觀的全面崩盤。
混亂的年代，混亂的價值判斷，壞人到底該怎麼看？
【人本教育基金會】
電話：02-23670151 傳真：02-23625015
E-mail：hefpp@ms6.hinet.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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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進興，一個以綁架未成年少女並殘忍殺害聞名的頭號惡魔，在未現身前
承載了島上對九七年不順遂的眾矢之的，戲劇性地在年終挾持外國使節。
棄械自願落入社會網絡的Happy Ending，結束它自己所掀起的翻雲覆雨。
久遠以前，闔家徹夜圍觀少棒轉播的溫馨時光意外回轉，綁匪陳進興攫取
了全台灣老老少少的所有目光…
陳進興的不吐不快，顛仆了穿斗篷匪諜、滿面刀疤殺人犯的僵固二元對立。
他清晰而貫穿的談話邏輯在獨家為唯一信仰的媒體烘托下，導致島上人民
好與壞、善與惡、神與魔，長治久安價值觀的全面崩盤。
混亂的世代，混亂的價值判斷，被搞混的芸芸眾生到底該怎麼看壞人呢？
之一／楊立國（化名），二十六歲，維安小組成員，參與石牌高天民攻堅
行動及南非官邸圍捕行動
圍捕陳進興不會緊張，就和平常出勤一樣啊，我們在心理戰術課程中早就
學會克服緊張，以免影響行動的進行。而且我們在緝捕過程之前，也對陳
進興作過瞭解─他相當了解警方的重點佈局，歹徒在逃亡期間也一定會處
事小心的。南非官邸這次也是他主動找警察，不是警察找到他，這沒什麼
啦！就像NBA 籃球嘛，高手總會碰到高手！這也不代表陳進興有多厲害，
只是社會一直在改變，做壞事的歹徒也隨著改變，只有警察沒進步。
如果以犯罪學的角度來看，陳進興的犯罪行徑與智慧算是中上層類型，階
級屬性是小嘍囉的指揮又不算是大哥。我們對他的心理做過了解啦，他有
嚴重的反社會傾向，被他強暴的女性大多是具有空中小姐氣質的年輕女
生，像大學生之類的，這也是他向整個社會報復的方式。
看壞人的方法喔！當警察這麼久，走在路上是不是壞人，我一看就知道了。
黑社會的人喜歡穿花格子襯衫，身上會掛一些有的沒有的像金鍊子的東
西，走路的時候頭低低的，眼神東張西望。常常很不安，幾乎都開 BMW，
好像一種身分象徵。當然他們很少在大白天出沒，這也是為什麼警車總在
晚上噢咿……的原因。
社會對警察的批評、陳進興對警方的嘲笑讓我們隊上相當氣憤又無奈，維
安小組成員都有強烈的使命感和榮譽感，經過嚴格篩選又受過一年半的辛
苦訓練，平均每三百個人才留下十八人；而且我們設備精良又上過「暴徒
心理學」課程，絕對有能力在不傷害人質的情況下完成任務的。事實上，
當天晚上已經有隊友潛進官邸，他們回來告訴我，有八次機會利用夜視鏡
殂殺陳進興，可惜指揮系統的長官不了解我們的實力和專長，不敢及時做
決定。我們就像一頂美麗的王冠，國王卻不懂得把他戴在頭上，讓自己有
尊嚴！
是的，我的家族都以我的職業為榮，我的家族是原住民戰士，我現在則是
全台灣的戰士！出任務的時候，父母當然還是會擔心；這個時候，他們會
把也是虔誠基督徒的族人集合起來為我們禱告。老婆因為很了解我的工作
性質，所以比較不會擔心，她會不會因為我的工作對台灣治安比較有信心？
這個問題要問她自己—「當然」〔另一個堅定的語氣在話筒邊響起〕。不
過，我不會希望我的小孩將來進維安，警察是良心事業，我們家已經有人
回饋社會了，不一定要再當警察。
我自己認為社會型態一直再改變，犯罪行為一定會越來越多，一定會有第
二、第三，更多個陳進興，警方要有更多的進步和改變。唉，我有很多感
慨啦！被這樣批評和嘲笑，我們都很氣又很無奈！
之二／阿杰：二十六歲，新聞記者
屢次苦苦守候陳進興的記者又是怎麼看待陳進興呢？
五常街和南非官邸二次圍堵我都在場啊，二次情形比起來，五常街那一次
警方和媒體都沒有經驗，才會有警方在前面攻堅、汗流浹背、荷槍實彈，
媒體記者像肉靶子一樣走來走去的情形，實在有夠荒謬的。南非官邸那一
次，警方就把現場警線部署、媒體、民眾的區隔區域劃分得很清楚。
我覺得陳進興最厲害的地方是他比誰都會「撐」！原本每個媒體都認為陳
進興只有一個人，挾持事件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結果文字、攝影記者全
部出動，怕錯過任何一個故事和畫面。等到天亮以後，大家才發現體力不
繼開始輪班，都換過一輪陳進興還是一個人撐到底。
從陳進興在媒體上的實況對話來看，他和一般市井小民沒什麼兩樣，都還
蠻相信媒體，把媒體視作可以抒發冤屈與不滿的申訴管道，對我自己倒沒
有太大的改變或影響。不過，我到板橋地檢署採訪押解過程的時候，發現
放學的中小學生和媒體記者擠在一起，大叫「我要看陳進興」，場面好像
看到「劉德華」一樣。我還問旁邊搶著要看的中學生「陳進興是個什麼樣
的人？為什麼要看他？」那個學生說：「陳進興好可憐喔！如果不是林春
生和高天民把他帶壞，他也不會這樣。」
媒體在社會事件中到底應該扮演什麼角色呢？
「我正在想」！
之三／釋昭慧：法師，關懷生命協會理事長
強調普渡眾生的昭慧法師面對陳進興犯下的殺人、姦淫等罪大惡極，還能
「愛」他嗎？
「愛」對佛家來說是像男女之愛、具有染著性的說法；從陳進興與媒體的
對談以及對人質的表現，他尚存有一絲善念，那怕只有一點點。出家人對
他還是有「慈悲心」的，覺得他可憐，是被煩惱和慾望奴役、驅使的奴隸，
不得自在。
陳進興當然有很多面向，有他睿智的一面，如：談話邏輯嚴謹、吸引媒體
注意的能力；也有他愚痴的一面，竟然為了金錢犯下這種罪行。每個人都
會以各自的切身經驗、不同的角度看待他，但是社會價值觀不應該太過二
元對立——成者為王，敗者為寇。
我是從事社會運動的人，從這一點來看，陳進興的罪行其實和其他社會問
題一樣，有人為了賺進大筆財富開挖高爾夫球場，造成農藥污染水源、危
害人體；有鼓吹賭場合法化的民意代表，可能衍生的犯罪完全不管；選舉
期間，無所不用其極的攻擊手法，「這些人和陳進興有什麼不同」？只不
過是想要的東西不同罷了！只是一邊是衣冠楚楚、另一邊的手法比較粗暴
的差距而已！
媒體這次的實況轉播讓民眾受到衝擊是好的，受到打破二元對立迷思的衝
擊，民眾才可能會長大，社會價值觀確實應該要重新反省和調整。我們如
果再一昧追求經濟繁榮，地球的永續經營和人類的生活品質就無法獲得改
善，像現在「人將相食」、「率獸食人」的情況只會惡化，不可能好轉！
之四／鴨咪仔，二十五歲，女學生，陳進興挾持人質當天坐在電視機前八
個小時
會一直坐下去是因為得不到滿意的結果，對媒體與陳的對話很不滿意，也
想看看在選舉的政治敏感時期，政治人物會怎麼解決？就算是以自殺收場
吧！也想證實原先報章雜誌的報導是否只是一種栽贓！一直到李勝雄律師
與陳進興通話，整個事情才出現關鍵的轉機，他分析整個事情已經變成國
際事件，媒體可以監督親友是否被刑求的偵查。這是媒體介入後，第一個
突破陳進興自殺心防的談話，但第二天卻被媒體與大眾一致遺忘。
在電視轉播前我也會害怕啊，都不太敢出門呢！陳進興上電視後有比較
好，我覺得她出現的「魅力」就在他展現的「草根式的互動」，突現了採
訪記者中產階級那種自私、諂媚的溝通方式。陳進興誠懇面對很多事情，
看電視轉播的情境讓我聯想到「弱勢者的反抗」，他不再是邪惡的化身，
我也就不再這麼不名所以的害怕。
不過，離開那個情境，他還是做了很多壞事，尤其他原來是「中山之狼」，
讓我覺得很噁心。需要重新理性面對他之前做過的許多壞事，以及他還是
會威脅到我的罪犯的事實。我認為，陳進興挾持人質的轉播過程最重要的
是可以反省到「階級問題」！
之五／吳爸爸，六十好幾，接受日式教育的五金行老闆
陳進興的事情和結果，我很不滿意，他老婆坐「冰床」，他就拍桌子、生
氣，別人的老婆、女兒就不是「人」，可以任他強姦、殺人，他太自私了，
這種人一百個死刑都不夠！媒體也不應該採訪他啊，會影響刑警「套」他
其他的線索，會影響辦案啊！
陳進興心理不正嘛！只有自己老婆是人，他自己就可以草芥人命。社會治
安靠警察不對呀，警察也是人，碰到這種亡命之徒會害怕是人之常情。現
在大案越來越多，主要是倫理道德的問題，社會變態了嘛！像自殺那三個
女學生，有書不讀竟然去跳潭，真是笑死人了！現在的社會太富裕了，年
輕人不知道「一步一腳印」的精神，一不如意就放棄。電視上「年輕不要
留白」那句話尤其是罪魁禍首，這不是在鼓勵年輕人亂搞嗎？
依我看，社會問題一定要從倫理道德開始改變，像三代同堂就很好啊，老
人家可以幫助、提醒年輕人的道德觀念；學校不要老是提倡「愛的教育」，
有心要教小孩的老師都被「愛」綁起來了，好人難作喔！法律觀念當然也
很重要，一定要「嚴法」才會有效，現在的槍斃根本沒有用，要像越共剛
接收越南的作法─「就地正法」，台灣二十一個縣市，每個地方槍斃一個，
看誰還敢做壞事！人民的幸福？要管制就不要談幸福，太平才有幸福；像
現在有一點錢就心驚膽顫；砂石車橫衝直接，「嗶」一聲就要讓他，連命
都沒有了，還談什麼幸福！
之六／黃媽媽，四十好幾，公務員，育有一子一女
看陳進興的實況採訪，我是感覺這個人做這種事情講話怎麼還這麼「涼勢」
（輕鬆、不在乎的意思）？孩子還把他當英雄呢！一般觀眾的態度就比較
「幸災樂禍」，看看政府這次怎麼辦？警察不敢攻堅啊！弱國無外交嘛！
誰叫他挾持的是外國人呢！一開始我就覺得他不會自殺，自殺的念頭一下
子就過去了，一跟外界接觸就會想活命了啦！
像我同事小孩班上的同學，打人、勒索什麼都幹！連老師都不敢管，是說
也很奇怪，全班四十幾個學生，甘耶打不過他？可是就是讓他為所欲為，
就是「瞴伊法」，陳進興也是啊！不管他多壞、多狠，我們就是「瞴伊法」。
我們的小孩在家裡是寶，每天去學校受十幾個鐘頭的教育卻是去學這種東
西！我就跟我同事說啊，一定要想辦法解決，不然，那個小孩長大不知道
變成什麼樣子？我們的這些小孩也會學到用怕事、逃避來保護自己，變得
無所適從！
白曉燕案剛發生的時候，我聽到她被剁小指頭，全身毛髮都豎起來，難怪
白冰冰會這麼恨。因為我也有女兒，那段時間我女兒補習班下課，我都會
叫阮尪去接，有時候他不肯去，我就會很生氣、跟他吵架。所以啊，像林
春生剛自殺的時候，我都覺得這樣死實在太便宜他了，應該每個人經過的
時候「刮」他一刀！可是說實在的，你叫我「刮」我還不敢「刮」咧！那，
到底該怎麼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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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的是遼闊的視野與樂觀的展望,
不僅要察覺生命的美與奧妙,
更要尊重每一個生命的獨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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